第一百三十五章 瘋狂的士微

  此時已經是最炎熱的季節，漫山遍野翠色蔥蔥，烈日炎炎。

  揚州軍整齊地列陣，將士紋絲不動，沒有怨言。他們滿頭大汗，依舊注視著前方。

  好在時間尚短，沒有引起中暑。

  不過，他們攻城的意念已經很強烈了。

  一名身材高大的近衛營傳令兵匆匆從外面跑回來。

  「報告將軍，呂將軍說了，要……」

  大個子傳令兵站在典韋面前，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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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說！那個傢伙要鬧哪樣？」典韋追問道。

  「呂將軍他要……」傳令兵臉色漲得通紅，卻還是沒有說出口。

  說與不說，似乎他都沒有好下場。

  典韋臉色一沉，猛然靠近，道：「搞什麼名堂，有屁快放！」

  「呂將軍說了，這一次攻城，要第一個攀上城牆嘲笑您。」傳令兵說完，趕緊低聲補充道，「他在吹牛。」

  果然，最後一句話讓傳令兵免除了責罰，典韋聽了不僅不惱，反而嘿嘿一笑，道：

  「T娘的吹牛皮，你哆嗦個什麼勁，滾出去，告訴那個雙馬尾，他沒戲！」

  傳令兵一溜煙跑了，至於傳話，自然是不敢的。

  此次攻城，每個人都出現了一種難得的亢奮，劉可還算好的，他一雙眼睛盯著前面的地圖，若有所思。

  「海上之事，如何了？」劉可問道，士家兵分兩路的事情，他早就得到了情報，只不過礙於種種，他沒有親自著手，而是交給了賈詡。

  「甘將軍作戰勇猛，但是在搜索敵蹤方面，還是有所欠缺。不過，也是因為海面太大，與陸地作戰不同……」賈詡說了一大堆，直接被劉可打斷了。

  「好了好了，我還會因為這種事怪罪興霸不成，你也不必替他解釋，說重點。」劉可道。

  「是，甘將軍已經鎖定了目標，就是大島上，可是惹上了當地土著，脫不開身。」賈詡道。

  劉可往海南島上一點，搖了搖頭，陷入了游擊戰基本上沒可能強攻了。還是得殺掉一批，拉攏一批，讓他們自己斗。

  這也是劉可交代給賈詡的治理方針，這種事他不打算處理，收尾工作交給手下去辦。

  如今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拿下交趾郡，於是他看向了郭嘉。

  郭嘉咳嗽一聲，匯報導：

  「投石車已經架設完畢，弩炮這已經準備就緒，現在正在運送石球，很快就可以發起進攻。」

  「很好，將士的解暑問題呢？」劉可又道。

  「我已經命令軍士準備涼開水，進行輪休飲用。」郭嘉道。

  「剛喝水的部隊不要參與第一波進攻。」劉可叮囑道。

  「曉得。」郭嘉點點頭，其實他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腦海里仿佛有一本書，把一切都記錄了下來。

  不一會兒，就有傳令兵前來報告，前線已經準備完畢。

  三人收拾了一下，騎馬來到最前沿，黃忠早就等候在那裡。

  「漢升，感覺怎麼樣？」劉可問道。

  「我們已經完成了試射，威力極大。」黃忠興奮地道。

  原本到了他這個年紀，早就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可是看到這樣的戰爭利器，仍然忍不住顫抖。

  太牛逼了！

  「交趾有什麼動靜？」劉可問道。

  「除了加強監視，沒有什麼可疑的行動。」黃忠道，那幫傢伙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遇到什麼，當然淡定。

  「來一波，讓大家瞅瞅！」劉可道。

  這一次作戰，也是對鐵牛城武器裝備的一種檢測。

  現在，鐵牛城已經被打造成了軍事要塞，專門生產武器裝備，每年產出非常可怕，就算是擴軍到40萬，他們也能很快地完成裝備更換。

  揚州軍這麼強，他們功不可沒。

  黃忠來到場中，眼中閃現出獵豹出擊前的興奮和專注。

  待到將士準備完畢，他大喝道：

  「發射！」

  猛然間，天地炸裂，巨石和弩箭沖天而起。

  城牆上的守軍只覺得天色一暗，無數巨石就砸落下來，幾百人被砸成了肉醬。

  場面非常血腥。

  城牆上的守軍太密集了，沒有辦法逃跑，更重要的是，他們沒有地方躲避。

  他們頓時炸了鍋，你推我擠亂作一團。

  士徽被眼前這一幕嚇得不斷顫抖，這是天威嗎？

  看著眼前的斷臂殘肢，他差一點就嘔吐出來。

  他也是統兵的大將，什樣的戰況沒有遇到過，可是，這一次他真的看不懂了。

  這根本不是人與人的作戰，而是人與天。

  他絕望了。

  守城兵更是鬼哭狼嚎。

  程秉站起來，扶著牆壁，透過女牆，偷偷望了一眼城下不遠處的投石車。

  揚州軍正忙碌著裝填巨石和弩箭，片刻不停。

  對了，還有弩箭！

  程秉突然想到了什麼，敵人的弩箭沒有飛過城頭，那麼它們到哪裡去了呢？

  他低頭一看，覺得分外恐怖，城牆下，密密麻麻全是弩箭，整整齊齊。

  就連雲梯都省了。

  他們是故意的！

  程秉恍然大悟，但是卻沒有絲毫的辦法，他可以想像得到。

  城牆像刺蝟一樣，插滿弩箭，然後揚州大軍踏著這些弩箭攻上城頭。

  根本就不需要雲梯！

  城牆不再能夠阻擋他們，交趾只能用人命去填充戰場。

  「將士們，不要怕，大家貼著牆壁躲起來！」程秉大喊道，為今之計，只能先安撫人心。

  果然，大家紛紛行動起來，貼著城牆，祈禱巨石不要落在自己身邊。

  他們唯一的防禦方式，就只有不停地祈禱。

  巨石又一次落下，帶走了無數的生命。

  城牆上到處傳來哭泣的聲音，聲音越來越大。

  「將士們，揚州軍兇殘無比，進了城一定會屠殺我們的，不想死的就鼓起勇氣！」程秉大喊道，可是效果微乎其微。

  他看了一眼蜷縮著的士徽，突然覺得，交趾恐怕一天都堅守不了了。

  怎麼會這樣？

  「主公，振作一點，交趾還要靠你守衛啊！」程秉道，目前，只有士徽能夠鼓舞士氣了。

  可是他現在一副鳥樣，誰又會相信他說的話。

  士徽怔怔地看著天空，不言不語，即使巨石在他的身邊落下，他也沒有太大的波瀾。

  他仿佛看到了交趾的輝煌，他的父親士燮，高坐在王座上，白髮蒼蒼，已經無力處理政事的他，將權柄當著所有人的面交到士徽手上。

  憐愛地看著他。

  而交州牧劉可渾身是血，摧毀了他的美夢。

  另一邊，典韋也是罵罵咧咧，黃忠老頭的武器太強大了，女牆都轟塌了幾段，敵人更是龜縮起來。

  如此一來，還有近衛營什麼事？

  即使攻上城牆，也跟撿便宜一樣，甚是無趣。

  呂布也有同感，在這種天降巨石面前，個人武力根本沒有辦法抵擋。

  劉可打仗，很有脾氣，一定要全勝，俘虜一定要多，二是要自己的傷亡少。

  所以，這種能夠震懾敵人，自己又沒有傷亡的戰鬥，他巴不得進行下去。

  可是，眼下弩炮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架設好了雲梯。而敵人已經躲起來，投石車能夠取得效果微乎其微。

  士氣恰好高漲。

  以上種種條件下，該派出攻城部隊了。

  號角響起，陷陣營和近衛營作為主攻，一左一右，沖了過去。

  由於呂布的部隊是騎兵，不利於攻城，他特地把部隊交給張遼統帥，而他自己混入陷陣營中攻城。

  大戰一觸即發。

  在這緊張萬分的時刻，士徽突然大喊大叫，衝下城牆。

  像極了一個瘋子。

  程秉一拳砸在城牆上，痛苦萬分，但是他還是振作起來，道：

  「將士們，主公求救援去了，我們只要堅守一會兒，就有援軍來了！」

  果然，這句話還是起了作用，因為揚州軍已經爬上了城牆，他們不得不戰。

  典韋和呂布幾乎同時攀上城牆，兩人對視一眼，都吐了一口口水。

  然後一通亂舞，敵軍紛紛倒下。

  沒有人能夠給這兩位絕世猛將製造一點障礙，交趾守軍不斷地後退，騰出來空隙，而揚州軍源源不斷地占領這些空隙。

  激烈的戰鬥進行了一個時辰，揚州軍大獲全勝，完全占領了城牆。

  敵人已經喪失了鬥志，紛紛投降。

  揚州軍傷亡不大，俘虜抓了不少，只可惜沒有抓到大官。

  沒抓到大官，典韋和呂布都急眼了，幸運的是，清查俘虜的時候，他們聽到消息，程秉沒有能夠逃脫。

  這一下，兩邊又興奮地忙活起來，他們時間不多，還要占領全城呢。

  程秉一門心思躲避，短時間找出來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程秉，你跑不了，快出來！」呂布大喊道。

  典韋暗罵一聲卑鄙，竟然為了贏不擇手段，他也吩咐麾下士兵大喊：

  「當官的，趕快出來，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呂布回了一眼，暗罵拾人牙慧。

  不一會兒，一個微胖的儒士被推了出來，落到了高順手裡，此人正是士徽心腹程秉。

  高順一看呂布和典韋要打劫的模樣，趕緊道：「看什麼看，還不趕緊抓士徽去，等會主公就來了！」

  呂布和典韋聞言，率軍就走了。

  「程大人，不必憂心，主公寬宏大量，不會傷你性命。」高順道。

  程秉原本就失魂落魄的樣子，一聽高順的話，突然顫抖道：「啊！揚州牧真的在這裡？」

  「不用怕，主公不吃人！」高順又道，他實在不知道怎麼安慰人，所幸劉可此刻已經進了城門。

  聽到高順活抓了程秉，劉可欣喜得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了笑容。

  程秉早就知道揚州牧的大名，今日被俘，心中沮喪萬分緊張。

  他想像中，劉可應該是一名翩翩貴公子，沒想到，此刻卻是甲冑齊全的英俊模樣，個子很高，也很壯實，一派猛將風度。

  「見過揚州牧！」程秉拱手道。

  「中原多才俊，程大人跟著士徽屈才了。」劉可道，話語裡全都是招攬之意。

  程秉肯定聽出來了，至於有沒有聽得進去，就要看他怎麼回答了。

  「揚州牧一片好意，在下心領了，可惜在下已經有主公了。」程秉拒絕道，此刻的他，分外落魄。

  「既然如此，程大人就回歸中原吧，交趾之事，就不要再管了。」劉可沒有強求，他之前要挾袁徽和劉巴，一來他們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二來，統治交趾還需要熟悉當地情況的人士。

  程秉叩首拜謝，又道：「還請揚州牧，饒過主公一命！」

  「唯獨士徽不行。」劉可道，畢竟他打著為交州牧復仇的旗幟來到這裡的，放過罪魁禍首士徽，怎麼可能。

  程秉老淚縱橫，最終還是一句話沒有說。而人群里的薛綜，朝他拱了拱手。

  士徽回到他的宅邸之中，命令侍女為他更衣。

  在痛苦、苦悶中幾經輾轉，他在無奈中找到了解脫的辦法。

  大不了就是死，但是在死之前，他一定要完成自己的心愿，那就是登基。

  一想到登基，他心裡反而平靜下來，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侍女為他穿好了龍袍，而他自己坐在準備好的龍椅上。

  「朕現在已經是皇帝了，你們就沒有一點表示嗎？」士徽道。

  幾個老僕見狀，紛紛跪下，齊聲喊道：

  「臣等叩見陛下！」

  士徽滿意地點點頭，又掃了一眼幾個侍女。

  侍女戰戰兢兢地跪下，道：「臣妾拜見聖上！」

  「哈哈！很好，我士徽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士徽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不過總是感覺有一點不對勁，他拔出佩劍，走到一個僕人身邊。

  「你願意為朕的江山，付出一切嗎？」

  老僕在士家待了幾十年，忠心耿耿，即使知道外面兵敗，他也堅定不移地道：「臣願意！」

  「那我就成全你！」士徽癲狂地朝著老僕下身一刺，又攪動幾下。

  皇宮嘛，怎麼可能沒有太監。

  老僕一聲不吭，痛苦地栽倒在地。

  所有人都知道，士徽已經瘋了，於是到處逃竄。

  「跑？為什麼要跑？你們給朕回來，榮華富貴，封王拜相，你們要什麼，朕都給你們！」士徽提著劍，追著僕人到處跑。

  典韋匆匆趕來，看到眼前這一幕，大方地對呂布道：「你要的俘虜，給你了！」

  呂布嘴角抽搐，這樣一個廢人，要來何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