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玩家之間
清竹莉月附身之後,眼前幾道血色的文字閃過——
【終於,可以去死了。】
【導演很強,這次肯定可以殺死澤馬。】
【復仇了,我就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
「這是……阿格尼的獨白?」
清竹莉月愣了一下,理解之後倒也合情合理,阿格尼之所以還活著,也就是因為妹妹露娜的那一句「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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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沒有想太多,目前交給自己的任務,是操控著這個阿格尼的身體穿過狹小的冗道。
她就宛如skip跳過劇情的玩家,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只知道自己要大開殺戒。
一個字:過就完了!
……
同一時間,齋藤駒子這一邊卻不是通過冗道的場景。
在進入通道之後,齋藤駒子的視線陡然一暗,拼接出來的是一片滿天飛雪的貝亨杜魯閣的廣場的模樣。
「這?」
她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訝異地意識到,自己居然附身在了一名之前記錄在檔案之中的囚犯的模樣。
「我居然變成了卡爾麼?是所有玩家都這樣,還是說遊戲增加了模式?」
齋藤駒子覺得有意思起來了,遊戲的目錄里本來就可以向打完流程的玩家開放每一個階段劇情的單獨進入權,本以為是個純粹的劇情遊戲,事實上它可以包含各類玩法。
這樣一來,令人期待的也就不單單只是劇情,而是空想家下一次要整什麼花活了。
「這個空想家,還在成長啊。」
齋藤駒子微微頷首,作為劇情遊戲流派的開山祖師,對方顯然還有更進一步的成長空間。
念及至此,她懷揣著激情繼續等待了下去。
耳畔,漸漸傳來貝亨杜魯閣城的眾多聲音。
「那個火人即將在這裡出現,一定要切下他的首級制服他。」
一旁的泰達開口道,眼神之中充滿了不可否認的堅定感。
只要打贏了那個火焰人,貝亨杜魯閣就會由他們離開,重獲自由……想在城市裡呆下去也沒問題,只要不惹禍再次入獄,甚至可以過上貝亨杜魯閣的普通人的幸福一生。
服兵役與繳稅,作為最基本的義務,對這些能力較強的罪犯來說也不過毛毛細雨。
所以,一定要贏。
「加油,加油!」
貝亨杜魯閣的居民打開遠處的窗戶,向著他們助威,神色激動:「殺了阿格尼,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真希望那個傢伙可以早點下地獄。」
「最好是被雪埋而死,或者一輩子不死,一輩子作為國家的木柴。」
尤達也看著齋藤駒子為首的一群罪犯,微微點頭:「完成任務,殺了阿格尼之後,就會放你們自由。」
「如果沒有完成任務,你們體內的炸藥就會引爆。」
齋藤駒子倒是無所謂,她早早地就把痛覺敏感度調到了1%,炸藥在體內引爆的感覺,估摸著也就和澤馬的火焰拍打到自己身上的感觸差不多吧。
頂多疼一下而已,無傷大雅。
……
【終於等到了這天,總算可以擺脫這一身痛苦了。】
【能告別燃燒身體的疼痛,滿心的憎恨,與悲傷,還有一切愚蠢的戲碼。】
清竹莉月還在隧道里輕柔前行,感慨這個監牢的逼仄。
「這個阿格尼的獨白果然就是擋視野用的。」
清竹莉月服了,她只想立刻大開殺戒。
捏了捏拳頭,她繼續淡然前進。
一路上,每當身體接近監獄柵欄,就控制著往另一個方向踏出一步,彆扭的向前走著。
……
貝亨杜魯閣,廣場,齋藤駒子的視角。
說罷,尤達又接著告誡士兵們:「殺害阿格尼的時候,絕對不能讓他靠近建築物。」
「但是要儘量讓人民們看到他死,他死在國民面前更有意義。」
士兵們微微頷首。
「是。」
而祝福者們則是不在意這些。
「這個火焰人怎麼還不來。」
風男卡爾的嘴發動,齋藤駒子捏著下巴,只想任務完成之後被解放。
和上一次的列車戰爭一樣,這一次投影到人物上的玩家,照樣會在不同的情況之下觸發該角色的不同語音。
像是現在,齋藤駒子在原地等待阿格尼的到來,就引出了這條聲音。
「無所謂,他來了就得死。」
肌肉男泰德只想殺人。
「你們太天真了……」
只有鐵男付凱泰知道,他們殺死阿格尼之後,就會被貝亨杜魯閣的居民解決掉。
他看了一眼遠處的尤達,眸光清冷地淡淡開口道:「只有同時打敗阿格尼和尤達二人,才能有一線生機,活路可走。」
……
地下隧道之中,走完一段路之後,清竹莉月的面前突然出現了阿格尼父母的幻影。
【太好了,死了就能再次見到他們了……】
【在那裡,也有真正的露娜啊。】
清竹莉月也在此刻發現,阿格尼的嘴角居然會因為這個原因不知不覺地勾起。
「看來和列車上一樣,現在我操縱的這個阿格尼,嘴也是會動的。」
清竹莉月點了點頭,這個設定算是這個空想家的特色了。
利賀田和奈奈特繼續向前走著,而清竹莉月這一邊也注意到阿格尼其實是帶了一種必死的信念的。
操縱著這一具身影行去,紅色的文字在眼前輕柔浮現。
【一路上,阿格尼的腦海之中不斷閃爍出故人的身影,有時出現在牢籠之外,有時出現在通風的窗欞。】
【這時,現實和幻覺宛如一幕電影裡經常出現的疊影,仿佛影片裡的人物毫無聯繫,又宛如逐漸深沉的黃昏中形成的一條朦朧的奔騰河流。】
【他們讓阿格尼一定要反抗死亡,一定要活下去。】
【正在阿格尼心中平衡這兩點的時候,一聲「救救我」,讓阿格尼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救救我!」
所有人都被那孩童的聲音叫住,就連清竹莉月這會兒也驀地一愣。
她朝著那聲音的來源處看去,只見在監牢的鐵柵欄之中,一個少年正在向著阿格尼求援。
清竹莉月的眸光掃向少年身後,那裡面密密麻麻,站滿了這個國家的奴隸。
「阿格尼,為什麼要停下來?」利賀田厲聲道。
但清竹莉月的眸光,根本無法從那裡移開。
成百上千的瘦骨嶙峋。
成百上千的鋪地骸骨。
利賀田不耐煩了:「就算是不救這些奴隸也沒有什麼意義,況且你只不過是想要殺澤馬,其他的不管怎樣都沒關係不是嗎?」
在清竹莉月的眼中,年少時期的阿格尼也出現在了監牢之前,用拳頭一遍一遍地捶打著鐵柵欄……
從剛才就能看到這些幻覺,大抵也是因為這本來就是遊戲裡的劇情走向。
於是,清竹莉月訝異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居然再次短暫地從阿格尼的身上抽離了開來。
利賀田的催促聲讓阿格尼繼續前進,走著走著,阿格尼又停了下來。
在清竹莉月的面前,一道道字幕開始閃爍了起來。
【是啊……自己也經常說謊的。】
【那到底是什麼謊呢?】
【什麼謊……】
【到底是什麼謊?】
恍惚間,清竹莉月看到畫面碎裂重組,阿格尼全身蜷縮著,抱著膝蓋坐在冰天雪地裡面。
【因為不想看到妹妹擔心,即使手腳被砍斷也說不痛。】
【其實自己只看過冰凍的河川,卻騙妹妹說也曾在河裡游過,因為自己只想讓妹妹笑。】
【這樣看來,自己好像很擅長演戲吧。】
看著阿格尼的喃喃自語,以及眼前不斷閃爍的鮮紅字幕,清竹莉月則是瘋狂截圖了起來。
「呼……」
阿格尼靜靜地挪移了一點點,像是老僧入定,卻忍受著煎熬的痛楚。
【為殺澤馬不擇手段,但是當時澤馬說,他要打倒冰之魔女。其實……當時也覺得他很正義。】
【就算是那時被澤馬拿火烤的時候,雖然恨他,卻也覺得這麼做是無可奈何,因為自己也覺得吃人肉的村莊,真的太瘋狂了。】
【尤達曾經對自己說去死,可是露娜最後的請求是活下去,這是根本不可能實現的請求……因為,唯有讓露娜幸福地活下去,才是自己唯一活著的動力。】
【但我現在只想殘酷地殺死澤馬,所以只能靠著這個目標繼續活下去。】
【為了活著,自己不得不扮演復仇者的角色。】
【就算殺死澤馬露娜也不會復活,為了忘卻痛苦,只好不斷憎恨。】
阿格尼的嘴角翕動,無數個曾經的畫面在腦海中閃爍。
被燒毀的露娜的骸骨,第一次面對時的尤達,在雪地里灼燒的身軀——
「到最後都忘了……自己,原來只是在演戲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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