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三十章 都很上道
南城兵馬司、南城察院近ri的悽慘落在崇門宣課分司大使陸元廣眼裡可謂是觸目驚心。
兵馬司、察院與他這宣課分司同在南城但分屬不同系統。那邊是刑名監察系統他這邊是戶部系統兩邊之間從行政沒有直接關係故而隔壁的廉政風暴倒也不會波及他這邊。
可是李僉憲的手段讓陸大使看在眼裡驚在心裡。重新想起李僉憲的示好更感到不容易處理他陸元廣做官年限不長但不是小白。
不錯示好是善意但轉化起來也簡單。長點腦子的人都會先考慮到這樣人物的示好一旦被拒絕之後情況會怎樣?會不會反目成仇?
對於李僉憲的「反目成仇」陸元廣在活生生目睹了例子之後都有點疑神疑鬼了。李大人的舉動有沒有故意展示給他看的成分?
讓陸大使心裡始終過不去的是對他有恩德段公公和李大人雖然不是仇家但也不算一路人就從宮中關係而言李大人與司禮監另一個秉筆太監吳廣恩關係是最好的。如果就此倒向李佑仿佛有個無形的心理門檻存在不然他看到李佑抬舉自己的邸報按禮就該迅速登門到訪致謝。
不過官場中的事總沒有這麼單純的如果陸大使太乾脆利落的就投靠過來反而要讓李大人疑神疑鬼了…一個翻臉如翻書、有nai就是娘的人能放心使用麼?
就這樣猶豫了數ri陸大使也沒有回應李佑他想先與段公公通過氣再說其他。
但段公公人在深宮不易聯繫又不像前朝大太監那般公然在宮外有據點就是有也輪不到陸元廣這個九品官得知。所以一時接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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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ri。一批奏本按照流程送到司禮監然後經司禮監掌印太監麥承恩、秉筆太監段知恩、吳廣恩傳。
卻有一本特別引起了段知恩的注意事倒不是什麼大事。只不過是右檢校僉都御使、提督五城兵馬指揮司李佑向朝廷薦舉人才讓崇門宣課分司大使陸元廣連任。
李大人作為風憲官雖然不掌握銓政。但是依照規矩有權和御史一樣向朝廷薦舉人才的薦賢舉能也是監察權的一種體現。
一般薦舉都是推薦提拔重用但陸元廣這個位置實乃給個知縣也不換的位置一般一年一換。故而李大人向朝廷奏讓他連任也算是薦舉了。
陸元廣在段公公眼中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卻不知李佑到底看他什麼了。前番為他功今ri又向朝廷薦舉若說是偶然或者出自公心。不管別人信不信段公公是不肯信的。
官場偶然的事情或許有很多但在重要的人事問題從無偶然。議論中說運氣好的。只不過是說笑而已。
通過種種跡象看起來李佑與陸元廣之間有了什麼關係?段知恩為此沉思片刻。這陸元廣是他同鄉雖不是親戚但家族之間也有過往來互恩互惠不少應該不會輕易的就倒向那李佑罷。
卻說ri頭西斜崇門外宣課分司衙署種陸元廣正準備出衙但有人來見他是宮中段公公使來傳話的。
陸元廣不敢怠慢也是正求之不得的連忙要入花廳以禮相見。
那人卻冷淡的拒絕了就立在大門處對陸大使轉述道:「宮中廢人再也沒什麼用處了祝陸大人鵬程萬里。」
這是段公公的原話裡面決裂的意思太明顯了…來得如此突然而決絕一絲緩和餘地都沒有陸元廣又吃驚又意外。在傳話之人面前呆若木雞對方什麼時候走的他都沒有注意到。
陸大使心裡不停的想道這是被段公公拋開了麼?又猜測道莫非段公公是誤信什麼流言並且認為他要變心去投靠李佑所以才使人來傳話決裂?
想至此陸大使暗暗憤怒段公公為何有如此想法!難道他信不過自己連核實都不核實就全部採信了流言?這是要把他向李佑那邊推!
但惱怒的勁頭過去後陸大使卻渾身有種莫名的輕鬆感一個要踢了他一個要收留他至少不用他在兩難之間去做出艱難的抉擇了…
這時候不抓緊時間向李大人表示只怕竹籃子打水兩頭皆空。打定了主意陸元廣當機立斷改了回家的主意直接向大明門之西的五城總察院衙署而去。
不過到了那裡卻得知李大人已經回家了陸大使立在巷子中沉思一咬牙吩咐左右道:「打聽路程去李府!」
做事就要一不做二不休乾脆連夜去李府投靠以表示自己的態度和誠意!
李大人確已回了家中此刻正在關姨娘房中接受著難以回答的質問。
關繡繡捏著銀鋪契書杏目微睜挑起了秀麗的眉毛「之前說好的六成股子呢?尚不足半數這是誰的店?經營聽誰的?」
銀鋪契書不知何時又有了變化面註明:朱柳六成;張三一成;李四一成;韓宗一成;**一成。
原先李家四大家奴合占六成悄然之間縮減為四成六成變成了屬於朱柳小娃娃的。
李佑不知怎麼對關繡繡解釋才好只能望著一直垂淚到天明的蠟燭無語。
見夫君滿臉不爽表情關繡繡幽幽嘆道:「妾身早就擔心過你搶不過她當時夫君還信誓旦旦。事已至此果然是家花不如野花香輕飄飄就把六成股子送出去了卻放任家中坐吃山空再如此下去夫君的輪班轎夫都用不起了。」
「什麼家花野花的與此無關!」李佑嚴肅的糾正關姨娘的想法道。
關繡繡反問道:「那與什麼有關?妾身糊塗夫君解釋一二?」
小柳兒的身世如何能說出來?李佑再次語塞如此在別人眼裡他實在理虧。
「夫君向來是很坦率的這次卻遮遮掩掩的反覆否認真是沒有誠意。不就是千金買笑麼妾身又不是不曉得夫君的風流。」關姨娘瞥著李佑說。
這時恰好從前院傳了名帖進來道是有人求見。李大人展開名帖看去卻是陸元廣連忙像得了救命稻草邊起身邊對關繡繡道:「你真是見識短淺為夫沒空與你細說先得去會客!」
說罷他逃也似的出了房門穿過中院向前面堂而去。
那陸元廣被引入了堂等候剛剛端起熱茶飲了一口就聽到匆匆腳步聲。他抬眼便見李僉憲身披內襖便服頭髮散亂、衣衫不整的從後面轉了出來腳下還是一雙軟便鞋分明是從內室中沖了出來。
李大人以這付尊容見客應該說是極其失禮的但看在陸大使眼裡先大吃一驚隨即感動無比。這李大人是如此急切而迫不及待的期盼他到來麼?
這就是周公吐脯、孟德赤腳哪且不論是否真心光這表現就太道了太讓他陸元廣受寵若驚了。
陸大使迅速盤算李僉憲都表示出了如此態度自己也當有所表示才是不然就顯得虛驕無禮。
便起身前迎接不等靠近就激動地推金山倒玉柱並熱淚盈眶的跪在地拜道:「下官見過僉憲老大人!」
李大人扶住他「陸兄多禮了!快快起!」
一句陸兄又讓陸元廣叩道:「下官當不敢如此稱呼!」
李佑扶了幾次沒有扶起來陸大使跪的很穩。他心裡贊道此人果然很道估計以後能省去不少心。便改口道:「陸大人入座!」
同一個夜晚在司禮監排名第二的段知恩段公公回到自己房中侍候的小太監打來了洗腳水並回報導:「已經打發人在宮外向宣課分司陸大使傳了話。」
段知恩點點頭。卻聽那小太監又問道:「乾爹為何不核實一下?那陸大使未必就有什麼二心也許只是李佑估計造勢。」
段知恩閉目養神嘴裡道:「陸元廣在我這裡暫時得不到什麼了而且也沒有太大用處。但在李佑那裡卻會有新的機遇畢竟李佑與吏部之間十分密切那就cheng ren之美罷!不能做個擋人前途的不道之人。」
小太監低頭忙乎心裡但對段公公的話不以為然。段公公論起卑鄙無恥也許還是有爭議的但要說高尚那更遠遠稱不更別說cheng ren之美。
過了半晌段知恩又睜開眼道:「你不明白?這也是為了給我留後路宮中刀光劍影誰敢說自己能善始善終?我對陸元廣有恩無仇沒有對不起他的地方他自己心裡也清楚得很這就是人情。
以當前來看我料那李佑有什麼想法需要重用陸元廣。若陸元廣在李佑那裡得志了將來萬一我有落難之時沒準多一條活路可走。」
「乾爹的意思就是說一個於己無用之人還不如拿去換一個也許會有的人情?」小太監反問道。
「不錯!正是此理陸元廣對我此時沒有用處只有放了手才會有可能得到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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