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568章 難以上青天

  薛先生在廟裡給妻子辦了喪事，和女兒商量了一下，把妻子火化帶回家鄉安葬。

  對於周平在妻子臨終之前說的話，他們父女倆都不當真。

  薛婉儀雖然不知道周平是做什麼的，但是也能猜出他的家境。感激他在母親臨終之前說的話讓母親放心離開。

  但是她不想因為這個而嫁給周公子，更何況她要守孝三年。

  周平一直跟在先生後面忙前忙後，薛先生也沒有拒絕。

  等到事情全忙完之後，薛先生私下找周平，說起周平說的那些話。

  周平說他是認真的，並不是為了讓師娘瞑目才如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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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先生說道：「別人不知道大公子是誰，我在郡王府坐館怎麼不知？我薛某何德何能，我女兒也當不起郡王府的媳婦。」

  周平誠懇地說道：「先生在郡王府幾年對我家情況也算了解，我如果想隨便應付娶妻早就成親了。我不是同情先生可憐師妹，我承認，當初我是想到了我自己，想到了我親娘。但我也不能因為這個娶師妹，如果只是因為這個，我可以把師妹認作義妹。有我在，我還能給師妹找不到一個好婆家？先生也知道我外祖母家是誰，但是我挺喜歡師妹，師妹長得好看呀，還有師妹能幹。先生跟我一樣五穀不分，整個家師妹可頂了一大半。我喜歡這樣的女子，不要像我祖母我母親那樣，只能嬌滴滴的在閨房裡呆著，遇到艱苦險惡環境就撐不下去。或許我說話不好聽，但是我說的是我的真心，我娶妻子就要娶一個堅強心性之人，能陪著我一起面對。」

  薛先生看著他沉默，最終嘆口氣說道：「婉儀並不是我親生女兒。」

  周平吃驚，啊了一聲。

  「婉儀的母親是我姑母家的表妹，我們倆青梅竹馬長大，但是我母親不喜歡婉儀母親，想讓我娶我舅家的表妹。」

  「我不同意，可是我姑母也不同意表妹嫁給我。我姑母說婆婆不喜歡的兒媳活不長，最終表妹嫁了另外的人，我一氣之下離開家，三年後回家參加鄉試中了舉人。」

  「那會家裡給我張羅著娶親，一個未婚的舉人老爺娶妻還是好娶的，可是我無意中聽說表妹嫁了人之後，因為不曾生育，婆家對她不喜，日子過得艱難。我終究忍不住悄悄去看了表妹。害得表妹被她男人打了一頓。姑母求我，說還嫌害的表妹不夠嗎？我就又離開了，那會就去了你們郡王府。」

  「呆了幾年後回鄉知道表妹那年生了一女，幾年後沒生養，婆家休妻並且說閨女是表妹和我偷情生的。」

  「這一回我堅決要娶表妹，我父親說我娶表妹就和我斷絕關係，我娘也以死相逼。我不吃不喝五天，我爹娘同意了。我也放棄我薛家財產，帶著表妹和她女兒離開家鄉。我有舉人的身份，好歹也能混口飯吃，只可惜給不了富裕的生活，表妹在婆家受了罪傷了底子，這麼多年一直在吃藥看病。」

  周平明白了，為什麼薛先生在郡王府的時候一直鬱鬱寡歡，為什麼經常在院裡眺望西南方向，為什麼從來不提他的家人，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說道：「我娶的是婉儀，管他爹是誰。反正師妹現在的爹是先生，我只認先生當我岳父。至於我們郡王府，先生放心，只要我肯成親我爹和後娘巴不得。婉儀守孝三年，那就等三年後再成親。之前我也沒打算著成親，想到要是遇到合適的成親，遇不到自個過一輩子。我也不瞞先生說，去年我去了京城，我親祖母孫家還有我外祖母王家都給我介紹，我想了，我早晚還是要在雲貴生活，我祖母家外祖母家的人去了雲貴還不是和我親娘一樣嗎？幹嘛害別人呢？所以我就跑到安慶府呆著去了。這回是因為余尚來到這裡，余尚他家情況先生也知道，他是庶長子，所以嫡母不容他。越是高門大族，內宅里的齷齪事越多。我也不稀罕那個世子之位，誰愛噹噹去。」

  周平說的是真心話，小時候他也給先生說過，只恨生在帝王家，看似富貴，有時性命都難保。

  「我還沒跟先生說一個事呢，我不靠郡王府，我也不怕沒銀子花。」

  薛先生說道：「是不是朽木一先生呀？」

  周平啊了一聲問道：「先生怎麼知道？」

  薛先生說道：「當年你曾經說過，你的平字拆開翻過來是一木，還說自己是一塊朽木。」

  周平自嘲說道：「那也是我爹總說我是朽木不可雕也，我就起個名號。」

  薛先生道：「我曾經見你的畫，我就想這個肯定是所畫，風格很像，再想名字，估計就是你。」

  周平說道：「那先生也不來找我，要是找我早點來找我師娘……」

  說到這兒他不說了。

  他也知道先生為何不來找他，讀書人在他自己能夠為生的時候做不出上門求人之事。

  他繼續說道：「反正先生把我的心意給師妹說一下，我給師娘說的話不會反悔。在我心裡，一直把先生當我師傅，不是先生那幾年的教導，我不定長成啥樣，估計就得被我爹後娘毀了。還有，等我和那個小錢大夫商量商量，我們一起送師娘回川蜀，余尚的病目前的病還離不開小錢大夫，我看先生也該調理調理了。三年很快過去，到時候先生還要看著我成親，將來我生了孩子，我就交給先生，我只管生，先生幫我教導。」

  薛先生笑了一下，這是這一個多月來唯一一次的露出笑容，他輕輕說了聲謝謝。

  周平直接去找錢浩鐸說了他的打算，說送岳母回鄉，余尚跟著一起，遊說錢浩鐸去一趟川蜀。

  「有句話說，不到長城非好漢，要我說，不去川蜀非好漢。蜀道難，難以上青天，不去見識見識白活一回。川蜀那邊也有名的民間大夫，最主要的是川蜀那邊的藥材，那可是醫藥庫啊。不去一趟不是白當大夫了嗎？」

  總之他說的天花亂墜。

  錢浩鐸聽了願意，他想的是去一年，等回來左師妹已經成親了。

  在師妹沒有成親之前，他總覺得呆在這裡有點彆扭，所以他就答應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