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542章 何不食肉糜

  福土坑說的不是賭氣的話，他是真的這麼想的。

  如果錢浩鐸跟他師傅學了要兩頭大，那他堅決不要這個女婿。

  但他也不能因為擔心這個而不讓錢浩鐸去拜師學藝，衝著錢老大夫，他也得把錢浩鐸照顧好。

  他也希望錢浩鐸更有本事，有個吃飯的能耐，這個沒爹沒娘沒家人的孩子，不能因為做不了他女婿就不管他。

  錢浩鐸並不知道岳父家都考慮到他要兩頭大的問題，他自己可從來沒有想到這方面。

  

  對於比他小一個月的師妹，他覺得師妹就是一個嬌寵大的孩子，在他眼裡還不如三順的妹妹福來來懂事呢。

  每次給師妹針灸師娘都會陪著，有時師傅在，有時師傅不在。

  左師妹不會像之前那樣像個殭屍一樣，一動不敢動。現在不緊張了，放鬆下來，這麼大的姑娘，有時靠在師娘懷裡撒嬌嚷嚷疼。

  錢浩鐸皺眉，三順妹妹七歲幫家裡賺錢，不到十歲去過關中去過遼東去過嶺南，去關中他在跟前，三順不僅不叫苦，有時還要背著全全走一個時辰。

  看著左師妹，錢浩鐸心想三順妹妹太辛苦了，以後他絕不讓三順妹妹受苦，也不讓他的孩子受苦。

  所以他要不怕辛苦，每天少睡半個時辰，背師傅給他看的醫書。師傅說了，先把這些看透了，在看師傅多年記錄的行醫筆記。

  和他同住的是二師兄的次子左碩彥，比他小一歲，還有四師兄的長子左碩川，今年十六了。

  他們倆從小跟著父親上山抓蛇，身體好，每天晚上睡得死沉死沉的。好奇錢浩鐸每天起床早睡得晚，問他不困嗎？

  錢浩鐸心想，我也想像你們一樣有爹娘心疼，每天只發愁吃啥，可以放鬆地睡覺，可是他沒時間多睡。

  這個話不能給師侄們說，說了也是何不食肉糜。

  他說道：「我覺少。」

  第二天起來，他用冷水撲了下臉，精神一點，不然好睏。

  左碩彥跟著他起來看到了，告訴父親，小師叔用冷水洗臉。

  左嘉禮說道：「你師叔那是醒困哪，你以為都像你們似的，想睡到啥時候就啥時候。你大伯說，你小師叔在鋪子裡困了就用針扎自己一下。你看看你，吃飽了睡足了還嫌學堂上學太早。」

  左碩彥給堂哥說了，兩人慚愧。又去給小姑母說，別老纏著小師叔講故事，講完故事你呼呼大睡，小師叔還得熬夜背書。

  左子芩聽了後，在錢浩鐸給她針灸時，讓她不用守著給她講故事，回屋睡一覺，時辰到了派人去叫他。

  要是以往，錢浩鐸不會回屋。可這陣子他實在太累了，不僅要做事，還要應付要聽故事的小師妹，每天困的他在藥鋪站著都能睡著。

  回屋後他躺下就睡著了，等他醒來，走出屋一看太陽，壞了，時辰早就過了。

  他急忙往前院兒跑，左碩川從另外一個屋子出來給他說不用過去了，爺爺回來已經給小姑母拔了針，讓他今天不用去鋪子，在家休息一天。

  師侄給他端了飯菜，他這一睡午飯都錯過。

  錢浩鐸十分不好意思，吃晚飯的時候給師傅賠禮。

  左神醫說道：「你也不用這麼辛苦，也是我疏忽，忘了你才不到十五，你自己也是行醫之人，知道這個年紀不能太操勞，傷身體根本。這樣吧，十天你休息一天，哪裡也別去。」

  他又囑咐孫子們那天別去打攪。

  左神醫從來不問徒弟的五行針法，那是錢家的祖傳，他不屑做那偷窺別人家傳的小人行徑。

  這次回來，他打算久住，隔三天去一趟藥鋪，也要把所學教給兩個兒子和徒弟。

  聽說他回來了，別說縣裡的人，就是周邊的人都來藥鋪排隊，只好每天發號，一天二十個號，除了急症。

  左神醫看病有規定，除非是非常急的急診，無法來醫館他才會上門。

  曾經有個大戶，不信這個邪，哪個大夫不是隨叫隨到？你左大夫又不是官家，還擺什麼譜？

  他讓兒子去說得了急症，左神醫去了，看這家太爺半躺在床榻上，裝得眉頭不展。

  左神醫吃哪碗飯的？一瞅神色就知。

  背著藥箱轉身就走了。

  那會兒他還沒傳出神醫的名聲，但在大夫里比較知名。那個大戶覺得左神醫不給面子，讓他難堪，在外沒說左神醫什麼好話。

  左神醫直接揚言，有本事你家人別來找我看病。

  後來這家人拿著禮物來左家賠禮道歉，之後這家人來看病左神醫收的費用是別人的兩倍。

  但對一些真的窮苦人家，左神醫象徵性的收點藥費。每個月有兩天是義診，只針對有病的平民百姓，藥費全免。

  要是只是身子不舒服，調養調養。別往跟前湊。沒人敢混水摸魚，左神醫可不是好糊弄的，真病假病一摸脈就知。

  也有一個官家不信那個邪，派人把左神醫叫來把把脈。

  胳膊擰不過大腿，左神醫給看了，方子也給開了，就是有幾味藥不說價格很高，也非常不好找。他還說他家藥鋪沒有。

  因為他行為比較乖張，又經常不在家，誰也不把能把他怎麼樣。

  再說了，當官的也是人，是人吃五穀雜糧他就得生病。要不有句話得罪誰也別得罪大夫，更何況是神醫呢。

  忙忙碌碌到了中秋了，城東的紀師娘主動提出來，她這邊的人去城西一起過中秋。

  因為左子芩摔傷生病，兩房相處的比之前更好。兩房城東城西換著住過，對彼此的住宅也不陌生。

  錢浩鐸是無法想像兩個師娘換宅的住是什麼情景。換宅子住等於著搬家，家具什麼的都得搬過去。那得多費事呀。

  陳家給左家送了節禮，左神醫說了句：「他真吃上月餅了，看能不能吃上湯圓吧。」

  快到冬至他問徒弟，陳家太爺能吃上湯圓嗎？

  這裡的風俗冬至吃湯圓。

  錢浩鐸說道：「能，還能喝臘八粥。」

  左神醫意外，只是點頭道：「你放開手腳，爭取讓他吃到年糕。」

  當地人過年吃年糕。

  因為不好說人家能活到啥時候，用節日食物代替。

  錢浩鐸笑了一下，說道：「陳家太爺天天說肉、肉。」

  左神醫撲哧一聲笑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