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532章 同道中人
福土坑那邊,兩位客人和他們男的坐在一起。
這次食物除了烤肉之外還有張姥爺帶來的一些他做的涼菜,周平邊吃邊讚嘆。
張姥爺最喜歡別人誇獎他做的菜,反正這兩個人不認識,他把在京城冒充世家之後的派頭拿出來,誇誇其談。
周平相信了,心想,難怪他兒子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韻味。
看來福家是本地的一個大財主,不然也不會和張家結親。
周平見這二位斯文起來,不是在路上那般豪放,覺得沒趣,還以為是兩個妙人。
他說道:「剛才在路上聽到你們唱曲兒唱得不錯,咱要不要在這裡即興一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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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麼一說,福張二人知道這不是在莊子口巧遇,是跟著過來的。
福土坑臉上出現不悅的神色,周平說道:「在下唐突,在下別無愛好,對這音律十分著迷。不能說有研究,各個地方的曲調倒也知道一二。就是不知道二位唱的是哪裡的音律?」
他看福張兩人互看一眼,並沒回答他的話,眼裡有些防備。又接著說道:「這樣吧,我先獻醜了。」
他用手拍打著盤坐的腿上,唱了一首山歌,確實是雲貴那邊的曲調。還別說有滋有味兒,音律也好,歌喉也好,都是上乘。
福土坑對這方面可以說是一竅不通,只會吼兩嗓子。張玉樹從小喜歡唱戲,聽得出好歹。
他眼睛亮了,說道:「周公子唱得好,平時沒少下功夫吧?」
周平謙虛道:「瞎唱瞎唱,我自小喜歡音律,還跟過一陣子戲班子呢。」
他這樣一說,可見是個不拘小節的人。
福土坑笑道:「周公子和我小舅子是同道之人。」
周公子抱拳道:「幸會幸會,難得能夠遇到同好者,要不切磋切磋?」
他眼裡露出的是真誠,沒有一點戲弄。說完自己先來了一段經典的牡丹亭。而且唱的是旦角。
張玉樹被勾起了心底的痒痒蟲,人家大家公子都不怕,他怕什麼?
心裡也不服輸。
他坐著沒動,並沒擺出動作。眼神婉轉,頭稍微一低,眼神向上一挑。
還沒開口,周平一拍巴掌喝彩一聲叫好,等聽到張玉樹開口,他閉著眼睛微晃著頭,聽得如痴如醉。
張玉樹唱了一段,停下,周平才睜開眼睛笑道:「我呀閉上眼睛才能感覺是個美嬌娘,要是睜開眼睛看著你唱我起雞皮疙瘩。」
福土坑哈哈笑道:「那是你沒見我小舅子換裝,他要是換了裝周公子絕對分不出雌雄。」
張玉樹聽了姐夫說的話,故作害羞一笑,擺了一個動作。
他明白姐夫的意思,如果這兩人是紈絝,那就把吸引力吸引到他們身上,免得注意寧平長公主。
有的紈絝專對年齡小的姑娘感興趣,雖然這會不怕那些人,但是也噁心啊。
不過看著這二位眼神倒也坦蕩,那也不能掉以輕心。
周平真的沒往女眷那面瞄一眼,對唱戲興致勃勃,非拉著張玉樹站起來兩人在草地上開始。
你來一段,我來一段,累了之後坐下,周平喝了一杯酒,說道:「今天來不枉此行,從來沒有如此痛快過。要是和戲子在一起唱他們總是帶著卑微,好像是來伺候我的。無趣無趣。也有來往的朋友喜歡唱曲兒的,可是一開口,我腦袋嗡嗡的,沒有一點美感。只有這次和張兄才如此痛快。」
張玉樹十分理解,在這方面他和姐夫十分合拍,問題就是姐夫唱得太難聽。
而年少到成親前所接觸的人幾乎都是泥腿子,對戲子十分看不起。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同道中人,痛痛快快的、心情舒暢地唱了一回。
「周公子比我唱得好,我是小時候喜歡跟著戲班子偷著學了點。沒人教,靠自己琢磨。」
周平說道:「那就更加難得,我好歹家裡給我請了幾個師傅,從五音六律學起。」
這一說就是行家,普通人哪裡知道五音六律是啥。
「這樣吧,我要去京里辦點事,返回的時候,我來安慶府住一段時間。到時候怎麼找二位?」
張玉樹說道:「在下不才,在安慶府開了個叫張記藥膳鋪子,隔壁的九分包子鋪是我姐夫的。」
周平說道:「一定來拜訪。」
福土坑二人抱拳道:「恭候二位公子。」
另一位余公子一直和張姥爺談得十分投緣,哄得張姥爺去吃飯打折的話,直說以後去了他請客。
他們在這邊說話唱戲,福滿滿那邊能看到聽到,張姥姥說道:「震業他爹好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西門玉秀跟著點了一下頭,她認識丈夫的時候,丈夫給他唱曲,她鼓掌叫好。只可惜自己不會唱,她倒是想和丈夫學,來個夫唱婦隨,在家裡陪著丈夫唱兩曲。
可惜沒那個天賦,不說自己都覺得難聽,丈夫都說算了,以後你聽我唱就好了。
福滿滿聽得津津有味。
她一直在觀察那兩位,肯定是官家子弟,不是那種偷雞摸狗欺男霸女的紈絝,是那種遛鳥遛狗吃喝玩樂的紈絝。比張鴻才之前高級一點,能從兩位說話談吐舉止之間看出文化素養。
不像張鴻才動不動口頭禪的帶出來,所以這兩位的家裡是個大官吧。
郊遊結束,這二人是真的告辭了。
他們也收拾東西返程,回到家後,西門玉秀對張玉樹說道:「那二人家底不薄,別看那輛馬車普普通通,但從那匹馬和馬車軲轆和車架看得出來,全是好馬好材質。」
西門家是走鏢的,除了自身本事外靠的就是馬和車,所以西門玉秀多少懂點。
張玉樹點頭說道:「看得出來,或許是上京趕考的,我看姓周的很難考中,人的精力有限,他把時間浪費在唱戲上,哪有功夫讀書?」
西門玉秀說道:「我看咱震業對唱戲沒多大興趣,就是學人說話這點和三順一樣。」
張玉樹摸摸下巴說道:「我自己胡鬧覺得沒啥,可是希望兒子能夠好好讀書,能體會那會我爹和大伯說學啥都行就是別學唱戲,實在是別人對唱戲的鄙視。我爹說喜歡在家唱,別讓外人看到。這會想想我爹還是心疼我,怕我過的不快活。」
西門玉秀從後面摟著丈夫的腰,臉貼在丈夫的後背,輕聲說道:「只可惜我學不會,不然賠你在家裡唱。」
張玉樹撫摸她的手說道:「我也沒功夫了,要賺錢養家,得空和姐夫吼兩嗓子就行。」
夫妻倆默默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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