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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1章 越愛越孤獨嗎?

  第1431章 越愛越孤獨嗎?

  「龍的靈魂不甘死亡,龍的怨念對世界充滿憤怒,而龍的力量又使這股執念保留下來,並未隨著生命的逝去而消散。最終,他強烈的、謀求復生與復仇的願望被聖杯捕捉到了,能夠實現一切心愿的聖杯,是世間至為神聖之物,但某種意義上也是至為邪惡之物,因為它連死者的心愿都能夠實現。就這樣,在聖杯的力量下,龍的血液重新凝結,塑造出了新的軀體,一具已經死去卻仍然存在於世間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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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林格等人所看到的這具龍骸。

  」但是,「奧薇拉輕聲道,「聖杯會扭曲願望,因此,最終復活的並不是歷史上的邪龍尼德霍格,僅僅是一具沒有靈魂、沒有神智也沒有自我的骨骸而已。它渾渾噩噩,不知何者為生,何者為死,一心只想掙脫這個牢籠,尋找久遠記憶中的宿敵,與她再定勝負。但這註定是不可能做到的,因為它缺少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蕾蒂西亞聽得入迷,下意識發問。

  「是心吧?」塞萊娜也脫離了一開始的恐懼,興致勃勃地參與討論:「故事裡都是這麼寫的,反派被主角打倒之前,不甘地質問,『明明我的力量在你之上,為什麼還會失敗』,然後主角義正辭嚴地告訴他,因為你缺少了最重要的『心』啊!」

  很標準的王道劇情,看來不止西大陸的小說家和劇作家喜歡使用,東大陸的同僚們也未能擺脫桎梏。在文學創作上,不同地域、不同文化乃至不同種族的人群總是會有相同的感慨,因為創作來源於生活,而凡人的情感大抵是相似的,渴望善良戰勝邪惡、正義戰勝暴力、文明戰勝野蠻,如此樸素,卻又真摯。

  蕾蒂西亞瞥了塞萊娜一眼,沒有說話。如果是以前的她,肯定會不屑一顧,甚至出言嘲笑:「怎麼可能有這麼簡單呢,現實又不是童話故事!」當然,其實她現在也抱著類似的想法,只是不再說出口而已,因為已逐漸明白了一個道理:不要輕易否定他人的情感,哪怕你並不相信。

  何況,這次塞萊娜居然說對了。

  「確實是心。」奧薇拉說道:「但不是抽象意義上的心靈,而是現實意義上的……心臟。」

  心臟?

  眾人抬頭望去,之前還沒有注意到,直到此刻他們才發現,被包裹在一根根蒼白龍骨構成的胸肋牢籠中的天空戰艦尼伯龍根,所處的位置,恰好就在這具龍骸的心臟部位。蒼白的牢籠中鎖著一顆漆黑的心臟,乍看上去有些奇怪,仔細想想卻又覺得十分合理,龍骸原本就是由尼伯龍根的力量才得以重塑的,對於它來說,這艘天空戰艦確實擁有如心臟般獨特的意義與作用。

  「用大家可以理解的說法,就相當於引擎吧?」奧薇拉如此解釋二者之間的關係:「龍骸是機械,尼伯龍根是最重要的引擎,如果引擎無法啟動,無論這台機械有多麼先進,終究是無法運轉的。而尼伯龍根之所以無法運轉,本質上是缺少了最重要的部件,曾經的獨裁者軍閥用以控制它的密鑰,在天空戰艦墜落淵底之後,因猛烈的衝擊力而脫離艦身,遺落世間,最終,被一位視尼伯龍根如神明般供奉推崇的灰蕈人無意中撿到。他冥冥中預感到了這件事物與尼伯龍根之間的聯繫,便將其帶走,作為祈禱儀式上的聖物以及長老傳承的信物。然而這種行為卻陰差陽錯,導致數百年後,邪龍尼德霍格的怨念在聖杯力量下,重新凝血為軀時,卻缺乏了最重要的心臟源泉,因而無法自由活動,只能被詛咒束縛於此,徒然承受歲月的流逝……」


  她說到這裡,眾人都已經反應過來,視線紛紛聚焦在奧薇拉手中的節杖上。

  誰能想到,這看似普普通通的信物,卻擁有如此獨特的來歷呢?想必連莫莫古長老以及他的祖先,都不知曉這其中的隱秘吧?但就算毫不知情,他依然在無意之中將重啟尼伯龍根所需要的最重要的密鑰送到了林格一行人的手中,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命運冥冥之中的引導?

  林格深深地看了奧薇拉一眼,後者卻仿若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表情依舊平靜。

  「這就是說,」女伯爵凝視著如參天巨物般的龍骸,問道,「只要將這把密鑰重新插入尼伯龍根,就能將它啟動嗎?但同樣的,也會喚醒這具龍骸吧?目前來說,尚不確定它是敵是友呢……」

  當然,是友的可能性很小就是了。

  對死亡的不甘、對生者的怨恨以及對復仇的渴望,註定邪龍的骨骸只能是敵人,一旦將它喚醒,不光是淵底的生靈,恐怕整個亞托利加大地,都將迎來一場似曾相識的災難吧。而妖精寶劍西德拉絲的繼承人雖然尚在人世,但現在的她恐怕沒有精力去應對一條死而復生的邪龍。

  「確實是這樣,但並不是完全沒有應對的手段。」

  奧薇拉說道:「尼伯龍根是龍骸的心臟,是它一切力量的源泉和動力,只要操控尼伯龍根,就相當於擁有了鉗制龍骸的手段。唯一的缺點在於,操控尼伯龍根的人,將無時不刻承受來自邪龍的怒火、無時不刻面臨邪龍的侵蝕、也必須無時不刻與它的怨念對抗,稍有退縮,或者軟弱,便會遭其反噬,成為它的養料……」

  聽奧薇拉這麼說,眾人都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林格,就連剛認識不久的塞萊娜都是如此。這好像已經成為了一種共識,紛紛認為這位年輕人才是所有人中意志最堅定的人,如果是他的話,絕對可以壓制邪龍之骸的怒火,成為它的掌控者,而不是受其驅使,淪為養料。

  奧薇拉也是這麼想的,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林格更合適的人選了。可怎麼想的,並不代表她就會怎麼做。

  「讓我試試看吧。」

  她輕聲道。

  「奧薇拉,你……」女伯爵的第一反應是勸阻,或許在她的印象中,奧薇拉還是那個喜歡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寫小說、因為太喜歡熬夜總是以一副睏倦姿態出現在大家面前、行為舉止都和公主身份很不相符的奇怪少女吧?她是個善良、樂觀、開朗、愛憎分明的人,但似乎不太堅強,對黑暗的恐懼、對父母和老師的懷念、以及對自己被封閉在古堡中徒然流逝的漫長光陰的刻意迴避,都證明少女的內心深處其實還潛伏著一片陰影,它頑固不化,無法根除,不知何時便會生長為巨大的蛛網,將少女牢牢困在過去,不可掙脫。

  要讓這樣的她去面對邪龍的怒火和怨念,甚至嘗試征服它嗎?奈薇兒隱隱覺得,這不是一個合適的選擇。


  但她還沒來得及將反對的話語說出口,一隻手便輕輕拽了一下她的衣角,阻止女伯爵繼續說下去。她詫異地回過頭,便對上了蕾蒂西亞的視線,沉著而又平靜,完全不似記憶中的女孩。她向奶奶搖了搖頭,沒有說一句話,卻已經表達出了自己的態度。

  就連林格都沒有驚訝,而是靜靜地看了奧薇拉一會兒後,才開口詢問她:「有把握嗎?」

  「應該說,把握很大吧。」奧薇拉兩眼彎彎,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用玩笑般的語氣說著很認真的話。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應當是她進入淵底後第一次露出笑容,她明明是個很愛笑的少女,為什麼這段時間卻不願意笑了呢?當她不笑的時候,心中是在想什麼?當她微笑的時候,心中又在想什麼?如果可以的話,林格希望這個笑容是因為自己,這至少說明自己還有令同伴微笑的力量。可是,正如很久以前他對聖夏莉雅說的一句話:他一直都不懂女孩子的心情。

  雲鯨空島上那麼多女孩子,沒有一個人的心情是他真正了解的,就連已離他而去的牧羊少女也一樣。兩人曾在某個夜裡如此親密地接觸彼此,深深地感受到了對方的孤獨與愛,在受孤獨驅使的衝動和受愛驅使的熱情之中,嘗試探討人類為何要孤獨,也探討他們為何要愛,最終卻因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而中斷,從此永遠失卻了她的消息。

  或許愛與孤獨總是永恆相伴,如果無法同時理解二者,就永遠無法觸及凡人情感的核心。可越是理解愛就越是遠離了孤獨,同樣的,越是理解孤獨,就越是遠離了愛。有誰能同時得到它們的青睞嗎?至少,年輕人的經歷已經證明了,他不是那樣的人。

  於是他也笑了,是那種有些無奈的笑容:「我越來越搞不懂你了,奧薇拉。」

  「因為我是女孩子嘛。」少女用有些俏皮的答案,迴避了這個問題。

  於是,兩人似乎在無形之中達成了共識。女伯爵奈薇兒左看看林格,右看看奧薇拉,最後又看了一眼面色嚴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乖孫女,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我也越來越搞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唯一的局外人塞萊娜默默地想著,我也是年輕人啊,我也搞不懂你們之間的事情。

  ……

  無獨有偶,在遙遠的雲鯨空島上,同樣有人正在探討,關於愛與孤獨的問題。

  「喂,小笨蛋格洛麗亞。」交織的月光下,朦朧的薄霧中,灰發少女默默地站在風車塔房的最頂層,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無人的花田,櫻草花如潮汐般盛開,花瓣隨霧飄揚,如浪花在潮汐中涌動。就在不久前,風車塔房的主人被愛麗絲叫去了旅館,所以,今夜的月色是屬於她一個人的,自然也不會有人來打擾接下來的對話:「我要問你一個問題。」

  「嗚哇……」


  腦海中傳來一個軟綿綿而又懶洋洋的聲音:「好呀……你問吧,如果我知道的話……就回答你,哈啊……」

  困意越來越明顯了,一天中有大半的時間在沉睡,偶爾甦醒的時候,神智也模糊不清,就像是三歲的小孩一樣難以溝通。白夜不知道這種情況什麼時候會惡化,所以才抓住今晚格洛麗亞難得清醒的時機,與她對話。

  很重要的對話。

  它將會決定兩個人的命運,是解脫,還是沉淪?上升,還是下墜?決裂,亦或是……同謀?

  「你知道,」白夜冷冷地開口了,「愛與孤獨是什麼樣的關係嗎?」

  「誒?」格洛麗亞的聲音變得清晰了一些,似乎被這個問題嚇到,連困意都消失了:「白夜你怎麼突然問這麼奇怪的問題?再說了,就算你問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啊。唔,等下次吧,下次,如果我替換了哲學家或者詩人之類的身份,或許就可以回答你了?」

  「不需要。」白夜沒有指出她已經將近半年的時間未曾改變身份了,更沒有計較她究竟是什麼時候遺忘了這段時間的記憶,只是依舊冷漠地說道:「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人越是被愛,就越是孤獨。你只要記住這個答案就夠了。」

  「好奇怪的理論啊……」格洛麗亞嘀咕道。

  「你不同意嗎?那我們就來打個賭吧,就賭什麼時候,林格那傢伙才會發現,一直以來出現在他面前的人其實不是你,而是我。如果他一直都發現不了,那就是你輸了,你就老老實實承認這個答案是對的,如何?」

  「好奇怪的賭約啊……」格洛麗亞又嘀咕道。

  「少說廢話,你答應嗎?」

  「恩,好啊,我答應你。」格洛麗亞語氣輕快地說道:「不過呢,白夜,我覺得你肯定從一開始就已經輸掉了。」

  「為什麼?」

  「因為林格不可能發現不了啊,他那麼敏銳,又那麼了解你。」

  「那可未必。」

  少女淡淡地回道,卻沒有解釋這裡說的「未必」究竟是指年輕人未必有那麼敏銳,還是他未必有那麼了解自己。她抬頭看了一眼夜空,月光在她霧蒙蒙的眼眸中倒映出模糊的輪廓,時隱時現,似幻似真,像極了一個古老的傳說。

  鏡花水月。

  給點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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