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有點想哭嗎?
第1182章 有點想哭嗎?
三天後,灰燼游擊士聯合安瑟斯地區眾多抵抗組織,對海拉爾山道發起的突襲行動正式開始,根據後來重新制定的計劃,灰丘之鷹擬定了三條進攻的路線,其中承擔主力職責的,無疑是灰燼游擊士,至於其他的抵抗組織,他們會按照約定好的時間,對北方四鎮發起多次騷擾性的進攻,分散敵軍的注意力。這種職責劃分,同時也是在為之後即將形成的同盟做準備,卡森·博格固然對那些走在同一條路上的戰士們心懷敬意,但並不相信他們的戰略眼光,也不願參與他們的理念之爭,他堅信唯有在自己的領導下,這個同盟才能純粹為了解放安瑟斯地區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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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是公平的,如果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先付出什麼。卡森·博格想要獲得同盟的主導權,就必須在戰場上承擔更重要也更危險的責任,讓其他人看到他的能力與覺悟。對於這個決定,包括瑞吉娜在內的灰燼游擊士的成員們並無反對之意,在他們的心目中,也確實唯有灰丘之鷹,才能肩負起領導大家的重任。雖然這或許會造成更大的傷亡,但,如果怕死的話,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必要站在這裡了。
早已整裝待發的戰士被重新編列為一支支小隊,分批派遣至前方戰場,各自承擔著游擊、騷擾、刺探、迂迴、接應或滲透等重要使命,灰燼游擊士的臨時駐營地日漸空曠,到最後更是僅餘下寥寥數人,留守著據點內的物資和器械。
米契與他帶領的少年軍也踏上了戰場。
林格不知道他用什麼手段說服了卡森·博格,但灰丘之鷹確實一反此前的態度,同意了他的出戰請求,並且交給少年軍一個任務,把守位於海拉爾山道與北方四鎮之間的一處山坳,截斷敵軍的逃跑路線。同時,若其他抵抗組織的騷擾作戰未能成功,北方四鎮向海拉爾山道派來援軍,他們還必須想辦法進行攔截,至少要拖延到主戰場塵埃落定的時刻,才能放敵軍通過。
無疑,這是一個危險的任務,而越危險就證明其越重要,米契坦然接受了這個任務,毫無懼色。臨行前他帶著同伴們來到天心教堂,向林格與梅蒂恩道別,還悄悄將自己的任務透露給年輕人。本來這是不被允許的行為,但男孩不知為何,對年輕人有種莫名的信任。當然,他本人是不可能承認這一點的,倒是很彆扭地留下一句「上次和你玩遊戲被虐了,但下次我一定會找回場子的,你就給我等著吧」,然後就轉身走了。
林格琢磨了半天,才明白過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大概是「我會帶著大家平安回來的,所以你就不需要為我們擔心了」吧?
這個世界上,口是心非的人還真多啊,難怪愛麗絲常說,傲嬌是一種爛大街的屬性,沒有新鮮感。
林格如此感慨。
然後,他又從自己的妹妹口中得知了一個消息——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但至少不壞。
「林格、林格!」
少年軍離開後,梅蒂恩一臉雀躍地向自己的兄長炫耀道:「卡多拉剛剛對我說,等這次行動結束後,她就願意接受我的洗禮,成為女神大人的信徒哦?」
「恩,那很不錯了,梅蒂恩,證明你的努力終於收穫了成功。」林格摸了摸妹妹的頭髮,以資鼓勵。
「嘿嘿。」
梅蒂恩有些羞赧地笑了,對於這個結果並不怎麼意外,因為卡多拉原本就是一群人中對女神教義最感興趣的那個,而且她是個很認真的人,玩遊戲的時候很認真,聽布道的時候很認真,思考教義的時候,當然也很認真。而只要認真思考過女神大人的教義,再對比一下東大陸其他的宗教,她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已經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但梅蒂恩對卡多拉的期待,絕不只是成為女神大人的信徒而已。
「這可是我們天心教堂在東大陸的第一位信徒,意義重大!」她捏緊了小拳頭,一副躊躇滿志的模樣:「只要我們好好對待卡多拉,說不定她的同伴們、甚至整個灰燼游擊士的成員,都會被我們感化,願意將自己的信仰奉獻給女神大人呢?所以,我決定啦!」
她大聲道:「要在安瑟斯地區設立教區、傳播信仰!就讓卡多拉成為我們神聖女神教的第一個大主教吧!這個身份可尊貴啦,她一定會很喜歡吧?嘿嘿,等到安瑟斯地區徹底解放了,就讓卡多拉負責傳教,爭取灰丘人的支持。而且,既然那個什麼原夜之神拋棄了他的信徒,原夜教會也已經分崩離析,那我們更應該藉助這個時機,趁虛而入……啊呸,是雪中送炭,讓灰丘人重新感受到信仰的溫暖才行!我們要濟貧!要救災!要提供免費醫療!要倡導義務教育!要發展科技!要解放思想!如此一來,有原夜教會作為對比,豈能不襯托出我們神聖女神教的開明與大義呢!」
她雙手叉腰,指點江山,越說越是起勁,越說越是得意,仿佛已經看到了女神信仰光耀灰丘、創世教義深入人心、連黑森林中那些兇惡殘暴的灰燼生物,都要聚集在教堂之外,虔誠聆聽布道的一幕。如果真的能夠做到這種程度,想必就不負於父親的遺願了,也不負於女神大人的期許了吧?
作為狗腿子……我是說最好的朋友,蕾蒂西亞和謝米也立即湊上來,對未來的教皇大人阿諛奉承……呃,溜須拍馬……呃,也不對,應該說煽風點火?咳咳,總之就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一個說梅蒂恩好厲害呀,不愧是天心教堂真正的繼承人,比那個什麼狗屁林格強多了;另一個則恬著臉說我也為天心教堂的復興作出了卓越貢獻,能不能也給我一個大主教噹噹呢?
聽得林格有些無語,安瑟斯地區還沒有收復呢,她們就已經想到了那麼遙遠的事情。而且,濟貧?救災?免費醫療?義務教育?發展科技?解放思想?那不都是教團聯合的傳教方針嗎?雖然拿過來用一下也沒什麼大不了,但恐怕經濟上負擔不起那樣的消耗吧?還是說梅蒂恩真打算給蕾蒂西亞和謝米一人封一個大主教,換取女伯爵和老闆娘的支持,順便爆一下瓦倫希爾德家族與妖精深眠旅館的金幣?一位血族女伯爵,再加上一位六翼的旅人妖精,積攢了千年的驚人財富,或許還真撐得住也說不定?
至於尊貴的大主教之位什麼的,聽聽也就罷了,誰讓神聖女神教在此之前,一直都只有天心教堂這麼一個據點呢,甚至連教區都算不上。天心教堂前後兩任駐堂牧師,無論是楊科先生還是林格,身份上都只是最普通的神職人員而已。如果卡多拉真的當上了所謂的大主教,倒確實是教會歷史上出現過的最尊貴的大人物了。
可不得了。
「愛麗絲,」林格忽然回頭,問旁邊始終一言不發的天才玩家,「你覺得呢?」
「啊?我?」
金髮少女愣了一下,見年輕人點頭後,才有些遲疑地說道:「我覺得現在想這些,未免有些太早了。」
這種想法倒是和林格有些一致,只不過她的理由明顯不同:「我覺得——不是我烏鴉嘴哦,只是恰好有這種感覺而已——在開戰前說這種話,多多少少有些不吉利吧?無論是『回來以後就怎樣怎樣的』,還是『收復安瑟斯地區以後就怎樣怎樣的』,這樣的話,少說一點比較好……吧?」
因為都是基於假設性的。
而假設的缺點,就在於沒有人知道現實中究竟會發生什麼?
每個人都往好的方向想,可如果,事情的發展偏偏是相反的呢?
愛麗絲沒有明說,但她的眼神無疑傳達出這樣的意思。
林格看在眼中,若有所思。
打破了遊戲的幻想,被迫面臨現實的重壓之後,先是沮喪,然後就開始灰心了嗎?或許是發現他人的想法與自己並不一致的緣故吧,這幾天愛麗絲倒是沒再說什麼「為什麼要主動參戰」、「為什麼不怕死」、「為什麼不肯留下來享受和平」之類的話,但是她心中的疑慮,信念上的搖擺,以及對自我的質問,從沒有稍許消解。
對此,林格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
「別想太多了。雖然人已經走了,但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
林格轉身,走到遊戲區域,拍了拍遊戲機那沉重的鐵皮外殼,對天才玩家說道:「所以,今天也一起玩遊戲吧,愛麗絲?」
「誒!?」
愛麗絲當場怔住,不知是沒反應過來,還是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相比之下,其他人倒是沒那麼多顧慮。已經開始和兩個小夥伴商量哪個教區以後由誰負責的梅蒂恩,一聽到兄長的話,當即忘了自己的宏圖大業,連連喊道:「我來、我來!林格、我來和你玩遊戲!唔,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厲害!」
「那我呢那我呢?梅蒂恩,不是說好了今天一起玩魂斗羅,我們並肩作戰、殺個痛快嗎?」蕾蒂西亞連忙追上去,在粉發小女孩的耳邊絮絮叨叨,什麼你一定要守信用啊,什麼林格那傢伙不是個好東西玩遊戲最喜歡耍詐啦,什麼你跟他玩一定會後悔的啦,總之就特別想要讓她回心轉意,實在不行,那就換成我上吧!我是絕對不會輸給林格那傢伙的!
「啊!還有我!」
謝米也趕忙追上去,不過她對那些打打殺殺的遊戲不感興趣,主要是為了充當氣氛組,在某人打出精彩操作的時候驚呼一下,滿足自己和當事人的表現欲望。至於什麼樣的操作才算精彩?她怎麼知道。
「哼哼!這種時候怎麼能少得了我格洛麗亞大人?」
一身修女服的格洛麗亞不知道從哪裡跳出來,躍躍欲試:「我昨天可是在這裡苦練了一晚上啊,什麼魂斗羅也好馬里奧也罷,就連那個鵝卵石方塊,你們也絕不是我的對手嘞!」
難怪她昨晚沒有回旅館吃飯,原來都把時間浪費在這裡了。還有,那個叫俄羅斯方塊,不是鵝卵石方塊。
「那我就去為大家準備一些點心和紅茶吧。」正牌修女莉薇婭笑眯眯地說道:「恰好昨日,奈薇兒小姐分享給我一些最正宗的白山堡紅茶,據說是她最鍾愛的品種呢,我一個人喝不完,就讓大家也嘗嘗吧。」
自從來到東大陸後,聖夏莉雅就不再擔任三個小女孩的老師兼臨時監護人了,而大部分情況下,三人依舊是在天心教堂附近活躍的,所以主要負責照顧她們的人就變成了莉薇婭修女。梅蒂恩自然是很乖巧的,讓人放心,但謝米和蕾蒂西亞就未必了。為此,老闆娘和女伯爵隔三差五就給修女小姐送一點小禮物,也不知道是作為照顧妹妹(孫女)的報酬,還是給她的精神補償費,免得哪一天被這兩個搗蛋鬼氣出病來。
只是,梅蒂恩學會玩遊戲後,以後究竟還是不是最乖巧的那個人呢?這一點,似乎讓人有些不太放心了。
「哼,一群只會玩遊戲的白痴!」意識空間裡,白夜不屑地冷哼一聲,對這種玩物喪志的行為毫無興趣,但同時又給自己的主人格下了死命令:「小笨蛋格洛麗亞,你要是輸給這些白痴的話,接下來一個禮拜,吃飯的時候都輪到我來控制身體了。」
「誒?那不是意味著我有一個禮拜的時間嘗不到老闆娘的手藝了!?」格洛麗亞驚呼。
「知道怕了就……」
「那我就把小白的羽毛染成黑色的,以後管它叫小黑。」
「它也是你養的鳥,你這笨蛋——」
……
很熱鬧啊。
大家都圍在一起,大家都在我的身邊,大家都有說有笑地討論著我最喜歡的遊戲,我不再是從前那麼孤單了,只能一個人待在空曠冰冷的房間內,對著遊戲機的屏幕,專注而麻木,感受不到任何心跳與呼吸。
那是我多麼期待的事情吧?
可為什麼……為什麼,我已經失去了高興的能力呢?
恰恰相反……
我想,我有點想哭了。
給點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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