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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衍聖公為何不殉國?

  第197章 衍聖公為何不殉國?

  「哈哈哈。」

  「你們都聽到了這位衍-聖-公說的話了嗎?」

  白蓮教主唐勝宗只愣神了一瞬,便指著衍聖公朗聲大笑起來,還故意拖長著聲音道出衍聖公三字。

  可謂嘲諷到了極致。

  堂中里里外外的白蓮教眾人都紛然大笑出聲,帶著奚落和感慨。

  

  「真像是一條搖頭晃尾的狗。」

  「原來朝廷尊崇的聖人後裔也不過如此,衍聖公如此,那一丘之貉的狗皇帝怕是也會這般搖尾乞憐吧。」

  「殺到京城去,奪了那狗皇帝的鳥位!」

  眾人已經開始鼓譟,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倉皇敗逃至此。

  衍聖公心中暗道:「就憑你們這群烏合之眾,還想奪帝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哪有一丁點貴人的面相。」

  他臉皮可謂極厚,縱然對白蓮教眾不齒,又即如此羞辱,依舊面不改色,甚至還帶著諂媚的笑意。

  這般滑稽作態,讓一眾人笑的愈發猖狂起來。

  唯有一人皺眉,道:「教主,衍聖公可是聖人孔子的後裔,怎麼會如此貪生怕死呢?這會不會是個假的,真的衍聖公早就逃走了。」

  白蓮教主唐勝宗頓時臉色一變,帶著不善的目光望向衍聖公,周圍眾人也瞬間收起了笑意,有數人緩緩抽刀,發出刺耳的喇聲。

  衍聖公心中一凜,眼見寒刀如光,立刻高聲喊起來,「我真的是衍聖公,戰場之上刀槍無眼,我只是不想白白死在亂兵之下,教主明鑑啊。

  我是朝廷欽封的衍聖公,天下讀書人的宗主,很有用,教主還請收起這刀槍吧,以免不小心傷了人。」

  「既然你說自己是衍聖公,那想必知道府庫的位置和鑰匙,速速帶我們前去。」

  「好。」

  衍聖公心中雖然在滴血,可也心知這些匪徒不見兔子不撒鷹,相比財物而言還是命重要,只要命還在,日後還能再收刮那些窮鬼,切不可因小失大。

  正安慰好自己,便見外間又有人匆匆跑進,急聲道:「教主,有兄弟在東邊放狼煙,怕是朝廷的追兵來了。」

  衍聖公心中一喜又一驚,不知這匪徒會如何對待自己。

  白蓮教主唐勝宗聞言頓時一皺眉頭,眼中閃過寒光和痛恨,果斷道:「速速裹挾了財物,再讓兄弟們各自帶些糧食走,把這個什麼衍聖公帶上,他可是個大人物,能用來和朝廷談條件。」

  「好嘞!」話音落下,便有人上前將衍聖公一扭,三下五除二綁了起來就要帶走。


  「教……」

  衍聖公正想開口說話,立刻被塞進去了一塊不知從何而來混雜著髒灰的抹布,嗚咽著說不出話來。

  ……

  「真沒想到撫台會親自到前線來。」

  「涉及到衍聖公,我擔心侯爺不知該如何處理,所以親自來一趟。」

  壽春侯和李顯穆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既然巡撫你來了,那我就放心去打仗了。」

  「壽春侯你放手去打仗,有什麼責任我這個總指揮來擔。」

  壽春侯是元勛宿將,朱棣把他派來就是因為他打仗穩重,卻又不缺乏衝勁。

  李顯穆兩次隨朱棣北征,雖然沒有統兵過,但軍事造詣已經不算低,自然能看的出壽春侯排兵布陣頗為章法,發號施令有條不紊,這種宿將對陣前期起義軍就是亂殺。

  對起義軍執行的關門打狗策略,頗見成效,左路軍和右路軍都已經包抄過去,即便從曲阜得到了糧食,再據山堅守,白蓮教也最多再堅持三個月的時間。

  無論是壽春侯還是李顯穆都清楚,目前最重要的不是軍事上的問題,而是政治上的,這次二人算是打了次配合,接下來就要看成果有多大了。

  還不到曲阜時,便已然見有滾滾黑煙自城中升起。

  不出所料,曲阜應當是被焚燒了,不過因為時間匆忙,擔心朝廷大軍到來,主要只焚燒了以衍聖公府為中心的核心區域,外面因為面積太大,倒是沒太被波及,可以說李顯穆卡的時間剛剛好。

  待到了曲阜之前,入目所見便是一片凌亂之景,城門大開,門前以及城中到處都橫陳著些屍體,城牆上有斷裂的兵器碎片,有縣中士兵的士兵掛在上面。

  地上的血已經乾涸,零散著些屍身的碎肢和腦袋腦漿。

  歷來戰爭過後的城池場景都極是殘酷,可在如今的山東,到處都是煉獄之景,遭遇災禍後的村莊比曲阜還要悲慘,是以幾乎無人動容。

  一路進了城,往衍聖公府而去,便見當初的衍聖公府,已然是一片廢墟,李顯穆飛快策馬進了孔廟之地,便見熊熊火焰正燃燒著,那青白藍紅的焰火,好似要將孔廟吞噬一空,將一切都灼為白地。

  「滅火!滅火!」

  李顯穆立時吼著,待士兵們提著水和土上前滅火時,他又問道:「可找到衍聖公了?

  是否已經殉國?」

  當即就有副將回話道:「撫台,方才進城時,卑職就已經問了百姓,曲阜城中百姓都看到衍聖公被賊人擄走,衍聖公府中大多近支族人皆被屠戮,只有少數人躲在地窖中逃過一劫,可謂損失慘重啊。」


  「擄走?」李顯穆先是一愣,而後又憤然道:「衍聖公府被毀,孔林、孔廟都被付之一炬,衍聖公為何不殉國,他怎麼對得起天地祖宗神靈!」

  啊?

  別說那些方才被救出來的三三兩兩的孔氏族人,就連壽春侯都一愣,覺得李顯穆是不是有點極端了?

  有孔氏老人上前,悲憤道:「撫台,你方才所言是否太過不妥,衍聖公府遭此大難,已然是人間悲劇,撫台本就難辭其咎,不思為朝廷剿滅賊寇,竟然在此責怪衍聖公不殉國,世上可有如此荒謬之事?

  李忠文公亦在孔廟之中,難道撫台就不怕李忠文公神靈難安嗎?」

  李顯穆騎在馬上冷冷瞥了一眼那老者,「爾又是何人?」

  那老者傲然道:「衍聖公乃是老朽子侄,前任衍聖公嫡親三弟也。」

  竟是個孔氏近親,這白蓮教真是廢物,殺個人也殺不乾淨,李顯穆瞧著孔氏剩餘的眾人,心中覺得有些可惜,不過倒也好,若是真死的太乾淨,日後他還怎麼批孔氏呢?

  「既然是衍聖公的近親,也算是孔聖人的嫡系後裔,那本官今日就與你說一番。」

  李顯穆向著北邊拱手道:「吾父李忠文公,以橫渠四句而立心學之綱領,又以文公諱天祥《正氣歌》為引,為本官鑄魂、塑骨。

  若是你不曾讀過正氣歌,今日本官便為你再頌一遍!」

  這世上哪有讀書人不會背《正氣歌》的,那老者一聽這三個字,便已然知道李顯穆是何意!

  可不等他阻止,李顯穆便已經開口,帶著憤然和蔑視——

  「在秦張良椎,在漢蘇武節。

  為嚴將軍頭,為嵇侍中血。

  為張睢陽齒,為顏常山舌。」

  張良為韓國復仇,捨生忘死博浪沙刺殺秦始皇;

  蘇武在北海牧羊十九年而不改其志;

  巴郡太守嚴顏寧死不降言稱唯有斷頭將軍,沒有降將軍;

  嵇紹為保護晉惠帝司馬衷而殉難,其血濺帝衣,宮人要拿去洗,司馬衷哭著說這是嵇侍中之血,不允許洗;

  唐朝張巡在安史之亂中死守睢陽城時因激憤咬碎牙齒,城破被俘後只剩下三四顆牙;

  唐朝顏杲卿被叛軍俘虜痛斥其叛亂罪行,被鐵鉤斷舌仍含血怒罵,最終與幼子、侄子一同遇害。

  「好叫你知道。

  有些人彪炳史冊,有些人璨如日月,有些人死了,可磅礴的氣節,縱然隔著千秋萬世,亦可以震撼人心。

  先父李忠文公,自小便教導本官要做個這般不屈的忠臣。

  衍聖公,以及爾等孔氏,因孔聖后裔緣故,而三世受我大明皇帝重恩,不求爾等有何利國利民之舉。

  可總該有臨危一死報君王的壯烈之舉!

  聖人後裔,正該為天下讀書人做個榜樣,該殉國以求壯哉風也,如今被賊人擄獵,猶如山獸,丟盡了聖人的臉面,丟盡了讀書人的臉面,真可惡至極也!」

  這一番怒斥厲喝,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厭惡,幾乎每個孔氏族人都搖搖欲墜,簡直站立不住。

  「撫台所言何等強人所難,衍聖公被擄走並非棄城而逃,亦是無可奈何,豈有這般……」

  「夠了!」李顯穆又是一聲大喝,「賊人破城時,他不在城頭之上;賊人入城後,他不在街巷中搏命;賊人入了公府,他跪伏在地說無可奈何。

  你來告訴本官,人要想要死,可難嗎?

  利劍在手,殺人、自殺,難道是難事嗎?」

  一聲聲充滿邏輯的質問,讓一眾人再也還不了口,只能訥訥而語著。

  「還在這裡饒舌說些妄言,本官真羞於爾等同列為聖人後裔,若孔聖天上有靈,見到爾等這般後裔,定當大義滅親、清理門戶了!」

  李顯穆酣暢淋漓的痛罵了一番,即便不能把衍聖公制度這般拔掉,也要壓一下。

  同為聖人後裔,沒有蠅營狗苟孔氏的對比,又怎麼凸顯李氏的天下為公呢?

  「將這些人都帶下去。」

  李顯穆揮揮手,待士兵將這些孔氏族人帶下去,又向壽春侯拱手道:「讓侯爺看了笑話,儒門之內,亦有腐朽啊。」

  「撫台真雄壯也,對朝廷、陛下一片赤誠之心,本侯所不及也。」

  全程看完的壽春侯,只有一個感想,這李顯穆對陛下真是太忠誠了!

  忠正又有能力還有背景,怪不得人家官運亨通。

  「侯爺謬讚,曲阜變成如今模樣,衍聖公也不曾殉國,那便需要早日將其奪回,該繼續進軍了。」

  「正當其也!」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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