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承諾,差距
路遠沒有著急回鎮上,而是在山上等到了傍晚。
眼見太陽快要落山,他衝著阿黃招了招手,朝著鎮上走去。
他先回了一趟家,將煉製咒蠱的蠍子小心收好,然後直奔回春堂而去。
大堂里,德福伏在櫃檯後面撥弄算盤。
柱子正在藥櫃旁整理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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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動靜,德福抬頭,見路遠背著一個沉甸甸的竹簍,沖他笑了笑:「阿遠來了啊。」
「德福哥。」路遠抱拳,指了指櫃檯旁邊的門帘,「秦大夫在嗎?」
「師傅在後堂的書房,他前兩天打了招呼,說你再來的話可以直接進。」德福應道。
「多謝。」路遠點點頭。
正準備往後堂走,柱子突然開口:「我領你去吧。」
「不用了,我認得路了。」
路遠一怔,旋即出言謝絕。
「行吧...」柱子微微皺眉,瞥了一眼路遠背後的竹簍,隨後繼續整理藥材。
這個柱子有問題......路遠心中思忖,自己的事情應該就是他告訴洪波的。
路遠掀開門帘,低著頭通過前門。
上次來過,所以這一次路遠輕車熟路地穿過走廊,來到書房外的天井旁。
書房大門關著,裡面燈火通明。
秦大夫的影子被油燈的火光映在窗戶紙上。
「秦大夫,晚輩路遠求見。」
路遠站在書房外,恭敬行禮。
吱呀!
秦大夫打開房門,看著路遠灰頭土臉的模樣,目光落到竹簍上。
身為武者,他的五感強於普通人,能夠聽到竹簍里毒蟲發出的細微聲響。
數量不少。
「看來你這次的收穫還可以。」秦大夫點點頭。
「差點就回不來了...」路遠長舒一口氣,像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看看吧。」秦大夫語氣平淡,顯然早就料到了。
路遠放下竹簍,取出裡面的五個泥瓮和陶罐。
「這三個裡面都是死的毒蟲,另外兩個裡面多數是活的。」
秦大夫捻著鬍鬚:「這麼多毒蟲放在一起,肯定會自相殘殺,就跟粗淺的煉蠱手段一樣,活不下多少了。」
「煉蠱?蠱真的存在嗎?」路遠故作驚訝。
秦大夫沉吟道:「煉蠱乃旁門左道,極易遭到反噬,武者不屑為之。
不過,據古籍記載,煉蠱過程極難。
真正的蠱蟲要麼毒性強大、戰力驚人;
要麼便擁有種種特異之能,妙不可言。」
「原來如此。」路遠點點頭,穩妥起見,他沒有趁機詢問五仙莊的事情。
「蠱蟲對普通武者來說遙不可及,古籍真假與否尚未可知,也許根本就煉不成。」秦大夫擺了擺手。
路遠沉默,沒有接話。
接下來,秦大夫一一打開泥瓮和陶罐查看。
對於那些企圖逃跑的毒蟲,他只是一揮衣袖,甩出幾根細針,便將其深深地釘在了地面的青石板上。
穩!准!狠!
比上次秦玉瑤出手更加乾淨利落。
秦大夫的手很快,不多時便根據功效,將這些活的毒蟲分門別類。
「加起來可以算你三兩銀子...這裡面有不少煎熬七蟲奪命湯所需的毒蟲,要是換成湯藥,可以算你四碗。」
路遠聞言,當即作出決定:「請給我換成湯藥。」
秦大夫點點頭,接著話鋒一轉。
「你要是再找到青蘿花根莖,或者珍貴毒物,可以用來換湯藥和剩下的引蟲香。」
「多謝秦大夫。」路遠抱拳,有點想問巨型蜱蟲的來歷,不過還是忍住了。
「去吧。」秦大夫擺了擺手。
「晚輩告退。」
路遠恭敬退下。
......
接下來的四天。
路遠一天一碗七蟲奪命湯。
氣血充盈之下,進境明顯。
尤其是壁虎游牆功,有了顯著提升,他已經能夠感應到氣血的流動。
如果能拿捏住氣血,那他的外功甚至會率先突破,成為武者。
「可以開始了...」
四天時間,路遠治癒了變異火蟾和【滑溜溜】,做好了煉蠱的全部準備。
......
第二天。
路遠早早醒來。
他打開堂屋的門,來到院子裡洗漱,看到一個身形高大的少年站在籬笆外面。
「阿易,你怎麼來了,站外面幹嘛?進來啊。」
路遠放下手中的柳條。
周易推開籬笆門,走進院子。
「遠哥,今天我就要跟大哥一起去縣城的武館了。」
「好好練,爭取成為武者。」路遠抬起手,拍了拍周易的肩膀。
「我一定會成為武者的!」周易握緊了拳頭。
「遠哥,我來是想告訴你一聲,如果朱六、王平那些混子找你的麻煩,你暫且忍一忍,有什麼事情,都等我回來再說!」
「好,我記下了。」路遠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這話聽起來就像是在畫餅。
俗話說得好,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自己的失敗固然可怕,但兄弟的成功更讓人揪心。
不過,路遠能夠感受到周易的真誠。
比起「畫餅」這個詞,他更願稱之為「努力實現的承諾」。
想成為武者的朋友,最好在他還不是武者的時候結交。
「遠哥,這是我自己攢下的一些錢。不多,但是...」周易取出一個破舊的錢袋子,從裡面倒出了一大把銅錢,其中還有一些是掰成兩半的。
「都是朋友,錢就沒有必要了。」路遠用力地推開周易的手。
「窮家富路,你去縣城練武,要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可是...」周易欲言又止。
「這麼點錢就想把我打發了可不行,等你發達了,得請我去聚香樓撮一頓!」路遠打趣道。
「好!」周易滿口答應,「到時候我請你去縣城的大酒樓!」
「那感情好。」路遠笑道,「今天我先請未來的宗師去吃路邊攤,你應該會賞臉吧?」
「這...」周易撓了撓頭,赧然一笑,心中十分感動。
路遠帶周易去西街吃了羊肉夾饃和羊湯,花了五十個銅錢。
吃完早飯,路遠回家搬上泥瓮,背上背簍,朝鎮外走去。
鎮外的空地上,馬車和牛車混在一起,一隊身著黑衣的鏢師站在外圍,個個腰間佩刀,神采奕奕。
古樹鎮是清河縣附近的大鎮,福遠鏢局跟很多大勢力一樣,在鎮上也有分部。
古樹鎮距離清河縣只有二十里,雖然全程可以走官道,但一路上山林茂盛,人多一起走才比較安全。
有權有勢的,坐馬車。
小有積蓄的,跟貨物一起坐牛車。
普通人,靠兩條腿跟著隊伍。
此時,周易和周寧兄弟二人站在一輛牛車旁邊。
周易看到路遠,舉起手正準備高呼,卻被一旁的周寧制止。
路遠揮手回應,隨後背著沉甸甸的竹簍往山上走去。
「遠哥兒是個好人,可惜了...」周寧輕聲嘆息。
「大哥,你說遠哥自己能練出名堂麼。」周易面露憂色。
「希望渺茫...只盼他不要練出岔子...」周寧當然希望路遠好,但他知道練武有多難,成為武者的門檻有多高。
周易嘴唇翕動,心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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