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雷光散!!
第493章 雷光散!!
在瀰漫的黃色煙塵中,那具傀儡如同幽靈般神出鬼沒。
「當!當!當!」
黑鴉憑藉著敏銳的直覺和微弱的聲音,在沙塵中連續揮動木刀,與飛旋的傀儡彎刀硬碰了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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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碰撞,他的虎口都傳來一陣劇烈的麻木。
他的左臂剛剛痊癒一個月,在這種高強度的連續震盪下,神經末梢再次傳來了一陣熟悉的刺痛感。
「黑鴉!退後!」
陸的聲音在迷霧中響起。
陸單手握著一把帶有吸附符文的手裏劍,猛地擲向半空:「雷光散!!」
強烈而刺目的白光在煙塵中驟然閃爍,強行驅散了一瞬間的黃霧!
借著這轉瞬即逝的光芒,三人終於看清了局勢。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陸的心臟沉到了谷底。
在光芒閃爍的剎那,高大的石熊已經借著煙塵的掩護,狂衝到了惠美身前不足兩米的地方!
石熊全身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硬化沙土鎧甲,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攻城車,手中的鑄鐵大盾帶著萬鈞之勢,狠狠撞向剛剛釋放完大範圍土遁,查克拉幾乎見底的惠美!
「土遁·砂岩重沖!!」
惠美的臉色慘白。
她剛剛為了抵擋風切之術透支了查克拉,面對這近在咫尺的狂暴衝擊,雙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鉛,根本無法躲避!
「惠美!!」陸目眥欲裂,整個人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試圖用身體去撞開石熊的衝鋒路線。
但在絕對的力量和速度差距面前,陸的身形在半途中就被飛旋而來的傀儡彎刀死死阻截!
電光火石之間。
一道黑色的身影以一種近乎瘋狂的姿態橫插而入!
黑鴉。
他沒有去管那柄架在自己退路上的傀儡利刃,而是將全身所有的力量完全集中在了雙腿之上。
肌肉纖維在極限發力下發出了無聲的悲鳴,整個人如同一枚離弦之箭,硬生生在石熊撞上惠美的前零點一秒,切入了兩人中間!
黑鴉雙手橫握木刀,全身的力道順著脊椎一路傳導到雙臂,擺出了池泉教導過的絕對防禦拱形力學結構!
「硬抗?找死!!」石熊狂吼。
一!!
沉悶至極的肉體與鋼鐵碰撞聲在峽谷中炸響!
巨大的衝擊波將周圍的沙土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環形波紋。
黑鴉腳下的沙土瞬間塌陷了半米深。
他的雙手死死架在鑄鐵圓盾的正中央,整個人如同釘在大地上的生鐵樁子,硬生生阻擋住了這頭狂暴的人形巨獸!
然而。
「喀嚓。」
一聲清脆刺耳的骨骼脆響從黑鴉的左肩處傳來。
剛剛癒合一個月的左側鎖骨與肩胛骨結合部,在承受了遠超負荷的數百公斤衝擊力後,發生了錯位骨裂!
黑鴉的臉色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一口鮮血湧上喉嚨,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雙臂劇烈顫抖,但一雙黑色的眼睛卻死死盯著石熊的面門,沒有後退半步!
「你————」石熊看著眼前這個嘴角溢血,眼神卻冰冷得像惡鬼一樣的黑髮少年,心頭竟然泛起了一陣莫名的寒意。
而就在這一瞬間,沙羅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黑鴉的頭頂。
她手中的鐵骨扇展開,冰冷的金屬扇沿停在距離黑鴉頸動脈只有一公分的地方。
高速旋轉的風壓甚至切斷了黑鴉的一縷黑髮。
與此同時,砂川透的木質傀儡,四根淬著麻痹毒素的機關指刺,也精準地懸停在了趴在地上的陸的後心要害之上。
四周的黃霧緩緩散去。
狂風漸歇。
整座風蝕峽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黑鴉依舊保持著雙手架刀的姿勢,左臂在劇烈地痙攣著,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砸在黃沙上,洇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惠美跪倒在他身後,雙手顫抖著伸向黑鴉脫臼的左肩,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黑鴉————
別用力了————骨頭斷了————」
陸趴在冰冷的沙地上,雙手死死摳進泥土裡,指節泛白,牙齒咬得下唇滲出了血絲。
輸了。
徹徹底底的輸了。
雖然他們成功逼出了對方的全部底牌,甚至一度撕開了對方的防線,但在實戰經驗,身體強度和戰術深度的絕對差距面前,他們終究還是差了最後一口氣。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從峽谷邊緣傳來。
赤木涉拍著手,慢悠悠地走了過來,目光在三個木葉少年身上打量了一圈,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艷與讚賞。
「行了行了,收手吧。」赤木涉擺了擺手。
沙羅收起了鐵骨扇,輕盈落地。
石熊卸去了衝撞的力道,收回鐵盾,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砂川透也收回了傀儡的查克拉線,深深地看了地上的陸一眼。
「喂,涉老師。」石熊揉了揉有些發麻的胸口,心有餘悸地嘀咕道,「這幫木葉的小鬼到底是什麼怪物啊?那個拿刀的小子,骨頭都裂了居然連吭都不吭一聲————還有那個扔鋼絲的,差點把老子當王八一樣拽翻在地上。」
沙羅也咬了咬嘴唇,看著黑鴉流血的手臂,低聲道:「如果不是透的機關千本逼退了他一次,剛才我的風切根本抓不到他的空隙。」
赤木涉咧嘴一笑,轉頭看向一直靜靜站在岩石陰影下的池泉:「池泉,承讓了。
不過————你這三個學生,真的才畢業一個月?」
池泉沒有理會赤木涉。
他拄著手杖,一步一步平穩地走入了狼藉一片的戰場中央。
他的風衣下擺拂過沙土,在黑鴉身前停下了腳步。
池泉蹲下身,伸出右手,輕輕搭在黑鴉劇烈痙攣的左肩上。
他的動作極輕,極穩。
兩根手指順著骨骼的走勢輕輕一探,隨後掌根微一發力,向前上方猛然一送!
「咔噠。」
一聲沉悶的骨骼復位聲。
黑鴉悶哼一聲,整個人脫力般地向後倒去,被旁邊的惠美連忙伸手扶住。
「左側鎖骨外側端不完全骨裂,伴隨岡上肌腱一度拉傷。」池泉收回手,語氣平靜無波,像是在宣讀一份再普通不過的診斷報告,「在明知受力面積與衝擊動能超過機體承受極限百分之二百的情況下,依然選擇以骨骼剛性結構進行硬性阻截。
從純粹的生理學角度來看,這是極其愚蠢的自殺行為。」
陸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聲音哽咽:「老師!黑鴉是為了救惠美!我————是我太沒用了!我的陷阱鋼絲被扯斷了,我沒能拖住那個大個子!要怪就怪我!!」
惠美也低著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沙土裡:「是我太沒用了————我的土遁消耗了太多查克拉,如果我能更早用岩牢————」
「抬起頭來。」
池泉平緩的聲音打斷了三人的自責。
他拄著手杖站起身,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如深潭,在三個狼狽不堪,滿身塵土與血跡的少年臉上緩緩掃過。
「我沒有指責你們的勝負。」池泉說道,「面對訓練時間比你們長十六倍,實戰任務次數是你們六倍的砂隱正規小隊,你們撕裂了對方的重裝防線,逼出了對方底牌級的複合陷阱,並在防禦崩潰的最後一秒達成了全員存活。」
池泉推了推眼鏡:「在戰術推演和執行力上,你們拿到了八十分。
至於輸掉的二十分————」
池泉轉過頭,看向對面的砂隱小隊。
「那是時間的力量。」池泉淡淡道,「肌肉纖維的密度需要時間去重塑,查克拉經絡的韌性需要時間去拓寬,團隊之間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默契神經迴路,更需要一次又一次的任務去鑄造。
那是無法用一個月的時間強行跳過的物理法則。」
聽到池泉的話,原本滿心沮喪的陸,惠美和黑鴉,心頭猛地一震。
赤木涉在一旁哈哈大笑,走上前來,從後腰解下一個沉甸甸的皮囊扔給陸:「木葉的小鬼們,別喪著一張臉!老子帶他們三個在邊境吃了整整一年的沙子,宰了十幾個流浪叛忍,今天差點在你們三個剛出窩的雛鳥手裡翻了船!要覺得丟人,也是老子的學生丟人!」
石熊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腦勺,從兜里掏出一塊硬邦邦的沙棗糖遞給惠美:「喂,那個用土遁的小姑娘————你的沙浪很厲害,剛才差點迷了老子的眼睛。」
沙羅也走了過來,默默從忍具袋裡摸出一卷高質量的止血繃帶遞給惠美:「這是砂隱特產的苦艾藥膏,抹在拉傷的地方好得快。」
砂川透則蹲在陸身旁,打量著陸腰間那些奇奇怪怪的手裏劍滑輪組,沙啞著嗓子開口:「你的鋼絲陷阱————角度算得很精。
有空的話,可以聊聊機關傳動。」
陸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三個剛才還要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的砂隱少年,又看了看手裡的皮囊。
拔開塞子,一股濃郁甘甜的駱駝奶香撲鼻而來。
他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和灰塵,嘴角終干忍不住咧開了一抹有些狼狽卻釋然的笑容:「好啊——————
聊就聊,下次再打,我保證用鋼絲把你那破木偶捆成大閘蟹!」
赤木涉拍了拍池泉的肩膀:「走吧,池泉。
既然都打完了,天也快黑了。
去我們砂隱的巡邏據點喝一杯?正宗的烈風燒酒,給你這群小鬼處理一下傷口。」
池泉看了一眼天邊那輪已經完全沉入荒漠地平線下的巨大落日。
落日的餘暉將整座風蝕峽谷染成了一片如血般的壯麗暗紅。
夜風漸漸吹起,帶著戈壁特有的刺骨寒意,吹散了空氣中的硝煙與血腥味。
「走吧。」池泉微微頷首。
當夜,風蝕峽谷深處的一座避風石堡內。
營火在石砌的壁爐里熊熊燃燒,乾燥的胡楊木僻啪作響,驅散了沙漠深夜刺骨的嚴寒。
壁爐旁,六個年輕的忍者圍坐在一起。
石熊正大呼小叫地跟陸比劃著名力量發力的技巧。
砂川透則和陸頭挨著頭,借著火光在羊皮紙上寫寫畫畫,討論著微型機括的彈簧拉力。
沙羅正小心翼翼地幫惠美包紮手臂上的擦傷,兩個女孩子低聲聊著木葉與砂隱截然不同的風土趣聞。
黑鴉坐在靠近門口的陰涼處,左肩被厚厚的草藥繃帶固定成懸吊功能位。
他手裡捧著一碗熱騰騰的咸奶茶,默默注視著壁爐里跳躍的火苗。
池泉端著一杯清茶,緩步走到他身邊坐下。
「在想什麼?」池泉平緩地問。
黑鴉收回目光,低聲道:「如果這是在暗部的清洗任務中,在我的木刀被機關千本阻截的那一瞬間,我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但在陽光下,你有一整個團隊在身後替你擋下了那一刀。」池泉喝了一口茶,淡淡說道,「黑鴉,暗部的規則是在孤獨中追求百分之百的致死率,因為你沒有任何容錯空間。
而忍者的規則,是在不完美中相互彌補那百分之二十的缺陷。」
池泉用手杖輕輕敲了敲黑鴉完好的右膝蓋:「今天的失敗,比你們昨天在演習場裡擊潰一百個木偶更有價值。
它清晰地標定出了你們生理機能的上限與下限。
記住這種渾身劇痛,無能為力的感覺,神經系統會在痛覺刺激下建立更加深刻的反射通路。
黑鴉低頭看著碗裡蕩漾的奶茶倒影,良久,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老師。
我記住了。」
石堡外呼嘯了一夜的風沙在天明時分漸漸弱了下去。
天光順著石砌通風口的縫隙斜切進來,在乾燥冰涼的石板地上投下一道道狹長的光帶。
空氣里還殘留著未燃盡的胡楊木焦炭氣味,混著風之國特有的粗鹽與乾燥塵十味。
黑鴉在光線落到眼瞼的一瞬間便睜開了雙眼。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用手臂撐起身子,但剛一動彈,左肩和左上臂立刻傳來一陣撕裂般的脹
痛,提醒著他昨夜鎖骨復位和肌腱挫傷的事實。
「別用壞手發力。」
低沉平緩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黑鴉側過頭。
池泉正坐在不遠處的厚木矮凳上,手中握著那柄光潔的手杖,膝頭攤開著一本黑皮記錄冊。
他身上的灰色風衣整整齊齊地扣到了領口,金絲眼鏡擦拭得一塵不染,鏡片後的一雙眼眸清明深斂,顯然早已醒來多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