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溫如玉(求月票)
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599章
最終蕭驚鴻當然吃上了陳逸親手烤制的肉串。
只不過因為回來較晚,她少吃了些,其餘大都被裴琯璃、蕭無戈幾人造了。
夜風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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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荷園裡的肉香逐漸散去,淡淡的竹子香氣環繞,庭院裡清新許多。
蕭無戈由小蝶領著,坐在木樓屋檐下,仰頭望著夜空繁星,一顆一顆的數著。
裴琯璃早早吃完晚飯,跑去了紫竹林里習練武道技法。
當初她剛來侯府的時候,還是個對武道不太上心的末流武者,而今已經不用其他人勸說,她自己就足夠努力刻苦了。
陳逸已經不記得她是從什麼時候起變成這樣的了。
是從跟蕭無戈打了那場十年期的賭約之後,還是從裴永林、裴乾、山婆婆等人來過府城之後?
這樣的變化,大概就能稱之為「成長」了。
陳逸坐在亭子裡的石桌前,桌上放著一壺熱茶,望著被夜風吹皺的池水,和偶爾躍出水面的金毛鯉魚打著招呼。
在春荷園裡待得時間久了,他已經能分得清所有金毛鯉魚了。
甚至就連新出生的小魚,他也可以準確說出其出生日期。
當然,陳逸記憶最深刻的是當初那條甩了他一臉水漬的金毛鯉魚——如今個頭大了一圈,想來肉質應是很肥美。
那條鯉魚注意到他的目光,撲騰躍出水面,尾巴彎折甩出一道水流。
陳逸眼疾手快,隨手擋下,眼睛瞪著它,笑罵道:「找死不成信不信本姑爺讓無戈把你抓來活烤?」
金毛鯉魚好似聽懂了般,落入水面之下,徹底沒了動靜。
紫竹林旁的木樓里,蕭驚鴻聽到了他的聲音,不自覺地露出些笑容。
此刻蕭驚鴻已經摘下了半甲面具,劍眉英氣,花容貌美,比之皎潔夜月還要美上幾分。
她望向窗外,想了想接著吩咐道:「枕月,去給姑爺拿件厚些的衣裳過去。」
蘇枕月聽到聲音,應了一聲便將寫好的公文放到她桌前,一邊朝外走,一邊說:「小姐,我已經整理好三鎮兵馬的名冊,您過目下。」
蕭驚鴻擺了擺手,示意她先去給陳逸送衣裳,然後才拿過名冊翻看起來。
自從前些時候蠻族內亂,兩位蠻族宗師跑來蒙水關,使得兵士傷亡不小,蕭驚鴻便一直在思索如何磨鍊三鎮將士。
雖說他們已經訓練了三年之久,每個人的修為、技法都有一定成績,但沒有經歷過戰火洗禮,這些兵士仍然很難比肩蠻族戰士。
一旦後面有什麼變故,蠻族大舉北上,這些兵士只怕瞬間就會被衝垮。
蕭驚鴻思來想去,所以才會跟蕭老太爺稟報說要另找地方練兵,為此她不惜冒著違抗皇命的風險。
蕭驚鴻看完手裡的名冊,提筆划去其中部分名字,便就放到一旁。
然後她提筆繼續書寫要送往京都府的奏摺。
今日她去了一趟布政使司拜見楊燁,除了說明昭武侯趙烈來到蜀州之事外,她還一併說了說蠻族大阿薩來犯蜀州的事情。
楊燁畢竟沒有親眼目睹事情經過,他只看到了蜀州百姓折損較大,因而打算這般上報京都府,以求換來些聖上的救濟。
但在跟蕭驚鴻溝通之後,楊燁改了主意一救濟一詞不美,換成邀功更為合適。
所以這奏摺的內容就落到了蕭驚鴻頭上。
她依著跟蕭老太爺商議所說,一五一十地寫明境況,大抵上說蠻族大阿薩仗著「隱仙」之位,欺壓蜀州百姓,更想破壞楚休道突破陸地神仙,好在李無當、陳知棠、東玄木三位陸地神仙出手,這才保全了蜀州百姓,救下了楚休道。
正欲收尾,蘇枕月走了進來,手上還拿著一個托盤,「小姐,姑爺讓後廚給您準備了參湯。」
蕭驚鴻聞言,抬頭看了過去。
蘇枕月把湯碗放到桌上,面上有幾分莫名笑意,「姑爺大概是覺得天冷了,讓小姐您多注意休息。」
蕭驚鴻看著那碗參湯微微一愣,隨即語氣平靜地說:「替我謝過夫君了嗎?」
「謝了謝了,不過這種事情,是不是小姐親自去比較好?」
瞧著蘇枕月的促狹笑容,蕭驚鴻瞪了她一眼,「奏摺已經寫好,你速速讓人送去京都府。」
「是,是是————」
蘇枕月連聲應是,拿過奏摺快步走出廂房。
她怕再待下去自己會笑出聲。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小姐越發關心姑爺了,連姑爺寫給她的字帖、畫作都隨身攜帶,時常會拿出來瞧幾眼。
蘇枕月想,這應該就是世人常說的「情愫」吧。
蕭驚鴻自是沒去理會她的小心思,望著桌上那碗熱氣騰騰的參湯,她遲疑著端過來喝了一口,滋味濃郁微甜,一股暖流隨之滑入胸口。
到了她如今的境界,任何吃喝都可被煉化為真元精氣,藥物更是如此。
哪怕這樣做的收效微乎其微,但武道一途本就是日積月累的事,她也早已習慣。
但這一次。
蕭驚鴻卻是沒有這般做,享受這片刻的觸動之情。
過得片刻。
蕭驚鴻起身來到窗邊,從邊緣的縫隙中注視著池邊的亭子。
池水清亮,圓月與燈影微晃,披著淺白色褂子的陳逸坐在桌前品茶,側臉溫如玉,隱隱有點點螢光。
一位書道至聖,自受天地恩寵。
好似察覺了她的目光,陳逸放下茶盞,微微仰頭看過來,迎著那雙深邃晶瑩的眼眸,展顏一笑。
這一刻。
蕭驚鴻的心跳像是慢了一拍,害她猛地關上了窗戶,遮住了那道視線。
她摸了摸略有發燙的臉頰,平生第一次有了不想再回軍營的念頭。
哪怕她先前就想回到蜀州,兩人一園,安穩度日,但從未想過日後不再觸碰軍務。
但是現在,此時此刻,她不想回去了。
陳逸見狀,啞然失笑,便就低聲念叨了一句詩,轉身吩咐小蝶收了茶具。
蕭驚鴻聽到聲音,無聲取出隨身的幾張字帖,翻到其中一頁,頃刻螢光閃爍,有鸞鳳飛舞,有一男子一女子乘其盤旋,有一行字清晰可見:「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看著看著,蕭驚鴻面上流露出幾分悵然,大概是覺得至少眼下她還沒辦法一直守在蕭家裡吧。
「夫君,遲早有一日,我能卸下一切回到府里來。」
等到蕭逢春光明正大的出現,等到蕭無戈從金陵回到蜀州,偌大的蕭家便不需要她一女子支撐。
到那個時候,她自是能跟陳逸雙宿雙飛了。
蕭驚鴻振作精神,收起字帖,重新坐回桌案前,繼續處理軍務。
而另一邊的陳逸卻是直接回了廂房,換上輕便長衫躺到了床榻上。
陳逸能明白蕭驚鴻的心思,也知道她的難處。
所以從他有了自保之力後,也一直在為蕭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為的只是他日後能夠安穩下來,蕭驚鴻能夠安穩下來。
陳逸有一個十分單純的願望—一夫人、孩子和一片自由自在的天地,如此便就足夠了。
很快。
夜色更深。
春荷園裡徹底安靜下來。
安睡了兩個時辰的陳逸眼前浮現一抹金色光澤,數行大字一一掠過【每日情報·天級下品:亥時,蜀州府城東驛站,「折柳劍」陳知棠行刺兵卿陳玄機,可獲得大量機緣。】
陳逸眼皮微動,緩緩睜開。
他看完光幕上的字跡,隨即翻了個身繼續睡了過去。
該來的總會來。
只不過這一次,不論陳玄機有何等想法,陳逸都不打算讓他輕易如願就是了————
翌日。
蜀州風平浪靜。
街面上的雜亂被清理到了城外,青石板路比先前更乾淨。
那些破損的屋舍,其中多半都是年久失修,布政使司便就順勢發了告示,準備募集一些銀錢修建新的屋舍,若是銀錢不足,還是要由屋主出一些。
受了些傷的百姓,經過幾天的休養,大多已經恢復如初,傷勢較重的人則由衙門找來醫師照看,適當收取一些銀錢。
一場風波過後,蜀州府城內的百姓再次揚起笑容,只覺得當日大阿薩突然出手像是一場夢。
夢醒了,屋舍變得新了,皆大歡喜。
當然。
有人歡喜,便有人不悅。
昭武侯趙烈來到蜀州兩日,先後去了蕭府、三司衙門,可不論哪一方都沒有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
蕭老太爺比先前勢弱,僅能告訴他蜀州境況,至多幫他掃清一些事,但畢竟不可能因為同為「武侯」的情誼,就替他出頭找崔家麻煩。
三司衙門倒是不懼崔家一個管家,但眼下陳玄機即將趕到府城,上至楊燁,下到城守,所有人除了提刑司外,都在盯著東面驛站,根本無暇理會他這位昭武侯。
沒奈何。
趙烈只得先將趙亦的屍身收殮,派人送回了廣越府,他自己則是留在蜀州,一邊查探那筆兩百萬銀錢的下落,一邊等待陳玄機到來。
蜀州顯然沒辦法替他主持公道,他便要看看陳玄機如何說,看看當今聖上如何處置此事,更要先探一探崔家。
因而這兩日,趙烈並未去往聽雨軒,像是忘記他的兒子死在了崔家人手裡的事。
可他這般按兵不動,另一邊的賈行之卻不會坐以待斃。
雖說他跟了崔瑁多年,有信心其不會放棄他這位老人,但他不敢賭,他深知昭武侯和趙家絕非
表面那般簡單。
哪怕他不清楚趙家這些年發展如何,但卻知道廣越府的境況,更明白那些屢次侵犯廣越府的海盜、倭寇是怎麼回事。
若是沒人在背後撐腰,賈行之斷然不會信的。
賈行之在聽雨軒等了兩天,見趙烈毫無動靜,心裡清楚不能再等。
他一大早便直接找到崔清梧,言說要主動登門見一見趙烈。
崔清梧起初不同意,但在賈行之保證此行安全後,她點了點頭:「賈叔此去該說的說,該做的做,但務必不要惹惱了趙武侯。」
賈行之俯身一禮,「小姐放心,老奴只想說清當日發生的事。」
他當然清楚此行的兇險。
但事情因他而起,趙亦也的確死在了蜀州。
若是不去一趟說一說,日後趙烈積攢更多火氣,那對他才是壞事。
賈行之自是明白「積怨甚久」是什麼後果,何況此行,他並非沒有準備。
不一會兒。
賈行之乘坐馬車出了聽雨軒,一路朝著趙烈下榻的客棧行去。
瞧著街面上的行客,賈行之面無表情地開口:「明月樓的人都來了嗎?」
沒過三息,他耳邊傳來一道略帶拘謹的聲音:「回稟堂官大人,明月樓一眾除各州府長老外,已來了四位令主和十三位金牌。」
賈行之微微皺眉,「他們的樓主和其餘四位令主呢?」
明月樓有樓主,兩位副樓主,八位令主以及百十位金牌執事,實力足以比肩江湖上任一名門大派。
只是令主修為至多大宗師境界,與當日死在赤水河邊的李蜆相當,金牌執事更是上三品到宗師不等,這等修為碰到尋常事情尚可,遇到能夠殺了李蜆的神秘人怕是捉襟見肘。
更遑論明月樓那些人都是邪魔外道,見不得光,很難在白日裡現身————
賈行之有了些不悅,「難道我這堂官的話對明月樓使不上勁了?」
那道拘謹聲音聞言,連忙回道:「堂官大人息怒,非是樓主不願前來,實在是————不能。」
賈行之怒極而笑,「我倒要聽聽他為何不能?」
「樓主大人來信說,說————蜀州有數位陸地神仙,他若前來,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哦?」
「陸地神仙?」
賈行之神色緩和下來,他倒是忘了明月樓當初如何起家的了。
「他是擔心楚休道?」
「是。」
「堂官大人,您有所不知。」
「當初刀鬼」離開中原之前,他曾將弟子柳浪送到了明月樓。」
「樓主大人當時查看名冊便知曉此事,本想照顧一二,可不知是誰,竟讓柳浪從漠北來到了蜀州,還差點死在了這兒。」
「樓主大人擔心此事會讓楚休道誤會,所以,所以————」
賈行之聽到這裡明白過來,打斷道:「行了,他不來便不來吧,其他人呢?」
「令主不來就罷了,執事竟也只來了十多位,他是怕我在蜀州不死?」
「這個————此事並非因為樓主,而是,是————因為「龍虎」。
「嗯?」
「大人還記得前些時日,那龍虎」曾對外放話說過,蜀州境界,邪魔外道禁行。」
「那些個執事擔心他們來到蜀州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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