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不可能,不可能(求月票)
第467章 不可能,不可能(求月票)
轟隆隆的悶響自天際傳來,雨勢漸漸大了起來。
不知名的山間洞裡,陳逸用火摺子點燃一堆篝火,上方的木架子串了兩隻肥碩的野兔子,不急不緩的翻轉著。
楚休道坐在旁邊,神色比先前好上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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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畢竟燃魂法透支了他的心神、氣海真罡,使得他的身形略有佝僂。
他雙手捧著一個用葉片做成的碗喝著水,時不時打量陳逸一眼。
陳逸自是清楚他有許多問題,便笑著開口說:「前輩應是有不少問題要問,直說便是。」
楚休道一頓,放下那葉子碗,直視他問:「你的醫道是怎麼回事?」
陳逸啞然失笑,他本以為楚休道會先問他的身份,或者確定他是否和柳浪認識,沒成想會是醫道。
不過想想也對。
燃魂法霸道,楚休道自己都不覺得能活下來,自然心有疑惑。
陳逸斟酌道:「晚輩自幼修習醫道,算是學到了些皮毛吧。」
眼下他身在蠻族,凡事多小心些,只能暗自跟楚休道說是見諒了。
楚休道咧了咧嘴,指著他笑罵道:「皮毛?」
「若是能夠救活老夫使用過燃魂法的醫術也算皮毛的話,普天之下,還有哪位醫師有顏面繼續活著?」
「前輩過譽了。」
陳逸謙虛說:「您雖是性命無憂,但是心神」耗損過重,氣海經絡也有斷裂,晚輩還需要找些藥材才能讓您痊癒。」
「老夫這副身體,還能痊癒?」
楚休道自是清楚自己身體狀況,命是保住了,但就像陳逸說得那樣,他先前已經氣海破碎、經脈斷裂了,如今也不過是勉強被一股天地靈機滋養,沒想過還有痊癒可能。
陳逸笑著點了點頭,說:「若非這蠻族之地缺少藥材,今日便能讓前輩修為恢復一些「」
。
楚休道聞言,臉上也露出笑容,心下鬆快許多。
「還未請教小兄弟姓名?」
陳逸略有停頓,回道:「陳姓,單名余」字。」
「陳余?」
楚休道神色一正,起身抱拳道:「今日多虧陳小兄弟搭救,否則老夫必定已經和喻川同歸於盡了。」
陳逸見狀,稍稍抬手,便架起他,沒讓他真的躬身下去。
「前輩無須客氣。」
「暫且不說晚輩與柳浪相交莫逆,便是換做其他的魏人宗師,晚輩一樣會出手。」
楚休道修為沒恢復,自是沒再可能躬身下去,苦笑著搖了搖頭,重新坐在石塊上面。
「小兄弟,我那徒弟如今怎麼樣了?」
「好,好的很。」
陳逸腦海里浮現出柳浪做的那些不過腦子的事情,暗自撇嘴說:「他如今刀道已經突破至圓滿境界,修為也已修煉至四品嗯————天資不凡。」
楚休道聞言,臉上笑容總算有了幾分喜色,「比起小兄弟來,他還差的很遠。」
楚休道能看得出陳逸年歲不高,估摸著只在三十歲上下。
這等年紀的上三品武者,在江湖上都算得上少見。
何況他還身懷圓滿境界的醫道,未來成就絕非柳浪能比。
楚休道繼續問:「小兄弟是從漠北而來?」
陳逸搖頭說:「晚輩是從蜀州來此。」
頓了頓,不等楚休道追問,他笑著解釋道:「柳浪如今也在蜀州,當初————」
陳逸簡單講述了柳浪從漠北來到蜀州,然後在百草堂的事情,期間柳浪挑戰蕭驚鴻的事也一併說了出來。
楚休道聽完,不禁哈哈笑了起來,拍著大腿說道:「倒是那蠢貨能做出的事情。」
「五品境就敢跑去挑戰李無當的徒弟,老夫都佩服他的勇氣。」
笑過之後,他臉色一板,哼道:「他刀法都還沒練到家,不知在狂個什麼勁兒?」
「小兄弟,等你回了蜀州,一定幫老夫好好教訓教訓他。」
陳逸微一挑眉,問道:「前輩不打算跟晚輩一同回蜀州?」
楚休道聞言,笑容收斂一些,說:「老夫如今修為還未康復,只怕————」
他神色認真幾分,「老夫本就是該死之人,能撿回一條性命已是幸事,小兄弟無須介懷,自便即可。」
陳逸啞然失笑,「前輩是擔心拖累了晚輩?」
「小兄弟方才說過,老夫這身傷雖能痊癒,但眼下身在蠻族境內,缺少藥材,豈不是,」
不等楚休道說完,陳逸搖了搖頭,說:「前輩誤會了。」
「沒有藥材輔助,僅是耗費的時間久一些,而非不能治癒。」
楚休道神色一動,「久是多久?」
陳逸想了想,抬起手比了兩根手指。
「兩個月?倒也不算久。
之「兩天。」
「兩————」
楚休道愣了下,旋即指著他笑罵道:「只需兩天時日,你不早說。」
「若是如此,老夫殺也要殺回中原去。」
陳逸笑著點頭,將架在篝火上的野兔遞給他一隻,邊吃邊問道:「先前聽聞前輩遊歷婆濕娑國和西陸佛國,找尋突破之法,怎會被困於蠻族?」
楚休道接過烤兔子,遲疑片刻後嘆氣道:「此事說來話長了。」
「原本老夫的確是去了婆濕娑國,在他們破爛王庭待了兩年時間,才讓玉龍答應與我切磋。」
陳逸饒有興趣,「結果呢?」
「結果自然是打不過。」
楚休道坦然說道:「玉龍那老傢伙雖是不擅長正面廝殺,但降頭秘術被其修煉至極境後,尋常武者都難以摸到他的衣角。」
「若非老夫這鬼刀特殊,神」壯氣長,怕是一個照面就死在他那手秘術之下。
陳逸略有沉吟問道:「不知跟「白大仙」前輩的易道相比如何?」
楚休道訝然,「你見識過老白的易道?」
何止見識過?
陳逸若是想,他都能直接繼承白大仙的衣缽——學習《易道》法門。
「前些時日,白大仙」和雪劍君」兩位前輩約戰蜀州赤水河上,晚輩有幸一觀。」
「原來如此————」
楚休道想了想,先回答他的問題:「玉龍的降頭秘術境界雖與老白的易道相當,但威能差了許多。」
「他以幻」、詭」為主,老白那易道則是走中正的路子,堂皇盛大,威力不可同日而語。」
見陳逸瞭然,楚休道接著道:「老白此番下山應是為了「隱仙」之爭吧?」
陳逸點了點頭,「沒錯,白大仙」前輩來到蜀州除了雪劍君」前輩切磋外,還去拜訪了靜慈師太。」
「應是如此嗯————隱之爭啊————」
楚休道面上閃過些不自然,「老夫之所以來到這蠻族之地,也跟此事有關。」
「哦?」
「我敗在玉龍手裡以後,自覺一身刀道已是進了歧途彎路,想要突破唯有經歷生死間的大恐怖才可。」
「思來想去,普天之下除了那幾位陸地神仙外,再無其他人能給老夫那般大的威脅。」
陳逸心下微動,「所以您老才會來到蠻族這裡?」
楚休道點點頭,又搖搖頭:「恰逢其會吧。」
「老夫先前是打算東渡倭國,找那幾位用倭刀的高手晦氣,哪裡想到————」
楚休道接著便講述他從婆濕娑國去西陸佛國,又從佛國如何到的蠻族。
乃是有人告訴他,幾位魏朝宗師被困蠻族,危在旦夕。
「————得知這等消息,老夫如何坐得住?便一路來到這裡,哪裡想到————」
楚休道恨恨的咬了一口兔肉,說:「狗娘養的孟星渡,老子來了之後才察覺著了他的道!」
「他竟勾結蠻族專引來中原宗師被蠻子圍殺。」
「若非老子警覺,提前脫身,此番怕是也早就遭了他們的毒手。」
陳逸微微皺眉,疑惑的問道:「那孟星渡為何這麼做?」
他心下微動,「隱仙之爭?」
楚休道吐出嘴裡的骨頭渣子,點頭說:「沒錯。」
「孟星渡之所以引來我等,目的就是要削弱我中原之地的高手,免得在隱仙之爭中威脅到蠻族。」
「除了老夫之外,另外遭到毒手幾位宗師、大宗師的技法都已達到圓滿境巔峰,半隻腳踏入了極境。」
陳逸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出他所料,江湖中的高手因為「隱仙」訂立的規矩,很少過問蠻族、魏朝之間的征伐,大都雲遊四方。
也只有「隱仙之爭」才會讓人專門陷害他們了。
「那您為何會出現在蠻神窟?還接連與那些蠻族大宗師切磋?」
「這件事————」
楚休道猶豫片刻,嘆了口氣說:「老夫雖是逃過了孟星渡的謀算,但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所以————」
陳逸微一挑眉,「您又跑回去想殺了他?」
楚休道點了點頭,說:「可那雜碎太過小心,竟讓幾位蠻族高手在暗中埋伏,老夫一時不察,這才被他們困住。」
「孟星渡本想直接殺了老夫,但被蠻族攔了下來,代價就是讓老夫與他們的大宗師比斗切磋。」
「老夫想也沒想答應了。」
楚休道哼道:「若是老夫能夠臨戰突破,便是身死也能殺一位蠻族大宗師,總比死在小人暗算手裡好。」
說著,他咧嘴一笑,「雖說沒能突破,但今日能殺了喻川,老夫同樣不虧哈哈哈。」
陳逸附和說:「的確不虧。」
頓了頓,他思索道:「晚輩早先聽白大仙」前輩說起過隱仙之爭」,本以為已經足夠了解,如今看來還是低估了。」
蠻族坐了百年「隱仙」,應是拿了不少好處,竟還要勾結魏人伏殺楚休道等人,不難看出「隱仙之爭」的重要。
楚休道笑容收斂幾分,「隱仙」當然重要除去能監察各處宗師之外,隱仙」也有一份傳承,乃是昔年各族陸地神仙所留。」
「內中最低也是天階功法、技法,甚至還有超出此品階的特殊秘法。」
「雖說蠻族拿到手裡也無甚用處,但他們為了自身著想,自然不希望那些傳承落入中原。」
「何況他們一族的秘法也在其中。」
聽完,陳逸明白過來,「原來還有這等事。」
「老白沒告訴你這些?」
「前輩說笑了,晚輩如今修為差得很遠,「白大仙」前輩自是應該語焉不詳。」
楚休道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的指著他腰間說道:「能拿到不爭劍」的人,怎可能差了?」
見陳逸沒吭聲,他繼續問道:「你殺了宋金簡?」
陳逸搖頭,「他還沒死,不過————算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了結蠻族事情回返蜀州。」
楚休道沒再追問,轉而道:「既然你不是被孟星渡那廝引來蠻族的,那你為何會來?
「」
陳逸心下一動,「晚輩確有要事在身————」
他簡單說了下救援蕭逢春、傅晚晴的事,接著說:「原本晚輩打算明日趕到黑熊部落,而今————」
楚休道抬手打斷道:「不用多說。」
「老夫這條命是你救的,有什麼事只管吩咐。」
陳逸面上露出笑容,「既然如此,那晚輩就不客氣了。」
他接著將後面的打算和盤托出,末了說道:「————屆時還需要前輩幫襯一二。」
楚休道微微皺眉,打量他道:「你一個人前往黑熊部落,能行嗎?」
「木哈格年邁歸年邁,實力並不弱,加之黑熊部落的那幾位高手,一旦敗露,你怕是很難活著走出來。」
「前輩放心,晚輩早有準備。」
見陳逸這般有信心,楚休道應承下來,「那好,老夫答應你。」
「待老夫傷愈,就帶著你幾位部下在外面接應,但願你能成功救出他們。」
楚休道感嘆道:「蕭家如今也是沒落了啊,想當年老夫去往婆濕娑國前,遠遠瞧見過蕭逢春。」
「回來後聽聞他已經死在了蠻族手裡,本還可惜,沒想到他竟被蠻族所俘。」
他看向陳逸,問道:「蕭驚鴻那小丫頭如今劍道如何了?可有突破?」
陳逸點頭說:「她已突破極境。」
楚休道猛地拍了下手,哈哈笑道:「不錯不錯,當初老夫與李無當那無賴切磋時,那丫頭就在旁看著。」
「老夫當時還對李無賴說過要找一位不遜於她的徒弟,哪裡想到————」
他臉色一拉,哼道:「待老夫回到中原,定要好好教教柳浪,過去這麼久,他竟還未突破至上三品,真給老夫長臉。」
陳逸笑了一聲,「前輩所說————晚輩極為贊同。」
「您那弟子最是放浪形骸,整日裡不是逛秦樓,就是躲在藥堂里曬太陽,我都很少見他練過刀法。」
嗯,確實沒怎麼見過,畢竟柳浪平日裡也沒去過春荷園。
楚休道聞言更加惱怒,恨不得現在就跑回去把柳浪抽一頓。
「無須小兄弟多說,老夫自是不會讓他好過。」
「如此便好————」
眼看天色不早。
陳逸便將楚休道安頓在山洞內,為此他特意在周遭布置了藥陣,叮囑說:「前輩這兩天都待在這裡,晚輩會找時間過來給前輩療傷。」
「好————」
陳逸不再多說,閃身間人已遠遁。
速度之快,連楚休道這位大宗師都是一愣。
半晌,他撫了撫灰白的長髮,「怪事,他這身法速度怎會那麼快?」
「大成?亦或者————圓滿?」
楚休道腦海里冒出這個念頭,自己都嚇了一跳,搖搖頭自言自語:「不可能,不可能————應是老夫重傷初愈,心神和修為還未恢復,看岔了。」
「應是如此————」
怎麼可能有人能醫道、步道圓滿之時,還有著不俗劍道?
顯然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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