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龍場小院(求月票)
第444章 龍場小院(求月票)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醫道無高低。
都是治病救人,昇陽法、換毒法、針灸、藥草、百蟲等,怎麼分出個高低?
無非就是誰的醫術精湛,診斷精準,能夠對症下藥且見效快。
尋常時候,不同傳承的醫師甚少有機會切磋。
甚至面對面時,連交流醫道的人都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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敝帚自珍。
大抵如是。
因而陳逸提出「手底下見真章」時,崔清梧帶來了幾位醫師都有些遲疑。
唯有馬良才和袁柳兒毫不猶豫的站在他身後,目光炯炯的看著那幾位老者。
能不能取勝暫且不提,他們身為陳逸的徒子徒孫,自是不能在這時候拖了後腿。
氣勢上輸不得。
尤其袁柳兒。
這些時日裡,她的醫道進境不小,借著陳逸編纂新《醫典》的機會,她以往遇到的疑問迎刃而解。
在醫道小成境界中已有了極深的造詣。
直白的說,袁柳兒的醫術已經超過她的師父馬良才了。
不過袁柳兒尋常面對的多是普通百姓,僅是展露出過人的針灸手法,藥理上不算出格。
馬良才看不出來,她自己卻是清楚的很。
一如當初幽州九曲一脈來人。
那次她以一己之力壓倒九曲一脈的傳人後,便學到了一些東西,自覺後面進步加快跟那場比試有些關係。
所以在看到那幾位老前輩時,袁柳兒有些按捺不住想要請教的衝動。
崔清梧看了看陳逸,又看看馬良才、袁柳兒以及身側的幾位醫師,縴手拂袖掩嘴笑道「不錯的主意。」
「醫道學院畢竟初創,還沒有先例,自然不需要遵守論資排輩那一套。」
「輕舟提議很好,手底下見真章,誰的醫術精湛,誰占上位。」
崔清梧看向蕭婉兒問:「姐姐以為如何?」
蕭婉兒看了一眼陳逸,點頭說:「我同意。」
陳逸提出來的事,她自然不會拒絕。
何況她很清楚陳逸的醫道造詣一不但能夠減輕她的病痛,還能治好蕭老太爺,這等醫術教出來的弟子,又怎會差了?
見狀,那幾位老者互相看了看,便也都點頭應承下來。
「東家既已同意,老夫等自當聽從。」
別看他們個個都是能夠坐鎮一方縣城的醫道聖手,但在崔清梧面前,卻是都放低了姿態。
稱呼崔清梧為「東家」,便是將他們自己放在了被僱傭的身份上。
單是這一點,就讓陳逸對清河崔家高看一眼。
要知道當初蕭家做藥堂買賣的時候,可沒有一位醫道聖手坐鎮。
別說醫道小成了,連個入門的人都沒有。
若不是他被逼無奈成了濟世藥堂的掌柜,估摸著蕭家幾間藥堂還是半死不活的狀態。
主意定下之後,幾人一路來到醫道學院所在的猴兒山。
臨近午時。
陽光正好灑下,嶄新的由青石板鋪就的山路蜿蜒向上,在林木遮掩下若隱若現。
隱約還能看到遠處山崖上有著一角飛檐。
康明指著那裡,笑著介紹說:「那是輕養閣」,是為了供學院裡的醫師放鬆心神的地方。」
崔清梧瞧了一眼,頷首道:「迎面向東,一早去那裡應是不錯的選擇。」
習練武道的人都知道,每日寅時紫氣東來,對修煉內功心法最為有效。
對普通人來說同樣如此。
迎著東方深吸一口氣,濁氣上涌,清氣下沉,再緩緩吐出來那口氣,便可將身體調理到最佳狀態。
長年累月的堅持下,不說增長壽元,也可少生一些病。
馬良才、袁柳兒等人身為醫道有成的醫師,又怎會不明白其中道理。
蕭婉兒聞言,一雙美眸落在陳逸身上,心裡湧起幾分喜意。
雖說醫道學院是她蕭家出錢出力建成,但整個學院的布置卻都是出自陳逸之手。
除了那座「輕養閣」外,學院裡還有專門用於種植藥草的靈園、放養蛇蟲鼠蟻的蟲園,以及用於存放藥材的庫房等等。
蕭婉兒想著這些,嘴角勾起笑容。
好在有陳逸出謀劃策。
若是按照她當初的想法,便會仿照貴雲書院建成這座醫道學院,難免有些不倫不類。
幾人走走停停,約莫半個時辰才看完整座醫道學院境況。
整座醫道學院依山而建,青山綠水環繞,亭台小謝點綴,幾間寬敞的學堂錯落有致,甚是雅觀。
陳逸看了一圈,滿意的點點頭說:「不錯。」
「康伯費心了。」
康明臉上頓時堆起笑容,褶皺深了些,但神色難掩喜色。
「二姑爺,這都是老奴應該做的。」
上次陳逸來的時候,他還有些不以為然,只當陳逸是蕭家二小姐蕭驚鴻的良配。
如今在得知陳逸已是大魏朝第三位書聖之後,他自是不敢怠慢。
要知當今的大魏朝子民何止億萬,可是能成為書聖有且只有三位。
陳逸現在雖是居於第三,但假以時日,很可能就是大魏朝書道第一人。
這等殊榮,怎可能還會有人輕視?
不止康明。
崔清梧帶來的幾位年邁的醫師也都在意陳逸。
哪怕他們不覺得這位書聖精通醫道,依舊不敢有任何的不敬。
書道有極境,醫道亦有極境。
小成與極境之間別看只差了三個大境界,對九成九的人來說都是天與地的差別。
閒聊幾句。
蕭婉兒便讓康明去準備午飯,中午就在猴兒山上吃飯了。
崔清梧也吩咐幾位醫師去布置廂房,將帶來的一些行囊妥善安放。
馬良才看了看陳逸,見他微微頷首,便也帶著袁柳兒一同跟了過去。
待幾人走後。
崔清梧打量著馬良才和袁柳兒兩人,問:「輕舟,他們是————你的徒弟?」
陳逸笑著點點頭,又搖搖頭,「嚴格來說,我的徒弟是柳兒。」
「哦?那為何她喚你師公?」
「說來話長。」
「當初我瞧著柳兒書道天賦絕佳,想著教她行書,也算有個衣缽傳人。
「哪裡想到在我開口之前,柳兒已經拜了馬良才為師,不得已之下,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收了馬良才當弟子。」
陳逸說著這番話,心裡卻也有幾分感慨。
若不是當初沒多留心觀察下袁柳兒,哪能讓馬良才那個榆木疙瘩橫插一腳?
但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所幸他還占了個師公的名頭,比「白大仙」和「雪劍君」兩位前輩好上不少。
那兩人可是都想將袁柳兒收為弟子啊。
聞言,不止崔清梧,連早先有些了解的蕭婉兒都笑了起來。
「沒想到還有這等趣事。」
「不知他們醫術如何?」
見崔清梧問起這個,陳逸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說道:「崔姑娘這是擔心那幾位老先生?」
「瞞不過你。」
崔清梧大方承認下來,說道:「那幾位已經是我眼下能找來的醫道最好的醫師了。」
「若是他們連一位小丫頭都比不過,我豈不是臉上無光?」
陳逸和蕭婉兒對視一眼,心下都有些想笑。
別說是這幾位醫道小成的老先生,便是來了幾位大成境界的醫師,都別想在馬良才、
袁柳兒手上討的好。
無他。
單純是陳逸不想讓醫道學院旁落。
「儒士有句話叫「學無先後,達者為先」,讀書是這樣,醫道也是這樣。」
「馬良才和柳兒師徒別看行醫時日不長,但悟性極佳,於醫道上頗有建樹。」
崔清梧眉頭微挑,笑意盈盈看著他們說:「那我倒要仔細看看了。」
原本她對這醫道學院僅是有些興趣,想著以後在清河乃至冀州、京都府等地效仿,並沒有打算去爭一爭院長的位置。
但是如今陳雲帆去了廣原,蜀州府城內白虎衛下令靜默,一時間她無事可做,便就起了些心思。
若是她帶來的幾位醫師中有人能得院長之位,哪怕只是副院長,也有利於她以後的打算。
陳逸猜到她的心思,便只笑而不語。
想坐上醫道學院的院長位置,得問一問他答應不答應了。
蕭婉兒同樣看出崔清梧的心思,不過她對陳逸有信心,便就安靜等著。
兜兜轉轉一圈,眾人來到學院的飯堂用飯。
學院剛剛建成,很多東西還不算齊全,連做飯用的灶台都還沒有火氣。
因而這些飯都是沈畫棠、謝停雲幾人從山下的桐林鎮帶來的。
算不上多美味,但食材幹淨。
老話說,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桐林鎮借著烏蒙山山勢連綿,很多百姓都會進山打獵。
偶爾能得捕獵幾隻大貨。
陳逸等人吃得津津有味。
翠兒和娟兒滿嘴流油之餘,不忘小聲嘀咕說:「小蝶沒跟來,有些可惜了。」
「等以後咱們回去了,可別跟她說了,不然她怕是會哭出來。」
陳逸聽在耳里,心下對小蝶多有歉意,盤算著從蠻族回來後,一定帶小蝶下館子。
便在這時。
崔清梧忽然開口道:「婉兒姐姐,咱們這學院叫什麼名兒?」
「總不好一直叫醫道學院吧?」
蕭婉兒微愣,放下筷子,看向陳逸,「妹夫,這裡就屬你讀書多,不如由你給這裡取個名字?」
陳逸看了看兩人,沒推辭。
思索片刻。
他笑著說:「不如就叫龍場小院吧。」
「龍場小院?」
崔清梧和蕭婉兒對視一眼,饒有興趣的問:「這名兒有何寓意?」
陳逸笑著說:「願所有在此學習的醫師人人如龍,故取名龍場」。」
原本他是想取名華邈」的,奈何這個世界沒有華佗也沒有孫思邈。
便退而求其次,取了個「龍場」的名。
「人人如龍————好一個人人如龍。」
崔清梧讚嘆一聲,轉頭看向陳逸,似笑非笑的問:「輕舟就不怕這名傳到聖上耳朵里,治你一個大不敬的罪?」
這時節,「龍」這個字可不是誰都能用的。
不止是龍,連跟聖上名字一樣都是不敬。
陳逸取名「龍場」,有興龍騰飛之地的意思,若是被那些捕風捉影的言官們聽到,一準會彈劾他。
蕭婉兒聞言略有遲疑,「妹夫,要不————」
陳逸擺了擺手,說:「一個名字而已,還是與軍伍或者讀書無關的醫道,便是成了龍,想必聖上也只會欣喜。」
「一位學有所成的醫師出山,於天下有利,於百姓有利,些許名字————無妨。」
見陳逸這般說,蕭婉兒便也點了點頭。
崔清梧見狀,自是沒再多說,僅是又面露笑容的說道:「一事不煩二主,這匾額————就勞煩輕舟你了。」
一位書聖當面,找其他人題字,豈不是對陳逸有些不尊重?
陳逸啞然失笑,應承道:「崔姑娘說得是,稍後我就寫一幅字掛在山門外面。」
「那敢情好————」
說說笑笑。
一下午很快過去。
畢竟今日剛到桐林鎮,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收拾各處廂房、學堂、飯堂等。
因此就將馬良才、袁柳兒和幾位年邁醫師的切磋放到了明日。
陳逸自無不可,便就只寫了一幅字,讓袁柳兒拿去鎮上裝裱。
除了匾額外,他還寫了一對對聯。
上聯是:「醫道千峰歸大海。」
下聯是:「龍場萬里起風雲。」
甫一掛在學院大門外,便有一條條青龍從三幅字帖上飛出。
旋繞在整座學院上空,帶出一片雲霞。
沒多會兒,整座學院便就如仙境一般。
蕭婉兒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醫道學院,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笑容。
「輕舟,多謝————」
入夜。
星光圓月當空,猴兒山里寂靜中,也會時不時響起幾道猴子的叫聲。
空靈飄遠。
陳逸住的廂房是在學院深處,他特意要求的,自然不會有人在意。
臨近亥時。
陳逸還沒入睡,坐在窗前看著一卷古舊的醫書。
手邊放著一盞茶,茶香四溢,混著夜晚山風,很是有些雅靜。
這時,一道聲音響起:「輕舟兄,好興致啊————」
陳逸放下書冊,循聲看過去,笑著招手:「水兄來得這麼早?」
按照他跟水和同先前商議,應是在離開前一日才會讓水和同悄悄前來。
這會兒的確————
哪知沒等水和同開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他身側。
「葉前輩?」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前一晚還在一起飲酒的「雪劍君」葉孤仙。
陳逸略有意外的看著他,「您這是?」
葉孤仙瞥了他一眼,「想徒弟了————」
陳逸:「————」
那他娘的是我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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