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執古之道!(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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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婉兒看著手上的信,笑容略有收斂。
「前次二妹回信說,外出蒙水關巡視的玄甲軍遭遇蠻族斥候死傷慘重,也不知那邊境況如何了。」
說著,她收起信,示意幾位客人方向,「稍後等她們啟程,我寫封信一併送到蒙水關。」
陳逸輕嗯一聲,便也專心應酬。
臨近午時,侯府內的賓客便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乾國公張瑄一行人。
據幾位管家說,乾國公打算在這裡多待兩日,說是想看看能否見到傳說中的「白大仙」、「雪劍君」。
顯然,他聽說了那兩位比斗切磋的事。
陳逸聽聞後,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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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能猜到乾國公的心思。
事實上,自從他之前建議乾國公派人去往倭國查探境況和收買人後,乾國公就一直在籌措此事。
不但寫信寄回廣越府,還跟老太爺商討個中細節。
諸如人選,各方面布置,以及倭寇襲擾廣越府時怎樣應對等等。
其中一條就是如何確保深入倭國的人性命無憂。
想來想去,他們也只能想到找一位武道高手,護佑著乾國公府的人一同前往倭國。
便是因此,乾國公才會逗留蜀州。
借著兩位陸地神仙切磋的機會,尋摸幾位能為他所用的高手。
陳逸暗嘆一句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便和蕭婉兒送別最後幾位賓客,回返後院。
午後,雨過天晴。
侯府內鳥語花香,甚是清新自然。
陳逸、蕭婉兒、小蝶、沈畫棠四人沿著長廊走走停停,面上都有笑容。
陳逸是輕鬆一些。
經歷裴永林一事後,他對蜀州境況越發清晰,乃至大魏朝的局勢也有了一定了解。
算是件不大不小的好事。
蕭婉兒輕鬆於侯府事情告一段落,她便可去做自己的事——醫道學院。
「昨晚山,清梧妹妹派人送了信過來,她想過幾日帶幾位醫道聖手去桐林鎮那邊瞧瞧。」
「眼下院長人選雖是沒確定,但那幾位醫道聖手都願意留下。」
陳逸看著長廊一側,點點頭,「好事。」
這會兒他正在走神。
不遠處的那座亭子裡,蕭懸槊正衝著幾位刑堂的人發火,隱約能聽到劫人李三元等。
旁邊的幾位,包括王力行、劉四兒等人都低著腦袋大氣不敢喘。
陳逸看在眼裡,心中又是一樂。
昨日裡張大寶、一指兩人先後闖入刑堂內獄,難免讓蕭家有所警覺。
可警覺歸警覺。
以如今蕭家沒有高手坐鎮的境況,能夠安穩度日已是不易。
指望他們做更多的事,恐怕困難。
好在蕭驚鴻求到了水和同身上,不日就有風雨樓的高手前來,應是能夠支撐一些時日。
蕭婉兒見他看著蕭懸槊,宜喜宜嗔的說:「妹夫,你知道我對醫道了解不多……」
陳逸收回目光,笑著說:「剛好我要去一趟濟世藥堂,馬良才若有空閒,我讓他一起跟著去。」
「你今日要出府?」
「嗯,書院那邊許久沒去,岳明先生該著急了,回來的時候,我順路去一趟藥堂。」
「妹夫的確有些時日沒去書院了。」
「稍後我讓人準備些禮物,你一併帶過去。」
「你這次歲考,多虧了岳明先生,不然依著馬學政的意思,秀才功名怕是不保。」
「好……」
先前陳逸以歲考為託詞,連著半個月沒去書院教授書道。
如今歲考結束幾日,他也該過去轉一轉。
他正好以此為藉口外出。
閒聊幾句。
陳逸回到春荷園,拿上一些東西,隻身離開侯府,來到貴雲書院。
幾位瞧見他的學生,連忙行禮。
「輕舟先生。」
「輕舟先生,您來了。」
「輕舟先生……」
陳逸一一回禮,熟悉不熟悉的都說上幾句話,一路上走走停停去往岳明先生所在的宅子。
相較外面的紛紛擾擾。
書院內尚稱得上僻靜。
今年歲考一過,多數學生都要準備下一次大考,院試府試。
心思都在讀書上。
只不過也是相對。
這些讀書人,尤其是關注朝堂局勢的讀書人,大多會議論朝綱。
譬如南征北伐的選擇,譬如蜀州的境況,譬如廣越府倭寇、茶馬古道上的馬匪等等。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每一代讀書人都是如此。
因而,陳逸在書院內的聲望更高了。
一切只因為他那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著實寫進了讀書人的心坎上。
便連岳明先生等人對他的態度都有些微變化。
得知他前來後,岳明先生破天荒的站在書房門口迎接,旁邊還有卓英先生、燕歸先生等人。
燕歸先生主要教授史冊,尤其擅長乾陽王朝史,常常引經據典對當下事情予以置評。
這是研究歷史的讀書人的通病。
一言以蔽之:「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研究和參考歷史上發生的事情,以應對今時今日發生的事情。
陳逸跟幾人打過招呼,一一落座。
岳明先生笑呵呵的說:「輕舟歇了幾日,總算沒忘記你教習身份。」
「你不在的這幾日,書院裡那些儒生都念叨你,想讓你回來教他們書道。」
陳逸自是清楚事情原委,搖頭道:「暫時不成,我還需幾日。」
「怎麼?蕭遠那個老武夫還有事讓你做?」
岳明先生臉色鬱郁,不悅道:「他昨日宴請九州來客,鬧得滿城風雨,理該安穩些時日了。」
陳逸略有意外,「院長也聽說了?」
旁邊卓英先生笑著解釋說:「何止聽說,蕭侯還派人給院長送來份請帖。」
「不過咱們院長自持身份,不願跟武夫為伍,所以沒去。」
岳明先生瞪了他一眼,哼道:「老夫並非因為蕭老匹夫軍伍行徑,而是因為他近來太過張揚。」
「要知過剛易折。」
「尤其他剛剛受聖上責罰,不宜過多展露。」
「加之如今的蜀州不比先前,三司副使盡都換人,理該低調些看看境況。」
燕歸先生聞言,搖頭說:「院長此言差矣。」
「縱觀前朝,武侯坐鎮邊關,理應需要朝堂支持,蕭家如今卻是遭受京都府打壓。」
「實屬無奈。」
「如若蜀州局勢不變,蕭侯的確能繼續蟄伏,可他畢竟殺了劉洪,並拔起葉竟驍等人。」
「這時候他若是與先前一樣應對,難免會引起更多人攻訐。」
燕歸先生約莫四十歲上下,穿著儒袍,身形端正,說起話來中氣十足。
卓英先生點了點頭,看向岳明先生道:「院長,您覺得呢?」
岳明先生不予理會,轉頭朝陳逸噓寒問暖,說些家長里短的話。
惹得卓英先生、燕歸先生兩人相視而笑。
岳明先生突地嘆了口氣,說:「新任布政使司右使范遠洲頗有能力啊。」
陳逸微一挑眉,「院長難得誇讚別人,那位范大人做了什麼事?」
「他剛一到任,在差遣提刑司調查馬書翰後,就趕去了廣垵等地,敦促救濟災民一事。」
「臨走前,他還讓人抄錄了蜀州近幾年來的帳冊,帶著路上看。」
「哪知昨日酉時就有人回返,依照范右使命令,拿了不少人。」
陳逸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麼看來,他的確有些本事。」
他想了想,轉而問:「另外按察使司的右使聽說也快到任了?」
岳明先生微微頷首,臉上略有幾分感慨:「趙聞璟啊,說起來他與老夫還有些淵源。」
「昔年老夫曾遊歷冀州,於石文園求學,當時便是則善先生教導老夫。」
聞言,燕歸先生神色微動,「趙琛,趙則善?」
岳明先生嗯了一聲道:「則善先生彼時乃是一代名家,於經史一道造詣頗深。」
頓了頓,他接著解釋說:「趙聞璟就是則善先生的嫡孫。」
陳逸心下瞭然,「書香門第出身……」
無論如何,冀州來人,他都需留心一些。
如今宋金簡尚在蜀州,若是再多幾位幫手,特別是衙門裡的幫手,只會更難對付。
閒聊幾句。
陳逸起身告辭。
岳明先生送他來到宅子外,叮囑道:「輕舟,等你忙完,記得早些來書院教授書道。」
陳逸促狹笑道:「院長大人是替那些學生說話,還是捨不得留堂的字帖?」
岳明先生指了指他,笑罵道:「你別忘了那座放置你字帖的展堂,近來可有不少人慕名前來。」
「你若能多寫幾幅,老夫也可讓他們帶回去。」
陳逸意外道:「院長這是不打算招攬生員了?」
岳明先生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
便連旁邊的卓英先生、燕歸先生兩人都是一樂,「輕舟還不知道吧?」
「如今前來書院求學的生員越來越多,已經人滿為患了,前些天院長還在為此事發愁。」
「這還多虧了輕舟你。」
「這樣啊……」
陳逸啞然失笑,卻也沒有居功,說笑幾句後,轉身離開貴雲書院。
岳明先生等人目送他走遠,方才回返書房。
燕歸先生略做思索,感慨道:「如今我越發佩服院長了。」
岳明先生咦道:「此話怎講?」
「想當初,若不是院長您力排眾議聘任輕舟前來,便不會有書院今日盛況。」
「的確如此……」
岳明先生自是有些得意。
雖說他當初是眼饞陳逸的書道,但也的確真心實意的邀請其前來書院。
如今正應了那句「無心插柳柳成蔭」,傳揚出去也算是一樁佳話。
幾人正說著,馬觀走來行禮道:「院長,門外有人求見。」
「何人求見?」
「他說他叫趙聞璟……」
……
不提書院中的迎來送往。
陳逸出了康寧街之後,先去了濟世藥堂交代馬良才幾句,又看了看袁柳兒近況,沒多停留便直奔西市。
桐林那邊的醫道學院修建順利,預計月底便能修築大概。
屆時蕭婉兒、崔清梧等人去了以後,便能按部就班的開展。
重中之重就是《醫典》的編纂。
為此,陳逸已經讓馬良才帶著袁柳兒開始收集醫道相關的典籍。
不為別的,只為他拿出《醫典》時能夠掩人耳目。
沒錯。
陳逸打算幫人幫到底,過些時候,他會抽出時間編纂一部《醫典》。
儘管以他現在的境界,尚算不上醫聖,但他腦海中的玄奧勝在全面。
有教無類,用於教授醫師學徒再合適不過。
至於更高深一些的……
這就要看他們的造化了。
沒多久。
陳逸一路來到百草堂,打量一圈,便朝王紀打了個招呼。
待到二樓靜室內之後,他拿出一封書信放在桌上,交代道:
「這封信替我送去給蕭老太爺。」
他不忘叮囑道:「切記絕不能讓任何人接觸到。」
王紀鄭重行禮:「大人放心。」
陳逸微微頷首,一邊側耳聽著周遭微弱的聲音,一邊問:
「閆海那邊有回信嗎?」
「有。」
「日前他帶人離開廣原後,一路向東南,現已查探完廣垵等地的境況,不過……」
「那邊情況不算好。」
「因為那些災民?」
「大人猜得沒錯,受天災影響,那裡如今藥堂、糧行等買賣生意慘澹。」
「意料之中。」
陳逸想了想,吩咐道:「讓閆海儘快擇一鋪面,第三家百草堂就定在廣垵。」
王紀點頭應是。
陳逸又問了問山族藥材的事情,便起身來到窗邊,打開窗子看向西市內的裁縫鋪子。
「王掌柜如今生意紅火,可喜可賀啊。」
「大……輕舟先生過譽了。」
陳逸一邊跟他閒聊,一邊打量著裁縫鋪子內的將星等人。
他正琢磨著要如何給其送個口信,驀地察覺到一道氣息逼近。
隨即耳邊傳來一道冷淡聲音:「來,喝酒。」
陳逸微愣,側頭看向對面的雲清樓。
只見二樓臨街的雅間裡,正坐著一位白衣勝雪的身影。
赫然是「雪劍君」葉孤仙。
陳逸略有意外,卻也沒有拒絕。
他跟王紀暗中交代幾句後,便讓其帶著自己來到雲清樓,在葉孤仙旁邊雅間坐下。
這裡畢竟人多眼雜,他不得不遮掩些。
留下王紀一人待在雅間後,陳逸來到葉孤仙所在的雅間,笑著說:
「前輩這麼快就回蜀州準備切磋一事了?」
葉孤仙輕嗯一聲,甩手推給他一個酒罈子,語氣淡漠的說:
「來瞧瞧後輩們能否入眼。」
該說不說,「雪劍君」的確有說這話的資格。
陳逸笑道:「前輩可有看到入眼的?」
「除你之外,還有幾位。」
「不知是哪幾位?」
「不記得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