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琴棋書畫終有成
第231章 琴棋書畫終有成
約莫半個時辰後,陳逸回到蕭家。
走下馬車時,他發覺王力行等人的眉頭已經舒展開來,不像上午和昨日那般。
陳逸掃視一圈,心中猜到些什麼,便只笑著打了個招呼,徑直前往春荷園。
隱隱的,身後傳來劉四兒和王力行等人對話。
「今日糧價又漲了,一石細糧,一兩八。」
「不過侯爺已經決定不買糧了,借糧。」
「借?找誰借?」
「廣越府。」
「乾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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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還能有誰?」
「倒是個好法子,先借糧應應急,等以後糧價降下來再給乾國公補上就是。」
「不過這事得等侯爺去信乾國公後才能定下來,估摸著還要幾日……」
借糧?
陳逸心下一樂,老太爺總算機智了一回。
明擺著蜀州有人在給蕭家挖坑,不論他接不接招後續都有麻煩。
要麼與糧行背後的人死磕,要麼想辦法籌錢。
可老太爺迂迴到廣越府乾國公那邊就不同了。
蜀州糧價漲與跌,都不會影響到蕭家分毫,更不可能受人掣肘拿捏。
最妙的是,老太爺不是買,而是借。
他手裡還握著大筆銀子。
這樣一來,蕭家進可攻退可守,總歸能支撐得更久一些。
至於乾國公會不會借糧……
陳逸思索片刻,臉上露出些笑容。
「他借與不借,都不會是最差的結果。」
患難見真情,好過以後遭逢大難時被人捅刀子。
只是吧。
這等消息若是能夠秘而不宣,效果會更好一些。
回到春荷園內。
陳逸左右瞧瞧,見園內無人走動,便側耳傾聽。
紫竹林內傳來裴琯璃修煉武道技法的聲音,「我要保護姐夫,下次一定,一定……」
陳逸啞然,這丫頭魔怔了啊。
自從中秋夜晚那事之後,裴琯璃習練武道比以往更用功了。
時不時的陳逸也能聽到類似的話,明白虎丫頭這是真的後怕了。
他目光隨之看向佳興苑。
隱約間,那般傳來蕭婉兒的笑聲,「……記得帶上繩子,方便丈量。」
「紙筆等物,多帶幾本。」
「還有明日可能下雨,衣物要多帶兩件嗯……小蝶,你記得過會兒給二姑爺也準備好。」
「另外,無戈這次不過去,府里要有人照應著,小蝶、停雲,辛苦你倆留下。」
「是,大小姐……」
聽到這裡,陳逸一邊將手裡的油紙傘掛在屋檐下晾著,一邊想著:
蕭婉兒對醫道學院的確上心,只是一個選址就做了這麼多準備。
相比之下,他倒是清閒的很。
陳逸看著雨過天晴後清新自然的春荷園,臉上露出些笑容:
「倒也不是沒有事情做。」
如今他琴棋書畫四道缺一,只差畫道。
該是時候補全了。
想著,陳逸便來到書房,攤開一張雲松紙,調勻墨汁,開始寫寫畫畫。
別說。
書道圓滿後,對他畫道學習也有好處。
最起碼他的筆法就很純熟,勾勾畫畫間,一幅畫就初見輪廓。
只是筆法歸筆法,畫道終究要靠畫技畫法,以及合適的顏料等等。
所以,畫到最後,他也只畫了個輪廓。
陳逸看著面前那一幅如同亂葬崗前的枯樹枝,不禁咧了咧嘴。
「明明我是想畫個松柏圖的。」
不過好在還算是一幅畫,所以他在寫下畫名和落款後,眼前便飄過兩行金字。
[修習水墨畫成功,等級:初窺門徑]
[畫道:未入門0/1(可加點)]
陳逸看了一眼,直接消耗11點機緣將畫道提升至小成境界。
畫道入門和小成境界的玄奧頓時浮現在他腦海。
大略瀏覽一番,他便攤開一張新的雲松紙,一邊熟練水墨畫的筆法,一邊吸收畫道玄奧。
畫道與書道的確有許多共通之處。
除了講究留白與意境外,區別只在展現的形式和筆法上。
就像魏青體重平直大氣,行書重自然寫意。
水墨重意不重像,可寫意卻難畫出細緻模樣。
明悟這一點,陳逸的水墨畫技法進境堪稱神速。
僅僅耗費一個多時辰,他的水墨畫技法就從初窺門徑提升到了熟練級。
不說水平有多高,起碼他已經掌握水墨各種黑灰色的畫法。
陳逸看著面前一十三張雲松紙上的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如今我書道圓滿,棋道大成,琴、畫兩道都是小成。」
「雖說境界有高低,但是我琴棋書畫四道的確都有所成了。」
便在這時,小蝶探頭進來,瞧見他時,臉上一喜道:
「姑爺,您什麼時候回來的呀?」
陳逸回過神來,不動聲色的收起桌上的雲松紙,特別是最初畫的幾幅,回道:「有些時辰了。」
待將幾幅畫藏進袖子後,他便朝小蝶招手:「你來看看姑爺我畫得如何。」
小蝶聞言走過來,一邊好奇的看著桌上,一邊笑著道:「姑爺所畫自是很好。」
只是當她看到那幾幅畫後,臉上露出些疑惑。
「姑爺,這畫得都是一個景兒?」
大抵就跟孩童喜歡鮮艷色彩那般,她看不出那些黑漆漆的山巒和灰暗色調的河流有什麼差別。
陳逸笑容一滯,又默默地收起幾幅畫,只留下水平最高的那幅,將其他的畫統統扔進紙簍里。
「你說得對,的確都是一樣的景兒……這就用不著留那麼多了。」
小蝶倒也沒看出他的異樣,只想到一事,問道:
「姑爺,是不是上午琯璃小姐讓您作畫,您才開始動筆的?」
「算是吧。」
陳逸敷衍一句,招呼她一同收拾桌案,問:「佳興苑那邊都收拾好了?」
「嗯嗯,大小姐這次帶了好多好多東西過去,還囑咐我給您多帶幾件衣裳。」
小蝶臉上露出些失望的說:「不過這次小蝶沒辦法跟您一同前去。」
「大小姐吩咐我留下來照看無戈少爺。」
陳逸自是聽說了,待收拾完桌案,便笑著說:
「我們又不是過去遊玩,有正事做。」
「等過些日子空了,姑爺帶你去秋遊。」
秋天的景雖是不如春夏明媚,但勝在天氣宜人。
多走一走,看一看,自然能看到一番別樣風味。
小蝶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說:「姑爺,您去哪兒帶著小蝶就成。」
「遊玩,或者有事都可以的。」
陳逸聞言捏著她的臉拉了兩下,「我這不是擔心把你累壞了嘛。」
「呀,姑爺,疼……」
說笑幾句。
蕭無戈回來,陳逸便讓小蝶準備晚飯。
吃飯時,蕭無戈自是又說起他在演武場的見聞,眉眼興奮,顯然對武道興趣很濃。
陳逸只是應和,也不多說什麼。
在他看來,蕭無戈日後要前往金陵,有武道傍身好處多多。
總好過讓他為質的十年跟個世家千金似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吧?
裴琯璃照例顯擺她的武道,拍著胸脯說:「等明日,我教你一套厲害的掌法。」
「真的?」
「當然是真的,你問姐夫,我的掌法厲不厲害?」
見陳逸點頭,蕭無戈連忙道:「琯璃姐姐,我要學!」
「放心,包在我身上,誰讓婉兒姐和姐夫不帶咱們一起去玩……」
陳逸啞然失笑。
裴琯璃原本也想跟他們一起去城外的蕭家封地,但因為擔心錯過山族來信或者來人,她只得留在春荷園裡。
再一個,陳逸也擔心五毒教的人再次來到蜀州,好說歹說打消了虎丫頭的念想。
所幸府里有小蝶和謝停雲在,裴琯璃教蕭無戈武道應是出不了什麼亂子。
用過晚飯。
四人各自休息。
待天色漸晚,蕭無戈、小蝶和裴琯璃等人還沒熟睡,陳逸便換好一身黑色長衫,悄悄離開春荷園。
他沿著街巷小道兜兜轉轉間,僅用了兩刻鐘就來到東市外。
此刻剛至戌時四刻,加之雨過天晴,夜空明月星光璀璨,路上行客不少。
大多是前來東市看熱鬧的百姓。
三五成群的擠在那些賣藝的人周圍,時不時喊幾聲好。
所幸有不少穿著麻布衣衫的江湖人,陳逸這般穿著黑衣戴著斗笠的打扮倒也不算扎眼。
他看了看人滿為患的東市街巷,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幾間糧行,眉頭微皺。
「若是蠻奴兒在這裡暴亂,怕是會引起更大的騷亂吧?」
思索片刻。
陳逸決定見機行事。
可是又等了近兩刻鐘,他仍是沒有見到任何的蠻奴兒出現,心下不免有些納悶。
便在這時,東市深處傳來一聲驚呼:「蠻奴兒,殺人了!」
「快來人啊,蠻奴兒暴亂了!」
「他娘的,這些蠻子竟敢火燒糧行庫房!?」
隱約間,陳逸還聽到些許吼聲,以及廝殺聲。
他眼神一凝,掃視一圈,見周遭還無人察覺,便悄無聲息的朝深處行進。
弄錯了。
他弄錯了。
蠻奴兒暴亂所在不是糧行鋪面,而是糧行存放糧食的倉庫!
陳逸穿過三個巷子,便看到遠處火光沖天,滾滾黑煙瀰漫。
昏暗中,他還能看到數道高大健壯的身影,正與十多名身穿灰色麻衣的護衛廝殺。
該說不說。
那些蠻族的確得天獨厚。
雖說他們拳腳沒有什麼章法,但是僅憑強健的體魄,他們就能匹敵下三品境界的武者。
並且,他們似乎不怕疼一般,任由刀砍棍打。
不但一步不退,反而十分悍勇地朝四周衝殺。
陳逸打量著那些蠻子,認出他們就是白日被關在籠子裡的那些蠻奴兒。
其中一名身材相對瘦削的蠻奴兒,很好辨認。
即便在這般激烈的廝殺中,幾名身材高大的蠻奴兒仍在護著他。
間隙中,那些蠻奴兒還會回頭朝那瘦削蠻奴兒喊著什麼。
看到這裡,陳逸微微皺眉,心中浮現一絲疑惑。
「這些蠻奴兒,是如何逃出來的?」
「再有他們逃出來後,為何不悄無聲息的離開,反而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這時候,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這邊,正朝這邊趕來。
其中有負責守衛東市的衙差,以及不少身手不錯的江湖人。
這種境況下,那些蠻奴兒這般行徑,多少有些可疑了。
正當陳逸疑惑之際,驀地有一道笛聲響起。
那笛聲曲調怪異,尖細且急促,如同小舟在湍急的溪流飄蕩起伏,隨時都有傾覆危機一般。
甫一聽到笛聲,陳逸體內真元瞬間流轉全身。
印堂穴氣海里,四尊神位更有靈元流出,封堵住他的耳部。
「這是……幻音宗的音殺技法?」
陳逸明悟過來,便一步來到旁邊屋頂,尋找笛聲由來。
但還沒等他找到那名躲在暗中出手之人,他就看到遠處那些糧行護衛竟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蠻奴兒們將他們殺死。
「操控心神?」
看到這裡,陳逸已然確定出手之人必是幻音宗的邪魔外道。
難怪這些蠻奴兒能逃出來,原來真有人幫襯。
他一邊想著,一邊掃視周遭,目光大多看向東市之東——鮮少有人的黑暗陰影處。
而那些沒了阻礙的蠻奴兒,也朝那個方向逃去。
不過因為已經衙差趕到,其中一名蠻奴兒主動留了下來。
他迎著那些衙差,頭也不回的喊:「加蘇勒,勾——」
「他娘的蠻子,來到我大魏境內,還敢放肆?」
「殺了他!」
「追!」
陳逸沒有理會近處的混亂,閃身朝蠻奴兒追去。
跳躍起伏間,他撿起一名護衛的長刀,隱沒於陰影中,遠遠跟在蠻奴兒身後。
沒過多久。
陳逸就看到一名渾身包裹黑衣的身影,出現在斜前方,正眼神陰鷙的看著他。
「閣下,莫要多管閒事!」
陳逸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跑遠的蠻奴兒,稍稍拉低斗笠,問道:
「幻音宗的人?」
說話間,他以望氣術多看了一眼,暗中皺眉。
只是七品境的武者嗎?
「閣下既知道我幻音宗之名,還是離開吧,否則別怪在下不客氣!」
「不客氣?」
陳逸笑著搖了搖頭,拎著長刀朝他走去。
看似步伐緩慢,實則他已施展出流星蝴蝶步,眨眼便來到那黑衣人面前。
一刀——寒芒乍現。
匹練般的刀光直直劈下——刀意如霜。
刀未至,寒意已籠罩十丈方圓。
「大成刀道?!」
那黑衣人眼睛瞪大,慌忙提起手中笛子格擋。
但為時已晚。
刀光划過之際,笛子一分為二,連帶著他一條手臂也被斬飛。
「啊——你!?」
不待黑衣人繼續動作,陳逸長刀抵住他的喉嚨,將他剩下的話一併堵在喉嚨里。
黑衣人頓時汗如雨下,捂著流血的肩膀。
「閣,閣下,您……在下……」
「在下不知跟您有何仇怨,還望您,望您高抬貴手……」
陳逸眼眸微抬,僅露出一截下巴,淡淡問道:
「我很好奇,你為何幫助那些蠻奴兒?」
黑衣人慌不迭的說:「在下是,是因為明月樓的賞錢……望,望您勿怪,在下並沒有跟蠻族有染。」
他以為陳逸是仇視蠻族之人,連連求饒。
陳逸微一挑眉,明月樓的人?
「黑牙不是死了嗎?」
「不敢隱瞞您,在下是在西州接到的任務……不不,不是蜀州。」
「那你可知那些蠻奴兒如何逃離出來,又是為何燒了那些糧食?」
「他們是,是有人弄暈了那些婆濕娑國馬匪,他們才逃出來的。」
「之後,之後他們……啊!」
沒等他說完,陳逸就見他眼睛突然爆開。
不,不僅眼睛,口鼻耳朵都有鮮血噴涌。
不過三息,黑衣人已然身死。
陳逸皺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
待確定周遭沒什麼動靜,他便以望氣術查探這黑衣人。
只見一縷縷黑氣遍布他全身經絡。
尤其是心臟和頭顱,黑氣纏繞間,深邃如墨,仿佛被人在這兩個位置開了兩個大洞般。
「不是毒,不是蠱蟲,卻能隔空害人……」
「是婆濕娑國的降頭?」
「有人提前給他下了降頭?」
陳逸很早之前就聽聞過婆濕娑國的江湖人修煉的技法十分怪異,也聽過降頭術的傳聞。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
這不禁讓他想起了那位曾操控前身逃婚的婆濕娑國人。
想到這裡,陳逸眼睛一寒,旋即身化一道黑影,快速朝那些蠻奴兒追去。
可一直找到東城門,他都沒有再看到那些蠻奴兒的身影。
甚至連腳印和血跡都消失不見。
仿佛在極短的時間內,有人將他們藏起來吧。
陳逸不死心的沿著來路慢慢找尋。
「可以確定,帶走這些蠻族的人並未離開府城,否則我不可能看不到。」
陳逸想著,環顧四周:「奇怪。」
「以那些蠻奴兒的身份,逃出來後必然會想辦法回到蠻族。」
「現在這麼好的機會,他們沒走,為何?」
陳逸不得而知,便不去深思,轉而判斷那些蠻奴兒可能的藏身之地。
「從這裡往北是曲池邊上,走水路是個不錯的離開蜀州的選擇。」
「往南……也就是煙花巷的東面。」
「那裡是山族、婆濕娑國和外地討生活的人常住的地方,魚龍混雜,也是個不錯的藏身地。」
不過顯然,陳逸更傾向於城北的曲池。
正待找尋過去,他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輕微的腳步聲。
隨之還有一道語氣慵懶的聲音傳來:「你,說你呢,拿刀的那位。」
「慢慢轉過來,讓你柳大爺瞧瞧是哪個用刀的行家裡手。」
陳逸微愣,柳浪?
他怎麼跑來這裡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