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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那個替死鬼會不會是你?(兩更合一求月票)

  第174章 那個替死鬼會不會是你?(兩更合一求月票)

  七月盡頭。

  白日依舊熱得很,但夜風拂面已有涼爽氣息。

  這幾天安國公府越發沉寂,連章振禮都很少出府,也沒有到過廣客來。

  裡頭鬧得凶不凶,外頭的人無從知曉。

  陸念是個趁熱打鐵的。

  都說一鼓作氣,拖得久了,那股子心熱火氣鬆散,就吵都吵不起來了。

  陸念支著腮幫子琢磨這事。

  面前,陸駿硬著頭皮和她說話。

  

  陸駿為了中秋而來。

  團圓夜,該是一家人坐下來吃飯,但現今大姐不住府中,來不來都要靠「請」。

  要陸駿自己說,父親或者妻子、甚至阿致來開口都比他合適,畢竟大姐見了他就來氣,原本願意來的,指不定姐弟兩人一言不合又談崩了。

  但桑氏堅持讓陸駿來。

  「大姑姐嫌棄你,你就不去了?」

  「你都沒點兒誠意,大姑姐憑什麼給你好臉色看?」

  「你既知道以前錯怪了她、誤會了她,那便多低頭,原不原諒你是她的事,但低頭是你的事。」

  「臉面?你都在大姑姐跟前哭著讓她要砍砍你、別傷自己了,還計較什麼臉面?」

  「親姐弟,世子是要臉面,還是要和大姑姐不相往來幾十年?」

  陸駿說不過桑氏。

  或者說,他知道桑氏說得對。

  他鼓足勇氣來了,真開口也沒有那麼難,但就是不曉得大姐聽進去多少。

  大姐明顯是左耳進右耳出。

  陸駿渾身不自在,只要再把自己的來意複述一遍:「就回來吃個飯,以前是天南海北沒辦法,但今年既在京里,你和阿薇不在,就不算什麼團圓飯,父親吃著也不心安……」

  翻來覆去這些詞,陸駿見她沒反應,嘆氣道:「你就當養精蓄銳了幾個月,回來收拾我一頓行不行?」

  陸念這才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

  陸駿見狀,忙問:「你到底琢磨什麼?」

  「琢磨章振禮。」陸念道。

  陸駿一聽這名字就頭痛萬分。

  「我先說,我絕對不是攔著你再嫁,你主意大、原也攔不住,」陸駿道,「但你再嫁能不能挑個好的?」

  陸念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好奇道:「章大人哪裡不好?」


  「他好,他能被阿薇在相國寺劈頭蓋腦一頓嘲?」陸駿提起來就著急,「是,他文采出色、能力也不差,官職在身,背靠安國公府。

  但就是那個安國公府,以庶充嫡的事都鬧出來了,之後還不知道要如何收場。

  章振禮原就給他那弟弟當半個爹,你難道要再去當半個娘?」

  難得的,陸念聽完陸駿的話能哈哈大笑出聲。

  笑完了,她問:「章振禮不行,你給我介紹個行的。」

  「啊?」陸駿一愣。

  陸念抬著下顎,直接點名:「我記得你和敬文伯的小兒子走得挺近的吧?你今兒就請他來廣客來吃個酒。」

  陸駿腦袋嗡嗡,完全鬧不懂陸念的想一出是一出:「你找他幹嘛?」

  陸念隨口答著:「可能是給人當娘?」

  陸駿:……

  理解不了陸念的思路,但陸駿還是老老實實把人請來了。

  敬文伯的小兒子名喚周沅,與陸駿同齡。

  先前說過三位妻子,那三位都是放小定後病故,周沅未曾迎娶便得了克妻的名頭。

  以敬文伯府的底氣,倒也不是說不來第四位,只是周沅本人心灰意冷,不想再「害人」。

  上頭有兩位兄長擔家中香火,敬文伯夫婦也就隨小兒子去了。

  周沅這些年孤家寡人,沒有鬧出過什麼風波,日常不過看書養花,和舊友交際,以及打理善堂。

  「都是祖母傳下來的,她老人家心善,便把銀錢都投在裡頭了。」

  雅間裡,陸念問起善堂,周沅便一五一十地說。

  「這些年雖是風調雨順,也難免會有各種因由的孤寡老人,還有或身有缺陷、或僅僅因為是姑娘家就被拋棄的幼童。」

  「家中善堂經營多年,名聲在外,只要是送來的、投奔來的都不會拒了,但長久下來,不瞞大姐講,我能支持的銀子也難免有力不從心的時候。」

  陸念瞥了眼陸駿,與周沅道:「不用跟著阿駿稱呼,他平日一叫我、我就知道沒多少好事。」

  周沅笑了下,從善如流,也不多說別的。

  「正如先前說的,我不缺銀錢,只是不想投出去了被挪作他用,比起不認得的,我還是信你、信敬文伯府,」陸念道,「這兩天我想先去幾座善堂轉轉,看看狀況,得勞你作陪。」

  周沅自是應下來。

  話說到這兒,陸駿才算是明白了陸念的意思。

  回到府里,他和桑氏好一通嘀咕:「她說的給人當娘,原來是想給善堂的那些孩子當娘。


  她投銀子,孩子叫她『娘』,說來也沒錯。

  可她就不能早早和我直說嗎?

  資助善堂是好事,比她和章振禮吃茶用飯看水戲正經多了,有什麼不能說的……

  我差點以為她看上周沅了。」

  陸駿是沒有這麼想,但京中流言多,陸念在周沅的陪同下走了幾座善堂,消息就怪了起來。

  有說章振禮搞不定定西侯、也拉攏不了余如薇。

  有說安國公府的醜事讓定西侯府都嫌棄。

  有說陸駿極其不喜歡新「姐夫」,這才牽線了敬文伯府。

  兩三日傳下來,已然是定西侯滿意了,余如薇也滿意了。

  阿薇透過窗戶看到了從街對面過來的周沅,轉身問陸念:「周公子為人還怪好的。」

  「我明明白白跟他說的,」陸念道,「借個名頭,他可以拒絕,不影響我投銀錢,這是兩回事。

  他說,他和阿駿多年好友,以前對我誤會很多,年輕時沒少跟阿駿一道說我的不是,後來也沒勸著阿駿莫要姐弟生仇。

  現在借個名頭給我,就當賠罪。」

  阿薇聞言笑了。

  周沅上來雅間,和陸念講善堂的開銷經營。

  阿薇陪著聽了會兒,心想,能說得這般頭頭是道,可見周公子並不是甩手掌柜。

  而且,不管陸念為何尋上周沅,她眼下對善堂的熱情很足。

  這讓阿薇很是高興。

  而叫阿薇意外的是,周沅這人「送佛送到西」,臨出門剛巧遇著章振禮,客氣周到地讓章大人的臉色陰沉了三分。

  不久後,另三分毀於陸念之手。

  陸念見了他,開口便是「弄清楚是侄兒還是兒子了嗎?」

  章振禮問:「那個周沅,你這又是在唱哪一齣戲?」

  「唱第二春,」陸念說完,恍然點了點頭,「怎麼了章大人,你不會以為和你一道唱給安國公府看的才是我的第二春吧?」

  「過河拆橋,你動作真快,」章振禮冷聲道,「挑誰不好、挑個周沅。」

  「他克妻,我克全家,正好比比誰的命更硬些,」陸念很無所謂,「倒是章大人,貴府現在如何了?我實在好奇得很。」

  章振禮眉宇蹙起。

  自那日之後,安國公夫人不依不饒,可她畢竟是最不乾淨的那個,被安國公指著鼻子訓了一通後,哎呦哎呦躺倒養病了。

  章瑛閉門不出,章振禮不認為她偃旗息鼓,更像是再尋下一個爆發的由頭。


  章振賢面對他時老實了很多。

  章振禮得了精神應付鎮撫司和都察院,得空後想和安國公「深入」談一談,但還沒有什麼成效。

  安國公府如今是僵住了。

  沒想到,陸念這兒給他送了個「驚喜」。

  「你應該很清楚,」陸念道,「不管你究竟是誰的種,你只能是安國公的侄兒,你成不了庶長子。

  你想靠出身來奪爵,這種亂了血脈傳承的事情鬧大了,聖上發怒,安國公府說不定連爵位都要丟,你還奪個什麼勁兒!

  你想要爵位,只能逼你那廢物弟弟『讓賢』,要麼就乾脆弄死他。

  哦,他還有兒子,你得父子一道弄死。

  可你自己又沒兒子,你奪了後又要給誰?

  所以,你只能繼續養你那廢物弟弟,廢物親弟弟。」

  章振禮烏黑的眼瞳里情緒滾動。

  陸念勾起唇,直接道:「章振禮,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知道我想從國公府得到什麼,你確定不透點口風?」

  章振禮反問道:「透口風給你,讓你徹底把安國公府掀翻了?那我圖什麼?」

  「圖一口氣,」陸念道,「不然一輩子給安國公當狗嗎?

  這麼多年在朝堂上,你已經給他當狗了。

  之後幾十年,還得給他兒子、他孫子當狗。

  你不累啊?」

  「承你吉言,安國公府之後幾十年還都是穩穩噹噹,」章振禮看向陸念,「既然明人不說暗話,那你也該知道,鎮撫司想靠現在這些扳倒安國公府,還遠遠不夠。」

  「是啊,」陸念走到章振禮面前,迎著他的目光,大膽道,「鎮撫司不會輕易鬆口、一定要咬出個結果,安國公不想就此被咬下去,又怕夜長夢多,這時候就有一種人叫『替死鬼』。

  你說,那個替死鬼會不會是你?

  分量輕了,鎮撫司不滿意,怎麼看都是你最合適了吧?

  章大人且小心些,別等被拋出來時追悔莫及。」

  這廂談不上不歡而散。

  因為陸念是歡的,不歡的只有章振禮。

  回到安國公府,章振禮被安國公叫去了書房。

  「先前派去中州的人回來了,都說金家那小丫頭當年就死了。」安國公道。

  章振禮便問:「所以是您認錯了?」

  「錯不了,我肯定沒有看錯,」安國公點了點桌面,又道,「前不久有人也去中州打聽過,聽形容應該是元敬,他在岑文淵倒台後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在京中。


  王爺為什麼要打聽金家丫頭?不正是說明陸念身邊那個根本就是姓金嗎?!

  我讓你接近陸念,挑撥她們母子關係。

  沒想到,你沒挑成功,反倒是她們兩人把你伯母、阿瑛弄得團團轉。」

  章振禮垂眸不語。

  安國公見狀,又問:「怎麼了?現在不問含珠、不問你是誰了?」

  「振禮,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壓根就不是想要一個答案。」

  「你只要答案,你會暗地裡私下向我詢問,而不是急吼吼地沒憑沒據開口。」

  「你要你伯母跳出來敲邊鼓,要讓振賢進退兩難,所以你一副心急火燎的樣子一遍遍問。」

  「你之前讓著振賢是看在他是我嫡子的份上,可他現在不是了、卻還沒有自知之明,所以你更加看不起他,要讓他『懂事』一點。」

  「你很清楚,做庶長子對你沒好處,反而會讓安國公府後患無窮。」

  「你……」

  安國公絮絮叨叨地說,邊上的章振禮全程沉默,他不由抬頭看了後者一眼,這才注意到,侄兒一直沉沉看著他,眼神複雜。

  「我說得不對?」他硬生問。

  「一個廢物庶子,值得您這麼上心?」章振禮問。

  如此直白的話讓安國公拉下了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可別昏了頭,真把心操到爵位上來。」

  章振禮一字一句道:「同是庶子,我年長,我也比他有才能。」

  「渾話!」安國公拍了下桌面,「我活下來的兒子就只有振賢一人!

  什麼庶長子,為了給你的野心一個名正言順的藉口,你連親爹親娘都不認了?

  振賢是嫡是庶,與你本就沒有影響。

  現在已經夠亂了,你不說讓阿瑛和振賢消停,還火上澆油。

  振禮,你最知道輕重,千萬別讓我失望。」

  夜色沉沉。

  天上無星無月。

  忙碌了一整日的沈臨毓走出了鎮撫司。

  車駕經過西街時,他掀開帘子看了眼廣客來。

  快到打烊的時間了,大堂里沒有幾個客人,翁娘子還在。

  沈臨毓想了想,讓車把式靠邊停了。

  「廚房還有什麼能吃的?」他問翁娘子,「什麼都行,夜裡填個肚子。」

  翁娘子引他往後走:「姑娘已經回去了,灶上備了雞湯,說是您若來了,給您熱個泡飯、添把青菜。」


  沈臨毓笑著問:「她怎知我今日過來?」

  「不知道,但都備著,」翁娘子答著,「您昨兒、前兒若都過來了,一樣都有口熱騰騰的湯飯。」

  沈臨毓一愣,復又笑了起來。

  一碗雞湯泡飯,和他當初在定西侯府頭一回吃的是同一種,但火候不同、做的人不同,用的雞更是不同,滋味也大不相同。

  相同的是,吃到肚子裡,熱乎乎的舒坦極了。

  臨走前,沈臨毓留了話:「明日和阿薇姑娘說一聲,就說『快了』。」

  安國公和章振禮是當年巫蠱案中拖金太師下手的真兇,而藏在後頭的巫蠱案的始作俑者,也該察覺到鎮撫司的真正目的了。

  沈臨毓對其中人的身份有幾個猜測,眼下便是等個驗證。

  他想,那邊也差不多要冒頭了。

  等蛇出洞後,內里一團亂的安國公府,已然是解不開線團了。

  書友們周末愉快~~——

  感謝書城書友諾亞_de的一萬五千幣打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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