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光腳迎接

  并州軍大營內，燈火通明。

  

  呂布很煩躁，雖然現在已經是深夜，但他卻遲遲睡不著。

  如今的他和曹操就好比賭桌上瘋狂的賭徒，手中全部籌碼已經下了桌，眼下就等著開最後一張牌。

  這種煎熬的等待讓呂布心中極其煩躁。

  「大王！」就在這個時候，曹性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碗散發著誘人香味的玉米粥。

  「怎麼樣了，可有城內的消息？」

  曹性放下手中的碗，無奈的搖頭道：「還是沒有，我們的斥候一直都在城門口蹲點，若是城內有任何消息，他們必然會快速傳過來。」

  呂布點點頭，正準備喝粥，忽然又想到了什麼追問道：「你說是不是曹操已經看出了端疑，故而到現在還是不中計？」

  曹性乃是一個武將自然看不出這裡面的緣由，搖搖頭道：「若是曹操看出端疑，之前也不會真的去截糧，末將雖然是愚笨之人，但卻相信曹操絕不是神人，他斷然沒有可能看穿一切，可能他現在有所顧慮，不敢全力以赴。」

  呂布輕嘆一聲並沒有說什麼，往日裡那香甜可口的玉米粥不知為何，這個時候只感覺難以下咽。

  「大王，要不要將郭先生和李先生請過來？」

  呂布搖搖頭：「夜已經深了，不必喚他們過來了，你去給我打一盆熱水來，我要洗腳。」

  「諾！」曹性快步走了出去，不多時便端著洗腳水走了進來。

  這個時代自然不可能有二十四小時的熱水供應，只不過到了冬天呂布有洗熱水機的習慣，下面的士卒便照此準備下去。

  感受熱水的溫度，呂布的心似乎也隨之漸漸放鬆下來。

  旁邊的曹性見呂布的神態舒緩下來，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個時候，典韋忽然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步子本來就大，加上夜風不小，這一進來屋內好不容易存下來的熱氣也隨之全部消散掉。

  曹性見此頓時有些不滿，正準備訓斥一番，典韋忽然抱拳說道：「大王，子遠先生回來了。」

  「回來了？在哪裡？」呂布聽許攸忽然回來，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驚喜。

  「已經到了轅門之外。」

  「好，快快將他迎進來……喔，不，還是我親自去迎接。」說著，呂布也來不及穿上鞋襪，直接光著腳快速往外跑。

  「大王，鞋，您還沒穿鞋呢！」

  轅門之外，許攸從馬車上方才下來。

  說實在的，他有些猶豫。

  曹操乃是他的舊友，對他又如此信任。之前在許昌城中的時候，別的人一日三餐都是稀粥度日，唯獨自己每日都是一碗粟米飯，雖然分量不算太多，但也絕對是獨一份的存在。

  就這份恩情，讓許攸對於欺騙曹操的計劃有些遲疑。捫心自問呂布對於自己也不算太友好，甚至之前一直都是將自己閒置在一旁，若非這一次事態緊急，恐怕自己也是斷然沒有復用的可能。

  如此涼薄之人，自己為了他而傷害曹操，許攸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

  正想著，許攸只感覺自己眼前忽然一團黑影襲來，定睛望去，乃是呂布。

  正準備上前行禮，忽然被呂布那沒有穿鞋襪的赤腳給吸引住。

  漢代極其注重禮節，尤其是士大夫階層，禮數更是超過了一切。

  呂布不穿鞋光著腳，在平日裡對自己來說，那就是極大的侮辱。

  但現在的情況確實有些特殊，初冬時節的夜晚，水的溫度已經幾乎接近於結冰狀態。就拿許攸自己來說，縱然是穿著鞋襪也覺得有些寒冷，而呂布居然如此來迎接自己，可見他當時得有多麼著急。

  「子遠，你可是想煞我了，快，外面天寒地凍，你快隨我入帳。」

  「大王，您這是？」許攸指了指呂布的雙腳。

  呂布笑道：「方才正在洗腳，聽聞子遠歸來，來不及穿鞋襪，急著趕出來迎接，望子遠莫見外。」

  許攸聞言眼珠子頓時瞪得溜圓。

  為了迎接自己，一代君王居然連鞋襪都來不及穿，如此厚待的規格，縱觀整個并州軍上下，誰能配得上？

  只有我許攸！

  想到這裡，許攸只感覺心中無限感動，噗通一下單膝跪在了呂布的面前：「大王如此厚恩，許攸甚為感激。」

  呂布連忙將許攸攙扶起來，笑著說道：「子遠沒出去多久，這禮數倒是多了起來。」就在這個時候，曹性匆忙趕來，蹲下來就準備為呂布穿鞋襪。

  呂布將鞋襪搶過來笑道：「沒事，沒事，走，子遠想必身上也冷，子初馬上給子遠也準備一盆洗腳水，我們邊泡腳邊聊。」

  說罷，呂布拉著許攸便往帥帳快步走去。曹性阻攔不了，只能吩咐後廚，給呂布和許攸各準備一碗薑湯，並洗腳水一起送了進去。

  帥帳之內，許攸和呂布一左一右對坐，只不過和平日裡跪坐不同，此時此刻，他們二人泡著腳，君臣之間顯得格外輕鬆。

  「子遠這個時候忽然歸來，看來肯定有好消息。」

  許攸抱拳回答道：「大王明鑑，一切已經是水到渠成，曹操上鉤了，明日子時他們便會集中數萬大軍出城，率先前往鄢陵準備偷襲我們。」

  「好，好啊！」呂布激動拍手陳慶道。

  許昌城就好比一個巨大的王八殼，呂布的牙口就算再好，想要吞下曹操恐怕也得咯掉不少牙齒。

  如今曹操終於捨得從王八殼裡面鑽出來，這可是一個好消息。

  「大王，子遠之前奉命前往許昌城想方設法取信於曹操，如今一切已經完成，特前來向大王赴命。」

  呂布笑道：「子遠深入虎穴，完全無視自己的安全，呂布敬佩。待破了曹操之後，本王定要重重賞賜子遠，不知子遠想要什麼，只要本王能拿得出來，本王絕不吝嗇。」

  若是過去，許攸定然要在這個時候索要一個高官厚祿。但是現在的他，經歷了這一切之後，他才真正的明白。

  亂世之中，權力雖然好，但隨時都有可能煙消雲散。他許氏一族本來就不是什麼豪門望族，縱然他在這次破曹的事情上立下了戰功，但常言道，寧做雞頭不做鳳尾，縱然許攸的功勞再大他也改變不了賈詡李儒郭嘉顧雍這些人在呂布心中的分量。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往這裡面鑽。

  「許攸貪婪，大王也清楚。高官厚祿許攸就不要了，若是大王願意，不妨賜我良田和金銀度過殘生可好？」

  呂布本以為許攸會獅子大開口，但見對方如此識趣，也借坡下驢點頭道：「人各有志，本王也就不強求了，待破曹之後，本王定重重賞賜子遠。」

  「謝大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