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閻象斷後

  屋內不時能聽見幾聲清脆的咳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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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閻象的府邸，但和楊弘等人不一樣，作為袁術麾下的第一謀士，他的府邸確實有些寒酸。

  兩進的院落之中，只有三四個下人服侍，如今城內缺糧，閻象家裡也是如此，他也養不活這麼多人，只能將他們全部趕走，留下自己和妻子兩個人住在這裡。

  自打戰亂開始，閻象的身體就越來越壞，整日裡高燒咳嗽不斷，但他卻不敢有任何鬆懈，因為眼下袁術的江山還需要他扛起來。

  為了不打攪夫人休息，他只能搬到書房之中。

  看著滿桌案上的公文，閻象又咳嗽了幾聲，臉上的血色似乎也隨著咳嗽消散了不少。

  就在這個時候，袁朮忽然出現在了書房之外，看著眼前還在那裡操勞的謀士，袁術眼眶之中滿是淚水。

  似乎他的反應有些太大，屋內的閻象似乎聽到了什麼，抬頭望了過去。看見袁術站在那裡，大驚失色，正打算走出去，袁術快步走進來一把拉住閻象的手臂激動的說道：「本王來晚了，本王來晚了啊！」

  閻象看著眼前的袁術搖頭道：「大王見諒，微臣沒有出去迎接，死罪死罪！」

  平日裡袁術對於禮儀都是極其重視的，但如今，山河崩碎，江河日下，袁術自己都成了光杆司令，又有什麼資格去計較這麼多。

  「你府里的下人呢？他們都去哪裡了？」

  閻象輕嘆一聲：「如今城內斷了糧，微臣家中也已經是吃了上頓沒下頓，沒辦法，只能讓他們自求生路了。」

  袁術聞言也是感慨萬千，連閻象都過得如此悲慘，可想哪些臣子為什麼要捨棄自己而去了。

  人人都要為了生計，人人又不是善人。

  「你這個宅子貌似我還是第一次過來！」袁術話剛出口頓時感覺有些慚愧。

  閻象可不是一般人，那是自己手下的頭號謀臣，他的家自己居然是第一次前來，這要是說出去確實也有些尷尬。

  閻象畢竟是袁術的老部下，對於自己的主公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見他這個神色頓時笑道：「寒舍簡陋，大王又何必踏足呢！」

  袁術走到桌案前，看著上面的文書問道：「情況怎麼樣？」

  「就目前來說，情況很不好。」

  「那……寡人還有什麼補救的機會嗎？」

  袁術縱然很不甘心，但眼下壽春失守已經是既定的事實。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自己與其困守孤城等死，不如突圍出去，在外面尋求一條活路。

  「擺在大王面前的，如今只有一條路。」

  「什麼路？」

  「突圍，只有突圍出去，大王還有一線生機，否則，只能落在幾家諸侯的手中。若是落在劉協曹操的手中，他們到不會把主公怎麼樣，說不定還可以好吃好喝的供養著。但如果落入孫堅父子的手中，恐怕大王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曹孟德和劉協真得不會殺寡人？」

  「不會，因為他們都很清楚，縱然殺了大王也不會得到什麼好處，與其殺了大王，不如將大王放過。或者交給孫堅去殺。」

  「如此，寡人豈不是只有死路一條了？」

  閻象搖了搖頭：「就目前來說，大王還有一條生路。」

  「生路，生路在哪裡？」

  「生路就是并州的呂布，大王之遙盡入并州，以晉王的威懾力，足以讓這些諸侯不敢再有造次之心。在那裡，大王可能沒有權利，但絕對能活下去。」

  袁術真得想笑出來。

  處心積慮這麼多年，沒想到，到頭來，唯一能救自己的，居然就是自己最大的敵人。

  「晉王乃是當今天下，最有可能實現一統之人，雖然他之前和主公有過節，但是我相信晉王一定會大王一命。就如同他對待令兄本初公那樣，將大王囚禁在鄴城。」

  袁術有些猶豫，看著閻象說道：「難道本王就沒有別的選了嗎？讓我下半輩子就這樣當一個囚徒，這比殺了我還難受啊。」

  閻象勸說道：「大王也是飽讀史書之人，敢問大王，當初秦滅六國，六國為何能在二世之後復辟？」

  袁術有些遲疑不定。

  閻象直接說道：「就是因為始皇當初沒有趕盡殺絕，大王若是投降晉王，就算成了俘虜，沒了自由，但性命還在，日後就能東山再起！」

  袁術看著眼前的閻象，遲疑了許久，最終無奈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可眼下敵人將城池圍的是水泄不通，縱然我有心突圍出去，可此情此景，我們也沒法走脫啊！」

  閻象的臉上顯露出一絲陰冷，看著袁術笑道：「常言道狡兔三窟，我既然為大王謀劃，豈能不考慮周到，若就這樣突圍，確實是很難逃脫。但大王手中有一物確是他們都感興趣的物件。」

  「你說那些種子？」

  「沒錯，只要種子在大王手中，他們就一定會追逐而來。只要大王將種子束之高閣，引他們去爭搶，臣敢肯定它們一定沒有機會來追殺大王，大王可以趁著這個時候快速北上，只要進入南陽地界，大王也就安全了。」

  袁術連連點頭，此時此刻他已經是心亂如麻，亂了章法，見閻象替他謀劃，早就是喜出望外，連連點頭道：「還謝先生為我謀劃，既然如此，我們早早收拾，準備動身。」

  閻象卻搖搖頭道：「臣恐怕是沒法陪主公走到最後了？」

  袁術望著閻象眼神之中滿是驚訝，片刻才追問道：「為什麼，難道先生不打算和本王一起走了嗎？」

  「亂兵入城城內必然一片混亂，若是微臣這個時候也跟著離開的話，那就沒有人會為大王去謀劃了。微臣不過是賤命一條，死不足惜，待敵軍入城之時，大王由紀靈將軍保護快速突圍，讓微臣用那些種子拖延時間，只要他們一時半會拿不到種子便不會追殺大王。」

  袁術聞言，眼睛瞪得溜圓，不敢相信的砍著眼前的閻象。

  留下來應對那些諸侯，不想都知道會發生什麼。

  閻象一個文弱書生留下來，豈不是自尋死路嘛！

  「為什麼非是先生不可，難道不能是其他人了嗎？」

  「眼下城內終於大王的除了在下就是紀靈將軍，紀將軍需要保護大王，決不能留下，故而在下是最合適的人選，望大王不要再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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