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祭奠英魂

  晉陽城外，大風怒吼，黃沙漫天。

  城外的一座風水寶地響起了陣陣哀樂，三千精銳士卒身披黑甲，頭上卻綁著一根根的白布。

  一座座墳塋排列整齊，一塊塊無名的石碑，似乎在痛訴蒼天的不公。

  這裡埋葬的，都是此次征戰戰死的并州無名將士，戰場廝殺混亂，屍首兩異，縱然是收屍的也難以搜集乾淨。

  能夠被分清的，則被家人帶回去安葬；不能認清楚的，呂布也不能讓這些英雄被人遺忘，便在城外則一合適之處將他們全部安葬下去。墳塋的最前面，陳琳正神情悲哀的念著手中的文章。

  規模宏大的葬禮，呂布立於最前方，臉上充滿了悲痛之色，低沉的聽著陳琳宣讀這一篇洋洋灑灑的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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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葬禮可謂是轟動了整個并州，呂布以諸侯之禮安葬普通士卒，將他們風光大葬，三千甲士相隨，文武百官各大世家均有人前來悼念。

  對於百姓和士卒而言，這是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自華夏有禮數誕生至今，禮就是上層世家的玩物，還從來沒有進入百姓家中的道理。

  如今這一番舉動，讓并州的百姓和士卒們皆看清呂布的本心。

  生前報效國家，死後也能轟轟烈烈，大丈夫就當如此。

  隨著墓碑前陳琳悲痛的宣讀哀文，說完這次征戰的兇險和那些為國捐軀的將士。

  「曹操乃是忠臣曹騰之後，卻妄為人子，其外寬內忌，陰險毒辣，上對不起天子蒙恩，下對不起故去的祖父，更不能立於當世。」陳琳本就是才華橫溢，先是將曹操祖父曹騰為大漢所做的事情全部講述了一邊，然後又將曹操不斷貶低，不斷痛訴他的一條條罪狀。

  罵人不帶髒字，說的曹操仿佛就算死了都對不起列祖列宗，而呂布身後的眾將一臉的憔悴模樣，眼圈泛紅跪在墓前。

  字字如刀剜心般傳入他耳中，那些和曹操曾經有過往來的官員還有世家子弟，心中更是充滿了痛苦。

  本以為曹操乃是忠臣，但誰能想到此人卻是狼子野心。非但沒有忠君愛國之心，反倒是助紂為虐，扶持偽帝與朝廷為敵，然後又率軍和國賊為伍，進攻朝廷。

  如此行為，實在是不為人齒。尤其是那個曾經受過曹操恩惠的人，此刻心中更是羞澀難擋，躲在人群之中半天說不出話來。

  墓前呂布率朝廷官員臉帶哀痛的沉默不語，而墓碑前的陳琳卻是越念越起勁。

  「幸蒼天垂憐，天子勤政愛民，大將軍率軍平定四方，這才沒讓袁紹曹操等奸賊之計得逞。當今天子聰慧更勤政愛民，望天下郡守刺史當助朝廷正義之師，不可令奸人詭計得逞。」

  接下來陳琳的話更是令人心驚，一句句說的袁紹好像成了罪大惡極之人，然後又影射其朝廷官員天下諸侯被袁紹蒙蔽了雙目，做出了種種劣跡，但天子聖旨已到，當拋棄奸人，助朝廷平定戰亂。

  看著陳琳口若懸河，呂布的心中卻是練練讚嘆。好一個筆下刀光，這句話一點都沒說錯。沒有刀光劍影的廝殺，可卻比幾萬大軍都有用，看著周圍一個個曾經和袁紹有千絲萬縷的官員紛紛憤怒的模樣，不管是裝的還是其他，最起碼他們都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呂布可以不追究他們過去的行為，但是現在，從這一刻起，若是再和袁紹曹操為伍，就是和天子為敵，就是和朝廷之師為敵。

  經過之前的征戰，所有人都知道并州軍的能耐。

  縱然強如董卓曹操鮮卑人，都在呂布的手中敗下陣來，曹操丟了老婆，匈奴人丟了首領，董卓甚至連腦袋都丟掉。

  他們這些人實力遠不如這些諸侯，這些和呂布並立於世的諸侯尚且如此，他們又能翻起什麼浪花？

  當然，呂布的意思也很簡單，如今戰事平定，他呂布也不想追究過去的罪責，他原意寬宏大度，饒恕他們。希望他們不要在被奸賊蒙蔽雙眼，干出違背祖宗宗法的事情來。

  當陳琳念完之後，一大群分辨不出家人的披麻戴孝的老幼女眷紛紛哭泣的爬在了地上痛苦起來。

  政治乃是上層貴族玩弄的東西，對於他們來說，眼下丟掉的是，自己的丈夫，是自己兒子，是自己的父親。

  悲痛萬分之下，所有人的眼神之中都是悲憤之色。

  就在這個時候，於扶羅被兩個士卒押了過來，跪在了所有墳塋的最前面。

  看著眼前哭天喊地的百姓，於扶羅自知自己恐怕是難逃一死。環顧左右，他不斷尋找，看看有沒有自己熟悉的人。

  但此時此刻，誰又敢招惹這個煞星。

  縱然認識，也只能當做不認識，紛紛躲了起來。

  跪在寒風之中，於扶羅的心中絕望了，他孤立在那裡沒有人會上前幫他。

  呂布看著眼前這一群哭泣的百姓，悲憤的喊道：「諸位鄉親父老們，是呂布無能，沒法將這些弟兄們帶回來，呂布無能，呂布無臉見你們啊！」

  說著，呂布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嚎嚎大哭道。

  這一出頓時讓所有人有些懵。

  呂布是什麼人？

  如今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甚至可以說，他才是并州真正的皇帝。

  天下多少悍將都不能讓呂布低下他高傲的頭顱，但沒想到，為了這些士兵，呂布居然跪了下來。

  單憑這個舉動，呂布就征服了在場數千百姓的心。

  一個老者快步上前，將呂布攙扶起來，痛哭道：「三娃子是好樣子，他戰死沙場，我這個當父親的光榮。縱然再來一次，我也要送他去當兵，在大將軍的麾下去殺那些胡狗。老夫三個兒子已經都死了，眼下只剩下一個兒子，等他明年成年之後，我定將他送到大將軍麾下。」

  此言一出，周圍的百姓也紛紛贊同道。

  民心可用。

  郭嘉的眼神之中閃過一絲讚嘆之色。

  雖然只是一跪，失了禮數。但自三皇五帝開始至今，哪有帝王會去跪拜百姓，哪有君王會如此在意百姓的死活。

  所謂的民為貴，那不過是嘴巴上說說罷了。

  如今呂布不單單做到了，而且將他做到了極致。郭嘉相信，經過這一次之後，并州的百姓必將歸心，呂布單靠一人的魅力便能統帥并州數百萬百姓，矢志不渝。

  如此魅力，當今天下，舍他無二。

  呂布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看著那數不清的墳塋大喊道：「弟兄們，你們好走，我呂奉先對天發誓，當掃平天下，以安爾等在天之靈。來人啊，行刑，送弟兄們上路。」

  一聲令下，早已準備好的鍘刀放在了於扶羅的脖子上。

  於扶羅最後看了一眼天空，至此與黃土混為一體，再無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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