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趕鴨子上架

  入秋之後，蒼茫大地滿是豐收的跡象，長江以北絕大多數地區今年年景不錯，百姓喜獲豐收，皆在請求上天，來年風調雨順。

  關中長安，牛輔仰望天地，滿臉的惆悵。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往昔董卓在時，上下皆有他調度，自己雖為雍州刺史，實際上管理的事情卻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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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非昔比，董卓戰死河東，關中精銳盡失，賊寇陳兵灞上，雖未前進一步，但如此威懾，長安之中的百姓皆是人心惶惶，心向并州。

  下面的士卒來報，每天都有大量的百姓拖家帶口前往并州，照此情況下去，董氏一族的統治瓦解只在朝夕。

  若是上下齊心，說不定眼下還能暫時渡過危局，但內部不穩，縱然牛輔才比管仲，也是無可奈何。

  就在思量之時，徐榮身穿鎧甲快速登上城牆。

  河東一戰，唯一倖存下來的西涼主將就只有徐榮一人。因為不受董卓看待，董卓讓他去負責後軍傷兵，當日張遼入城之後，徐榮見形勢已經無法逆轉，無奈之下，只能率領部眾突圍，一路潰敗最終逃入了關中之地。

  「將軍！」

  牛輔看了一眼徐榮微微點頭，沉聲問道：「又有何事？」

  「二爺和三爺想讓您再調撥一些糧草過去。」

  牛輔聞言臉色一沉，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二爺三爺不是別人，正是董卓的兩個弟弟，董旻和董璜。

  董卓在世之時，他們兩個只是一個紈絝子弟，終日裡吃喝玩樂，不思其他。董卓死後，他們不斷搶權。

  先是招募城內的百姓組建了一支五千人的部隊，然後又從牛輔這裡要走了大量的軍資裝備。

  按照牛輔估計，這些裝備足以滿足萬人軍團的需求。

  但董旻和董璜絲毫不知何為滿足，還在不斷的索取，正因他們兩個不斷的掣肘，導致長安城內各級官員上下不能一心，軍隊之中兩派分立，互相競爭。

  「不是剛調撥了三千石糧草給他嘛，這才幾日就消耗完了？就算他們是豬，也不至於吃這麼快吧！」

  徐榮尷尬的笑了笑：「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們的秉性。那三千石糧草雖然調撥過去，但真正落在將士們手中的，僅僅不到三成，剩下的不都被換成錢出去喝酒逛窯子了。如今長安被圍，糧食可是極其金貴的東西，我昨兒還聽說，一斗米如今都能換一個黃花閨女。」

  「混帳。」牛輔聞言，心中越發的憤怒。

  徐榮站在一邊也不知該如何相勸。

  在他看來，長安周邊的軍兵全部都聽從牛輔的命令，有如此局勢之下，為何還要聽從董氏二人的支配。如果是自己，直接帶兵擒住二人，將他們軟禁在府中，將全部大權掌控，集結全部力量對付城外的張遼。

  但他也深知，牛輔和董卓一樣，其實並不信任自己。自己從河東潰敗而歸，他能夠接納自己入城，已經是最大的恩典。

  自己所缺的不過是一個容身之處，至於其他，其實並無太大的需求。

  氣氛顯得有些沉悶，片刻之後，牛輔忽然問道：「若是奪二人之兵，可能行？」

  徐榮輕嘆一聲回答道：「若是之前，將軍所行自無不可，而如今，他們二人麾下也有數千士卒，不少董公的舊部也聽從他們的命令。若是將軍擅行軟禁，說不定會引發城內的大亂。張遼若是得知，到那時長安城就真的守不住了。」

  牛輔頓時急了，看著徐榮怒斥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徐榮眼珠子一轉，環顧四周低聲回答道：「在下倒是有一個辦法，將軍可以宴請二人，就說眼下大軍圍城，城中糧食不夠。城外的麥子已經豐收，可請他們二人出城收糧。待他們出城之後，立刻封閉四門，清除董氏殘餘。」

  牛輔聞言，心中咯噔一下，但面上依舊保持鎮定自若的樣子。

  看似徐榮只是隨口一說，但如此計策，實在是陰毒。徐榮今天可以幫著自己對付二董，說不定未來就有可能幫著別人來對付自己。

  畢竟，自己也是董卓的女婿，若論殘餘，自己也是其中一員。

  「此計是不是有些不妥？」

  徐榮搖頭道：「將軍，除賊當速行，切不能遲疑啊！否則，賊人做大，我們遲早會受制於人，兩敗俱傷。」

  牛輔雖然心中憂慮，但表面上微微點頭，裝作認同了徐榮的計策。

  是夜，牛輔當即派人去請董旻和董璜。

  二董雖然和牛輔爭權奪利，但畢竟還算是一家子，若是拒絕，面上也實在是說不過去。

  城主府偏廳之內，為了避免走漏風聲，牛輔讓一切下人全部退了出去，眼下只有牛輔董旻董璜三人。

  「二位兄長，我敬你們。」牛輔端起酒杯，臉上滿是笑意。

  「干。」

  滿飲一爵，氣氛頓時融洽不少。

  牛輔長嘆一聲，不斷搖頭。

  「觀你面有憂愁之色，不妨說出來，我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麼困難當同心協力。」董旻有些奇怪，看著牛輔追問道。

  「不瞞二位兄長，城內的糧草已經不多了。」牛輔一副沮喪的神態，仿佛一切正如他所說的那樣。

  但董旻和董璜都是老奸巨猾之人，豈會如此容易相信他的鬼話。

  「當初相國從洛陽而歸，大量糧草金銀運送而來，這才一年不到，難道這些東西就全部用完了？」董旻嘴角微微上揚，看著牛輔就差臉上沒寫我不信三個字。

  牛輔說著居然流下兩行清淚，痛苦道：「如今我才知道當初相國的不容易，自打我們西歸之後，軍隊開支不斷增加，相國又修建了宮殿，賑濟了百姓，加上十萬大軍東征呂布全軍覆沒，撫恤和消耗就把我們之前積攢的大半花銷掉。如今雖然還有一些，但不過是杯水車薪，維持不了太久。今夜請二位前來，我打算出城去收割麥子，補給大軍。」

  董旻和董璜聞言臉色一變。

  麥田就在并州軍營十里之外，他們出城去收割麥子，想要避開張遼的耳目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眼下他們雖然搶奪權力，但心中也清楚，長安城缺少牛輔的話，若是張遼來攻，他們兩個的榮華富貴都要化成一堆焦土。

  「城外太危險了，還是別出城為好。」董璜勸說道。

  牛輔搖搖頭道：「若是沒了糧草，我們縱然待在城內，遲早會沒糧而潰散。若是我不能出，不如二叔、三叔出城可好？」

  董璜和董旻頓時楞在那裡，半天說不出話。

  讓一個從未軍旅的人領兵出戰，豈不是趕鴨子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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