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舉頭三尺有神明

  黃河岸邊，一根根木樁靜靜的插在那裡，似乎在等著自己的主人到來。

  這七天，對於養尊處優習慣的衛家人來說簡直就是災難。

  所有人被封堵在院子裡面，吃飯都成了犯愁的事情。雖然活不了幾天，但他們都想著，能夠把這每天都過好。

  大宅之內人雖然多，但屯糧極多，糧食確實不缺，縱然是幾百人敞開了肚子吃，一時間也吃不完，但唯獨缺少肉食和蔬菜。

  平日裡衛家的菜都是由外間的佃農和集市上購買，好在家裡面還有些存貨，剛開始的時候到也不缺。

  但隨著進入第二天的時候，府里的蔬菜徹底吃了個底朝天，縱然有些醃肉和燻肉也被龐大的人群吃了個光。

  加上衛凱等人身上還有傷，粗糧吃不了，得吃精糧，使得糧食分配更加不均。最後那些心懷怨念的家丁們，紛紛拿起手中的武器大打出手。

  衛家的人平日裡縱慾生色，本來最鄙視習武之人，現在到了緊急關頭，他們才發現滿府上下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眨眼間便被家丁們揍得體無完膚。

  導火索一點燃，這些本來還尊卑有序的家丁們頓時也沒了約束，一想到過幾天可能就要被處死，他們哪還顧得上那麼多，欲望衝上頭的他們，紛紛闖入衛府那些小姐和夫人的房間之中。跑得慢的，就將那些丫鬟全部霸占。家丁們是爽了，但衛氏一族的人卻是欲哭無淚。

  滿府的清白，沒想到最終沒有葬送在呂布手中，而是葬送在自家人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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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想不開的女子，趁著夜色紛紛自盡，屍體隨處丟棄，一時間滿府之內到處都是屍體腐爛的氣味。

  平日裡還講究綱常倫理的衛凱這一刻才明白自己往昔所做的事情得有多麼可惡。

  但現在悔悟，一切已經太晚，等待他的只有那高高舉起的屠刀。

  第七日清晨，衛氏一族的府邸之外，圍攏了無數的百姓。這些百姓都是趕來觀看今日衛氏行刑的盛況，甚至還有些從數十里開外的地方連夜趕路過來。

  待陽光升起的一瞬間，典韋帶著一隊士卒出現在了衛府之外，在他的旁側乃是手持天子詔書的郭嘉。

  自得到消息，郭嘉和賈詡便合計，編纂了一紙詔書，加蓋了玉璽快馬加鞭親自送到了河東郡。

  如此行事，只為讓斬殺衛府滿門的事情變得合情合理。

  時辰一到，郭嘉衝著典韋點點頭，後者心領神會，帶著一隊士卒快速沖入衛府之內，在裡面一陣翻箱倒櫃之後，把衛凱等衛府眾人全部一一押了出來。

  郭嘉攤開詔書，看了一眼衛凱大聲念道：「奉天子詔，河東衛氏一族雖是忠臣之後，卻不思為國精忠，反與朝廷背道而馳。封地之內，殺人放火，視大漢律令為兒戲，粗略估計，近二十年之內，一共所犯命案一千七百三十六起，侵占百姓土地一萬五千三百七十二畝。所有案卷口供準確無誤，今判處衛氏滿門抄斬，屍體拋入大河之內，以儆效尤。來人，把所有人犯全部裝上囚車，帶入刑場。」

  所有的士卒紛紛開始驗明正身，將衛氏滿門全部裝上囚車，朝著大河所在的方向快速運送而去。

  黃河邊上，呂布靜靜的看著眼前奔騰而去的黃河，眼神中的波瀾如同眼前的河水一般，波瀾洶湧。

  這個時候的黃河可不似後世那般大肆開發使用而斷流，如今河水洶湧無比，若是落入水中，頃刻之間便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以大河來洗刷衛氏一族所犯的罪行，最合適不過。

  就在呂布思考之時，王越和史阿快速而來，朝著呂布行了一禮。

  「怎麼樣？」

  王越上前一步說道：「正如主公所料不差，三川之內的這些世家全部寵寵欲動，屬下通過打探發現他們暗中勾結聯繫，似有大動作。」

  呂布冷笑一聲：「我們已經拿衛氏開刀，他們不可能不明白我的意圖。若是繼續傻傻的站在那裡，只有死路一條。王師，還得幸苦你，給我盯緊這些人，若是有動靜，立馬告知我，緊急情況下，我賜你先斬後奏之權。」

  王越聞言臉上神色一驚。

  先斬後奏，這可不是尋常權力。自古以來，當權者只會把這個權力交給自己信得過的臣子。

  情報工作，講究的是瞬息萬變，若是多層上報，往往會錯過最佳時機。之前王越雖然有這個想法，但卻不敢直言。

  畢竟自己在呂布面前的分量還達不到張遼高順等人，連這些沙場征伐的大將都未曾有如此權力，自己又有什麼資格索要。

  但他沒想到，今天呂布卻把這個權力主動交給了自己。

  有了生殺大權，王越敢肯定，自己的手下辦起事情來，必然會更加順暢。

  「謝主公，王越一定不辱使命，將這件事情辦的妥妥噹噹。」

  王越退下之後，史阿也上前說道：「主公，臣安排在徐榮身邊的密探傳來消息，關中的西涼軍似有異動，看樣子是準備開大戰。」

  呂布聞言臉色一沉，追問道：「目標知道了嗎？」

  史阿有些無奈，輕聲回答道：「目前還未得知，但看這個架勢應該就在最近，末將相信，最快也就是幾天必然有詳細的情報傳來。」

  呂布走上前拍了拍史阿的肩膀說道：「徐榮逃脫，我知道你心中肯定擰著一股勁。但你記住，這件事情既然已經發生，眼下我們只能將損失降低到最低，明白嗎？」

  史阿抱拳領命退下，就在這時，車輪滾滾，無數的馬車出現在呂布的視線中。

  在馬車的後面，跟著數不清的圍觀百姓，為了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他們之中絕大多數都是披麻戴孝，以示昭雪之日。

  士卒們押著衛氏滿門下了囚車，快步來到了黃河邊的刑場。

  和那一日高士風采的衛凱比起來，如今的他頭髮散亂，雙眼渾濁，臉上茫然，一副極其頹廢的樣子。

  呂布看著衛凱說道：「衛凱，衛氏的族人們，今日並非是我呂布要殺你們，而是老天要殺了你們。你們所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縱然是把你們殺一萬遍也難解本將軍心頭之恨。但念在大漢律法的面子上，我給你們所有人一個痛快。待你們死後，屍體全部沉入大河之中，仍由魚蝦啃咬，不許任何一人替你們收屍。望你們來生，做一個好人，切莫再行如此卑賤之事。」

  衛凱極其平靜的看著呂布，半響過後仰天大笑道：「呂布，今日死在你的手中，我無話可說。但我告訴你，我會在地下等著你，你日後的下場一定比我慘，一定比我還要慘！」

  呂布微微一笑，手一揮，所有士卒收到指令，手持長刀快速上前。一刀麾下，頓時所有罪犯人頭落地，黃河岸邊，到處都是滾動的人頭。待監斬士卒確定無誤之後，士卒們一一將屍體拋入黃河之中。

  「下雪了，大家快看，下雪了啊！」就在這時，大河岸邊的百姓忽然發出驚呼。眾人抬頭一看，只見天上居然飄下了雪。

  六月酷暑的天氣，居然會降下飛雪，這可是少有的自然景觀。

  百姓不明其由，皆是跪在地上，高呼蒼天有眼。

  呂布則靜靜的看著黃河，心中滿是肅然之氣。

  舉頭三尺有神明，此話果真不假。不是不報，乃是時候未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