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徐庶徐元直

  書生迎呂布到旁側的茅房中坐下,為呂布斟上一杯茶,便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方今天下,諸侯割據一方,漢室一分為二,各自為政,宗室凋零,民不聊生,庸人皆以為是先帝昏庸十常侍專權這才導致今日,殊不知,先帝和十常侍只是動之表皮,並不是天下大亂的主因。」

  呂布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其實心中卻也是刮目相看。

  莫說是這個時代,就算是後世,能夠真正看穿真諦的也不是太多,絕大多數人都把一切的罪責都推到了漢靈帝和十常侍的手中。甚至還有人認為是黃巾之亂滅掉了東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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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布再次稽首:「願聞足下高見。」

  書生臉上雖然平淡如水,但其實心中早就是波瀾橫生。

  和其他人不同,他乃是寒門仕子,能有幸在這潁川書院就讀已經是天大的運氣。縱然如此,他也看的清楚,那些世家學子之所以能夠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那是因為家中早就為他們鋪好了未來。

  像他這樣的寒門仕子,想要出人頭地,著實不是易事。

  如今的呂布的出現,仿佛就是上天給他們寒門士子打開了一條上達天聽之路,若能得這位大人垂青,日後封侯拜將盡在於此。

  「我因為友報仇,除掉地方惡霸,被官府捉入大牢,幸得朋友上下打點,才得以脫身。後來我覺得僅靠個人的劍術,不足以剷除人間不平事,不足以誅盡天下害人蟲,又見朝廷日趨腐朽,烽煙四起,決心棄武從文,掌握一身治國用兵的本領,造福於天下蒼生,便進了這潁川學院,拜水鏡先生為師。」

  說到這裡,這個書生的聲音也高了一些,聽聞他的來歷,呂布的心中則有些驚訝。

  這個經歷,他仿佛似曾相識。

  「學院的同窗都知道我殺人躲罪,不願與我來往。正因為少與人來往,我身在局外,獨立旁觀書院的學子們多出於世家大族,深受父輩教導,全都認為是外戚與宦官交替專權,皇帝賣官鬻爵,欺壓良善,所以朝廷腐敗,民不聊生。我卻不以為然。所謂外戚和宦官只不過是皇帝的左膀右臂,皇帝之所以如此,乃是依仗此左膀右臂對抗另一個足以對抗皇權的勢力。」

  陳琳有些驚訝,這種言語他往日卻從來沒有想過,此刻聽這個書生說道自然有些驚訝,連忙追問道:「足以和皇權對抗,難道你說的是張角等賊子?」

  書生笑道:「在我看來張角不過也是皇帝用來對抗的工具。世人都認為皇帝是萬人之尊,一言九鼎,說一不二。實際上以我觀之,我朝陛下往往都是被架空的傀儡,這執掌大權者往往另有其人。」

  此言一出,陳琳微微皺眉,臉上也滿是怒容。


  他所學乃是儒家經典,言傳孔孟之道,常思忠君愛國,從未有過這樣荒唐的想法。

  今日本以為這個書生有大才,卻沒想到他居然是一個離經叛道,滿口胡說之人。

  呂布卻心中清楚。

  東漢雖然是延續西漢,但其實早在王莽篡政開始,漢室這艘大船的控制權便已經不在皇帝手中。看似皇帝是被外戚或宦官架空的,實際上外戚和宦官的權力都是皇帝賦予的,這兩者都需要依靠皇帝,一旦和皇帝對著幹,其實離著覆滅也就不遠。

  縱然中間有竇憲、梁冀這樣的跋扈之人,但終究是鬥不過皇帝。十常侍看似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他們一切的權利皆是來自於靈帝。靈帝一駕崩,他們頓時就變成了無根之萍。

  而真正架空皇帝的,則是這遍布天下的世家。這些名義上以經學傳家,實際上靠的是蔭庇子孫和這大漢最醜陋的門生故吏制度,他們利用已有的地位,提拔子孫後代和門生故吏,門生故吏效忠他們,視皇命如無物,久而久之,普天下的諸郡縣官吏皆是世家子弟和依附於他們的門生故吏。

  之前討董就是最清晰不過。

  袁紹不過是一介太守,從未參加過任何征戰,卻能靠著門第關係,輕鬆染指盟主之位。若不是有呂布的臨空出世,破壞了他的好戲,恐怕袁紹也不至於快速走上鋌而走險的路子。

  這些世家官吏聯合在一起,名義上效忠國家,效忠皇帝,但實際上效忠的是他們的家族,為了他們家族的興旺發達,他們不惜犧牲天下人的利益。強取豪奪,包庇人口,拒不納稅,久而久之,天下良田皆歸世家,不願依附他們的草民無有立錐之地,朝廷能夠徵收稅賦的人口田地越來越少。

  朝廷需要征伐黃巾,西北羌族,撫恤災民都想要錢糧,但錢糧大半都落入世家手中,國庫哪裡來的錢。

  呂布猜測,漢靈帝所謂的賣官鬻爵,其實也是無可奈何。

  對於他來說,所謂的察舉制本來就是世家玩弄的把戲,官員任命也出不了世家,既然這樣,干算掙那些世家的錢來征討四方。

  可惜筆桿子全部掌控在世家手中,漢靈帝還未開始謀劃大事,名聲已經被他們弄得滿地狼藉。

  皇權和世家之間的鬥爭一直延續數百年,直到朱溫等軍閥的出現這才徹底退出歷史舞台。

  「那足下認為,這架空皇權的到底是何人?」

  文士淡笑道:「依我看,這擾亂天下,導致天下大亂的,不是別人,正是這些世家。」

  此言一出,陳琳氣憤的站起身,對著呂布說道:「主公,此人胡言亂語,實在是不足以談,不如我們還是早早離開。」

  他自己本身就是世家之人,豈能允許有人當著自己的面說世家的壞話。


  呂布擺擺手道:「治國理政就得多聽聽不同看法,若是所有人所說皆是一致,那這廟堂豈不是一言堂。孔璋若是不願意繼續聽下去,可以在門口等我。」

  陳琳見呂布的語氣中有些不滿,頓時不敢多言,繼續盤膝坐了下來。

  「不知足下可有解決難題的辦法?」

  書生笑道:「這等難題,就算是大漢歷代先皇都未曾解決,在下不過是一無名小輩,又有何能耐解決如此難題。」

  呂布則反對道:「這兩者之間並無任何關係,況且今天並不是廟堂,只是閒聊,足下可以暢談,出你之口入我二人之耳,絕不會被他人知曉。」

  書生見此猶豫片刻,不禁放大了聲音說道:「大將軍所言甚是,在下看來,世家不滅,大漢難興。」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激憤的聲音:「徐元直,何出如此荒唐之言?若無世家,你有何資格在這裡讀書,如今翅膀硬了,就在這裡胡言亂語。沒有世家,難道你是打算讓那些泥腿子,黃巾賊寇來治理天下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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