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婚後的甜蜜生活3
城陽在金陵三年,回來後已經按照金陵的習慣改了許多辦法。
記帳、造冊、流程,一整套下來其實效率已然很高,現在瑣事多,其實還是特殊時期導致的,李咎甚至不懂京城的來往交際,就更談不上想轍了。
城陽一樁樁事吩咐下去,反而精神頭更好了些,道:「哥哥陪我,就是最好了。說出去不知有多人羨慕得眼睛都要綠了……世上的男子,不找事就不錯了,還能陪著夫人看這些?」
說完最後幾件事也了了,需要寫信回復的也都有了個樣兒放在那裡,等抽空謄下來即可。
喜晴估摸著時間差不離了,仔細服侍了城陽換裝。李咎手粗腳粗,梳髮髻、戴冠這樣精細的活做得不怎麼樣,衣服也就是能穿上,遠遠到不了穿好的地步。
以往李咎出席正式場合基本都是隨意混過去,或者是黃致尤南他們家的小廝借給李咎用用,在京城面聖的幾次則是有宮裡派人來專門管這些。
婚後李咎身邊並沒有近身伺候的人,他正猶豫要不要認真學著,城陽已經換好了襯袍,系好了金七件和大帶,挽好了髮髻,戴上了金絲髮網,只等穿上大袖衫和霞帔,再帶上冠子和步搖,即可出門。
城陽一看他還在抓耳撓腮,外面站著的小丫頭只能幹瞪眼,她就知道怎麼回事,便輕聲讓小丫頭們把工具放下,說道:「我來吧。你不讓別的姑娘近身,自己又做不來這些精細事,那不得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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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咎長長地鬆口氣,朝城陽張開手,表情還帶一丟丟委屈:「老婆,不是我懶,是這東西它真的不聽使喚。」
「坐下別動,我來。」
城陽挽起袖子,用小梳子沾一點精調的專門用來梳頭的樹汁水,輕輕梳在李咎頭上。
李咎那一腦袋毛躁的頭髮,仿佛是個炸毛的刺蝟,還挺可愛。可惜出席正式場合不能這麼隨意。
大雍無論男女,梳頭都需要使用頭油、刨花水之類的輔助工具才能讓頭髮不那麼毛躁、保持造型。
貴婦們使用的頭油多是精煉調香過的花香油為主,複合時令的花草香露,比如現在是七八月間,城陽的頭油就是玫瑰茉莉基調加上珍貴的藥材和香料浸油。
而一般貴族家男子,愛俏也是用花香頭油,不愛俏的用什麼茶油刨花水之類。而李咎的是用檀香、沉香、竹青、柏子、龍涎等香料調製的榆樹樹皮取的汁水。
……當然窮得要命又拿不到榆樹皮的窮人家用的是自己的天然皮脂。
城陽很喜歡李咎偏愛的這種沉穩又安靜的樹木的味道,甚至有點想把自己的膩膩的頭油也換成同款。
李咎被城陽刮摩頭皮的動作按得酥酥麻麻的。
「我以前也這麼給我娘篦頭髮。說起來還得謝謝你的顯微鏡,小妹拿著顯微鏡看天看地,我們總算是知道虱子跳蚤怎麼來的。宮裡呀民間呀,大範圍消殺,篦頭髮真的就成了仔細梳頭——你是不是不知道,咱們以前篦頭髮還有個抓跳蚤的作用?」
「頭髮梳順了,用樹汁子啦、頭油啦這麼抹平,就不會毛躁了,然後趁著樹汁沒幹,就能固定好髮髻大的形狀。哥哥今天戴冠,就梳個最簡單的髮髻就好。哥哥,你的頭髮很短?」
「髮髻梳好之後呢,要先戴巾子,起到固定和保護頭皮的作用,否則一天下來會被勒出痕跡的。」
「好了,其實很簡單,哥哥你耐心點嘛。」城陽還順便給李咎修了一下雜亂的眉毛,李咎的眉毛很濃,就像他自己的性格一樣粗放。
李咎的心一跳一跳的,城陽那略帶調侃和撒嬌的「哥哥」,簡直了。
「我……就不學了,媳婦兒,以後都靠你了!」反正他也不太可能和城陽分開,學什麼學,甩手給城陽不是更加增進夫妻關係麼?
「那我不干,除非……你也給我梳髮髻,我要求也不高啊,倭墮髻、高髻、牡丹髻是指望不上了,椎髻、雲髻,總可以吧?」
「那是什麼,我沒聽說過,你教我?我願意學!」李咎挺願意學那個什麼張敞畫眉的。畫眉他真不會,改梳頭還不行嗎?
……
喜晴眼看著他倆梳個頭又膩到了一起,咳嗽一聲,提醒提醒時間不早了,駙馬的衣服還沒換呢。
城陽和李咎這才不好意思地分開,喜晴帶著侍女們離開,只留下城陽給李咎換衣服。
「衣服呢其實和日常穿的沒有區別。最關鍵的就是幾條縫兒要對準。背縫對著背中間,意味做人要正直要不偏不倚。前縫兒在胸口正中,意味著立心端正不偏不邪。這是做君子的要求啊。」
「穿衣也要一件一件耐心穿,哥哥一次拿上兩三件往身上套,哪裡能穿平整?系帶也不必太緊,太緊就會錯位。咱們是去赴宴,又不是出去練武,不必那麼合身的,礙手礙腳也沒關係,我們沒有什麼行動的機會呀。就是哥哥一向不喜歡別人伺候,以前就連我爹都隨著哥哥的性子,但是今晚是特別特別正式的場合,恐怕不好開特例,哥哥多少忍耐些?」
「不過……我爹肯定捨不得我們挨餓,今天咱們應該能吃頓好的,其他人就不知道了。聽說隔著遠的人進宮赴宴,那菜分到他們手裡都會涼了些,而祭肉特別難吃,所以大家都要提前墊墊肚子。我們就不用了,我們開開心心吃飯就行了。」
「好了,還剩一條大帶等會兒出門的時候再繫上,那玩意兒拖地,現在就穿上,多不方便?嗯……我還有一件大袖衫沒穿上,你來?」
李咎把玉笏板插在腰間,笨手笨腳地給城陽穿上大袖衫。
他可能還沒學會怎麼戴女子的華麗麗的的發冠,也不知道如何安放霞帔,但是一件外衫,問題不大。
……
椒房殿。
「你說真的,沒有騙我?駙馬不讓你們任何人近身,端茶遞水都不行?駙馬的人都住在二門上?康兒親手給駙馬梳頭,而駙馬也親手給康兒捏肩?」
皇后很擔心女兒受委屈,更擔心自己在李咎身上看走眼。公主府的人剛進宮,城陽問了安就被皇后打發去找三九她們說話,而皇后自己則借詞招來了喜晴和乳母仔細盤問。
結果麼大大出乎她的意料,或者應該說遠遠勝過她預想的。
她以為李駙馬能控制住不越過公主納妾就不錯了,倒沒想到駙馬可以主動疏遠近身伺候的侍女。
這個年代的侍女都不算人,只是xieyu的工具。之前小楊書生犯下大錯,是因為善姐兒是個良民並非侍女,並且善姐兒自己不願意。
而李駙馬對她們的疏遠,既是自律,又是敬人,這就很了不得了。男人沒有不愛色的,區別只是能不能控制住。往前翻十年,皇帝陛下也控不住,遇到喜歡的就要寵幸,不過近十年,皇帝陛下為了苟命才疏遠了女色。
李駙馬血氣方剛就能做到這一點,要麼是真的敬愛城陽,要麼是所圖非小。
皇后覺得應該是前者。
沉吟片刻後,皇后覺得還有個可能,她還不能排除駙馬「不行」這個極端特殊的情況:「那……昨兒晚上,他倆處得怎樣?到底有沒有圓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