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最好的萬壽禮
王縣令找李咎來,要說的卻是一件喜事。
原來京城裡皇后殿下的暖房裡的玉米紅薯土豆也收割了,本來只是隨意種著玩玩,卻不想收成結果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暖房的水肥不必質疑,京城的光照條件也相當不錯,它們還有專人照顧,尤其要補充授粉的玉米,有好幾個細心的內侍和宮人一起授粉。飽受眾人關注的新品種得到的照顧和條件,自然都是最好的,最後長勢比李園的要好得多也就是理所當然了。
單穗達到八兩,每株產一到兩個穗子的玉米,從結穗那天開始就落在人眼裡,到了收穫的時候,一過秤一計數,家裡種過田的人都驚呆了。
皇后雖出身名門,但是小時候那陣時局還有些亂,她是在鄉下長大的。當時的皇后被寄養在乳母家,很是受了幾年苦頭,對於糧食的產量,雖不十分清楚,卻也依稀記得大概的數。
按照和新糧種一起送來的培育方法,一畝地可以種三千棵玉米苗,平均一棵玉米可以產一個半的穗子,按照收割的玉米穗稱重,平均每個穗是六兩一錢。這樣算下來,皇后種的這批玉米,畝產可達二千七百斤。
皇后自己都懵了,跟皇后的媽媽們、內侍宮人們也都竊竊私語起來:「二千七?咱們沒有算錯吧?」
「算了好幾遍,還是咱們公主給算的呢,怎麼會錯?這個數很誇張嗎?」
「最好的稻子也不過三百多斤,高粱黍子等等,也只有四百斤。你說呢?」
「就這麼個怪東西,每畝能打二千七百斤糧食?別是中看不中吃?」
……
跟皇后的女官又是給聞狀元香,又是給塗龍腦油的,緩了半刻,皇后方幽幽地醒過神來,制止了眾人的討論:「先停一停,去收另外兩種糧食。果真都是好的,那可真是咱們大雍朝的福氣呀!巧合快到陛下萬壽的日子,還有比這更好的壽禮麼?」
皇后選擇八月初一收取新糧種,也是看著玉米長勢喜人,料定不會翻車,存了一點給皇帝陛下賀壽的意思。沒想到這何止喜人,簡直嚇人。
醒過神之後皇后立刻命人將土豆和紅薯趕緊收回來。這倆不是很好判斷收成,不過皇后已經對李咎的糧種信心倍增了。
所以內侍宮人們從暖房的菜畦里起出一大筐紅薯和大半筐土豆過秤時,皇后的第一反應是「果然如此」。
縱然一時間算不出畝產,可是看情形,絕對也是二千斤以上的數量。縱然土豆要脫毒,紅薯不能長期作為單一主糧,它們卻已經具備了讓更多人免於餓死的硬性條件——產量。
「把它們清理乾淨,仔細計重,小心保存。櫻嬌——」皇后召來自己的大宮女吩咐道,「你親自去議政廳外面候著,等陛下議政結束了,你就告訴陛下身邊的內侍,說今兒咱們這裡起了淮南道送來的新糧食,產量甚為可觀,陛下得閒了來親眼看看方會信得。陛下若是問起產量,你據實相告。」
櫻嬌點點頭,又幫著忙了一陣,差不多到了議政過半的時間方離開椒房宮去了稱平閣的議政廳。
不出皇后所料,皇帝陛下從豐年那裡聽說李園的糧食收上來,和淮南道德鵝書信奏本描述對得上,畝產卻有二千斤之數,第一個反應是皇后開他的玩笑。他一再確認,櫻嬌一再咬定確實如此,這樣皇帝就坐不住了,匆匆地趕到了椒房宮眼見為實。
八月初二正是皇帝陛下萬壽,慶典結束後,皇帝陛下在椒房宮歇下了。到了平日裡該睡著的點兒,皇帝陛下依然了無睡意。與他同床共枕數十年的皇后清清楚楚地聽見他在那兒反覆叨叨:「真是最好的壽禮。除了這個別的也不配稱壽禮。」
皇后笑笑,安安穩穩地睡著了。
再過了一陣,皇帝陛下的嘉獎令和旨意就傳到了淮南道,這也正是王縣令來找李咎的由頭。
考慮到李咎還要在淮南道培育種系,皇帝陛下雖然很想召見李咎,卻忍住了。
嘉獎是給李咎及其祖先的,獎賞他們發掘培育了那麼優秀的糧食品種,且願意對外供給。嘉獎分為兩個部分,有虛有實:虛的是榮譽,比如匾額,比如給李咎祖先的「追封」,比如命李咎享受虛銜司農大夫的待遇,比如一些著裝、見官和行事的特權;實的是落在口袋的實惠,有田莊,有錢,有物件兒,也有衣料等等。
其中比較特殊的是四身官袍衣料和准李咎自行製作官袍的諭令。皇帝陛下賜給李咎的官袍和賞賜虛銜本意一致,意思都是李咎雖無實職也無虛職,但是皇帝陛下破格賜給他這份榮耀,要求其他人也如此對待李咎。
四身官服分別是朝服、公服、常服和特賜鬥牛袍,准許李咎自行製作的官服則是朝服、公服、常服和燕居服。當然衣服給了歸給了,除了參與朝廷的正式場合之外,其他時間李咎可穿可不穿。皇帝陛下也好,本地守令也好,沒人會來詳查一個榮譽虛銜散官兒是否按律著裝,一般情況下他們連京里的大臣都很少管得這麼細。
按官服衣料的顏色和補子圖案來看,基本都是五六品,特賜鬥牛袍料則是香色的鬥牛補服的配置,它們代表的榮譽也差不多和從五品「司農大夫」能對上。
從五品,在地方有分量,在京城算中下流,根據王縣令推測,虛銜給到五六品是因為李咎提供的種根只是試種成功了,還沒大規模地推廣出去。如果能在各地真的推廣好,皇帝陛下必定追加恩賞,至少也得加恩到二品大夫才對得起翻數倍的糧食產量。
王縣令太懂得一個普通人想跨越階層從民變士的難度了,那簡直就是鯉魚躍龍門一般的挑戰,是以他單獨點出來的就是官服和虛銜。
而李咎對這種榮譽性質的官員身份沒啥感覺,對幾身官服也只是覺得工藝精湛,覺得果然是不惜人力堆出來的重工錦繡,應該妥善保存好給未來的人們留下考古的素材。除此外他只覺得那見三品及以下官員不拜的特權和田莊、錢是真的實用。
李咎將這件事裡外都弄清楚了,便王縣令的指點下領旨謝恩,然後回家沐浴焚香齋戒幾天,再灑黃土放鞭炮雇大轎,恭恭敬敬地把御賜之物和旨意都請回家供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