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重回前線
第215章 重回前線
6月10日。
王奉坐在晃晃悠悠的車廂內,探頭向外面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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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兩旁的田野里,正午的風吹拂著開始發黃的麥子,雖然長治還處在工業化發展的初期階段,但王奉這一路走來,已經見過了太多因為戰亂而荒廢的城鎮,現在回看長治,竟感覺到了一絲繁華的氣息。
趙方遠坐在吉普車的副駕駛上:「長官,再往前就是前敵指揮所了。」
王奉回過神:「加快行進,目前誰在那裡指揮?」
趙方遠如實說:「日軍打過來的時候,咱們的主要將領都在外地,目前在前敵指揮部坐鎮的,是一個後崛起的新秀。」
王奉來了興趣:「新秀?」
「什麼身份?」
他不在的時候,長治抗戰都是由宋文杰領導的,雖提拔將領需要自己的同意,但每天軍務都堆積如山,光是人名,一天過目的就多達十幾個,想要記住一個新人,還是有點困難的。
趙方遠解釋說:「他叫郝凌飛,之前是咱們414團的一個副營長,張虎的手下,在池河戰役時立過功,後來轉入長治軍校步兵科學習,一期生,畢業之後就留在了長治,目前在前敵指揮所擔任參謀長,只負責處理應急事件和出謀劃策,真正的決定權還是在宋文杰手裡。」
王奉點點頭。
倒不是他不上心,而每天的事情太多,相反長治抗戰是最不著急的那個。
雖然自己的主力部隊不在,但長治抗戰還是動員了不少的兵力,七個預備營,總計7000人,第47軍方面有4萬人,八路軍386旅方面人數也不少,投入規模也還在持續增加。
小鬼子撐不了多久了!
王奉:「大概什麼時候能到?」
趙方遠看了低頭看了眼時間:「大概還需要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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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敵總指揮所。
郝凌飛眉頭緊鎖,看向一旁的副官:「到底是怎麼回事,查清楚了嗎?」
「這幾天小鬼子的飛機為什麼越來越多了?」
副官搖搖頭:「目前還沒查清,可能是要早點結束戰鬥」
「你們是幹什麼吃的?」郝凌飛冷哼一聲,「我不要聽可能,身為軍人,豈能靠無端的猜測來打仗,一次勝利,只會換來次次僥倖,給我繼續查下去!」
副官被訓斥得低下了頭:「是!」
郝凌飛:「第47軍方面情況怎麼樣?」
副官:「報告長官,第47軍兩分鐘前發來電報,他們聲稱遭遇了日軍主力,戰線節節敗退,正在重新組織反擊。」
「他們缺乏防空火力,日軍料定了這一點,專門挑著軟柿子捏!」
「我們軍大部隊的攻勢暢通無阻,要不要延緩一下進攻節奏,去支援側翼的友軍。」
郝凌飛想了想:「後方總司令部有什麼命令嗎?」
副官:「有!」
「總司令的車隊從昨夜出發,現在距離我們只有不到三十公里。」
郝凌飛:「接應部隊到哪了?」
副官看了眼時間:「應該快遇上了。」
郝凌飛揉了揉太陽穴:「給三,四,七營發電,通知他們暫時延緩進攻,原地休整,等待下一步指示。」
副官敬了個禮:「是!」
郝凌飛看了眼一旁的衛兵:「你去把指揮室收拾一下,20分鐘之內完成,之後回來告訴我一聲!」
雖然前線的作戰大多是由他來指揮,但軍職也僅是戰前參謀長,因此一直在參謀部指揮作戰,那間司令指揮室一般情況下只有宋文杰來前線時才會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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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
當王奉走進指揮所時,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
郝凌飛從趙方遠身後走出,敬了個禮:「長官!」
王奉拉出椅子坐了上去:「戰鬥情況如何,大致說一說。」
郝凌飛:「是!」
說罷,他走向大掛圖旁,拿出指揮棒:「當前戰線主要分為三部分,一是由我軍的七個營構成的正面戰場,幾乎占據了三分之二的戰線。」
「其次是友軍第47軍,主要在我軍的右翼,雖然是側翼戰線,但日軍敏銳的發現了我們的防線漏洞,將主要的進攻火力,都聚焦到第47軍方面。」
「第三道戰線,就是由八路軍386旅和我部游擊隊組成的敵後戰線。」
王奉挑了挑眉毛:「敵後戰場,還有咱們的人?」
郝凌飛點點頭:「兩天之前,三支敵後游擊大隊從正太線趕來,配合386旅打了幾次突擊戰,效果非常不錯。」
王奉點點頭。
敵後游擊隊,應該是朱向文的部隊。
郝凌飛繼續說:「兩位長官,當前我們最主要的問題是,第47軍由於裝備陳舊,士兵缺乏嚴格訓練,戰鬥力低下,側翼的漏洞太大,已無法有效配合我軍主力進行作戰。」
王奉嘆了口氣。
第47軍的問題確實複雜。
太原陷落,晉綏軍敗走晉南,就意味著山西在正面戰場上的抗戰已經進入了尾聲,各軍級部隊要麼編入了衛立煌麾下,要麼被調到了第五戰區,參與徐州會戰。
例如鄧錫侯的第二十二集團軍。
李家鈺的第47軍也隸屬於這支部隊。
但第二十二集團軍轉至徐州時,長治正在抗擊日軍的首次進攻,雙方已經打成了狗腦子,這個時候撤兵顯然不現實。
情況再急,也得等打完了仗再說。
於是第47軍就暫時留在了長治。
命運多舛。
長治抗戰結束後,第47軍損失較大,無力轉向徐州,只能暫時留在長治,恰逢此時四川政局出現變故,軍閥劉湘突然離世,鄧錫侯回到四川主持政務。
集團軍司令暫時由孫震擔任。
當時正處於保衛滕縣的關鍵時期。
等戰鬥結束之後,第47軍已經休整的差不多了,由於自己暗中招攬了王銘章,紙包不住火,此事被常凱申知曉後,直接撥動了他的敏感神經。
共同作戰幾天的王銘章都能被招攬。
那駐留長治這麼久的第47軍呢?
前不久的控訴李家鈺通匪一事,就是在暗中試探自己的態度。
結果也顯而易見。
這對李家鈺來說就是個必死局,他在常凱申眼中已經成了棄子。
反正就是一個川軍將領,又不是黃埔嫡系,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也不少。
自己不出手相救,那通「匪」的罪名就坐實了,在國共合作的大背景下,李家鈺倒不會受到特別嚴重的懲罰,甚至不會有書面意義上的罪名。
但被穿小鞋,明升暗降是逃不了了。
這對一個愛國的抗日將領來講,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若是出手救了。
在常凱申的心裡又會被劃歸到「新晉系」的黨羽。
軍長的位置能保住。
但軍費就不用想了。
一支部隊領不到軍費,又缺乏充足的預備隊,戰鬥力可想而知。
反正橫豎都是一個「死」,這種程度的傾軋,選擇權已經不在李家鈺自己的手上了。
王奉索性就出手幫了一下,暫時保住了第47軍,並提供了最低限度的經費保障。
趙方遠:「長官,要不咱們收編了」
王奉揮了揮手,中斷了這個話題:「繼續說一下戰況吧!」
第47軍的士兵素質確實不賴,在這種艱難的情況還能繼續戰鬥下去,若是補足了軍械,再經過正規化的訓練,戰鬥力必然會迅速攀升。
收編在軍政部留檔的正規軍並不難,名義上自己確實有這個權力。
但這兩萬多人收編之後應當如何安置,是新增兩個縱隊還是打算劃歸預備隊,都需要反覆斟酌。
王奉看向郝凌飛:「目前的戰況,你有什麼看法?」
郝凌飛:「長官,依在下之見,第十四師團戰敗,第一軍兵力本就捉襟見肘,與此同時晉南晉綏軍,中央軍蠢蠢欲動,內部八路軍的敵後根據地和日軍占領區犬牙交錯,形勢極其複雜,香月必定不會在長治拖得太久,這場仗無論咱們怎麼打,最終都會是勝利了。」
「關鍵在於,如何將戰果擴大化!」
王奉點點頭。
郝凌飛繼續說:「日軍既然採取田忌賽馬的戰術,以優勢兵力應戰我方弱勢部隊,那我們不如將計就計,派遣一部分兵力替第47軍穩住戰線,即將主力部隊迂迴到日軍後側,切斷他們的退路!」
趙方遠想了想:「這樣的風險會不會太大了?」
「萬一第47軍頂不住壓力,在日軍之前潰退了呢?」
郝凌飛:「長官,在第47軍戰線背後,有一條半永久性的國防工事,即便友軍不敵,向後撤退至此,也可安穩守住一段時間。」
「只不過這道防線倘若被攻克了,接下來的戰鬥恐怕會異常艱難,日軍架起的火炮可以直接打到城區內,那裡有很多物資儲備站,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不管是第一次長治保衛戰還是如今,我們通常都會把戰線前出幾公里。」
王奉切換到俯瞰視角。
郝凌飛口中的那道國防工事距離此處不遠,略微調動時間,就觀察到整道工事的每一處細節。
【太岳防線】
【建設完成度:48%】
【效果:補給上限+10,防禦值+30,部隊損失率-20%】
王奉挑了挑眉毛。
新功能?
還挺貼心的。
王奉回過神:「這條防線構築的不錯,碉堡,指揮,後勤之間的連接很好,是誰設計的?」
郝凌飛笑了笑:「長官,這道國防工事的修建方案,是軍校里幾個教官參謀共同商定的,學生也參與到了其中,不過貢獻很小,就提了幾個建議。」
王奉咧嘴一笑。
這將領特性,又是一個「門神」。
王奉:「就按你說的辦吧,此番前來,我帶了兩個營,還有炮兵縱隊,這會兒功夫估計是在構築陣地,等下會提供火力支援,掩護步兵部隊向前推進。」
郝凌飛敬了個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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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所內。
王奉一門心思撲在俯瞰視角上。
默默記下了日軍軍用機場的坐標。
「距離這麼近?」
「難怪出動的架次這麼頻繁」
王奉看了眼寫下的坐標,心裡泛起了嘀咕。
不一會兒功夫,趙方遠快步走進:「長官,炮兵陣地已經鋪設完畢,請求炮擊指示!」
王奉將記好的坐標遞了過去:「剛才你不在的時候,敵後作戰的兄弟摸到了日軍的機場,這是發過來的坐標,命令炮兵部隊,調集全部火力,給我把它打掉!」
趙方遠接過寫著坐標的紙後不假思索,直接講電話打到了炮兵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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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公里外,日軍軍用機場。
一架尾翼拖著火焰的九七式戰鬥機搖搖晃晃的降落在了跑道上,剛剛停穩,一群地勤人員圍上來,機艙蓋子被打開,飛行員橫山匡解下安全帶,跳到地面上。
「橫山君,你的飛機怎麼了?」地勤看了眼機翼上密密麻麻的彈孔,忍不住問道,「受損到這個程度,恐怕是要報廢了,你還能開回來,真是命大!」
橫山匡大口的穿著粗氣,手心裡汗液密布:「狡猾的支那人,點燃乾草遮蔽了我的視線,我好像飛到了他們的核心區域,至少有二十挺防空機槍在向我掃射!」
地勤忍不住發笑:「二十挺防空機槍?」
「你說他們用濃煙遮蔽了視野,那防空機槍是怎麼瞄準你的?」
橫山匡語塞,站在原地愣了半天,見沒人繼續理他,扭頭走向了休息室。
指揮部內。
航空大隊長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今天出動了200多架次,前線的支那人已經要頂不住了,或許我們下周就可以回太原。」
一旁的步兵大佐:「松井君,天皇陛下批准了內閣對支那增兵的提案,兩個月之後你會不會被調到武漢?」
松井想了想:「目前還沒有消息,但可能要被調離山西了。」
大佐表情有些惋惜。
松井話鋒一轉:「兩天前我收到了家裡寄過來的書信,現在國內反戰的勢頭又起來了,昨天咱們縣又鬧起了遊行,就在我家門前,但被警察鎮壓了。」
大佐:「這群帝國的蛀蟲!」
「天皇陛下就應該下令將他們趕緊殺絕!」
「轟——!!」
二人說話時,突然聽到一聲巨響,同時趕到地面一陣顫動。
大佐立馬反應過來,走到窗戶旁。
之間原本秩序井然的軍用機場,此刻徹底亂成一團,爆炸的煙霧籠罩了滑行跑道,混凝土碎塊混合這著飛機殘骸被炸上了天。
「什麼情況?」松井的反應慢了半拍。
大佐:「我們遭遇了支那軍隊的炮擊!」
松井心中一激靈:「納尼?」
「快快」
話說了一半,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機場遭遇了炮擊,現在能做什麼?
組織反擊?
支那的炮兵陣地在哪裡?
松井:「快向師團長匯報!」
大佐搖搖頭:「沒用了,通訊站被炸毀了,快組織飛行員進入防空工事!」
「轟——!」
外面的炮擊愈發猛烈,原本平整的跑道此刻被炸出一個又一個深刻,還沒等指揮部下達命令,飛行員自發的沖向防空工事。
一枚155毫米榴彈重重砸在防空工事上方。
引發的爆炸令工事混凝土牆體猛地顫動,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塌了。
整座機場都是臨時修築的,更別提這座工事了,防禦性和那些永久,半永久的工事根本沒法比。
這也就是和守備軍作戰。
若是換了晉綏軍或者中央軍,才懶得幹這件事。
他們的重炮又打不過來,有修築工事的時間,還不如拓寬一下跑道。
松井在奔跑的過程中被爆炸掀倒,一旁的衛兵將他扶起來。
「八嘎,該死的支那人,這火炮的口逕到底是多大?」
說話時他一邊奔跑,一邊看向四周。
即便是臨時修建的機場,面積也不小,若是換作以往,松井會乘坐挎斗摩托在機場內移動,但現在已經顧不上了,支那人的火力太猛,不到五分鐘的功夫,地面被炸的千瘡百孔。
松井咬著牙,在炮火中狼狽奔走。
大佐:「口徑至少是150毫米,八嘎他們什麼時候裝備了這麼多重炮?」
炮聲連連,松井聽不清對方在說些什麼,悶著頭向前衝刺。
「閣下,機庫被炸毀了!」一旁的衛兵大喊。
松井下意識的轉過頭,還沒看到機庫,一枚122毫米榴彈便落在了他的腳步。
「轟——!」
煙霧散去之後,地上只剩下一些破碎的組織殘骸。
天上幾架準備降落的轟炸機在上空盤旋,飛行員一臉懵逼,他們所攜帶的油料,根本不足以飛到最近的一個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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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奉回過神,抿了一口茶葉:「方遠,告訴鄭振中,再齊射一輪之後就可以切換目標了。」、
在俯瞰視角內,他看到了幾枚榴彈落在了機庫和油庫內,熊熊燃起的大火吞噬了一切,從規模上看,這裡至少駐守了一個航空兵大隊。
實力強勁,機種豐富。
但現在已經化為烏有了!
那些躲進防空工事內的飛行員和地勤就先不管了。
一是難度較大,二則是沒了飛機,航空兵的作戰能力還不如一個步兵。
情況緊急,第47軍方面隨時有可能會潰退,絕對不能將時間浪費到這些上面。
趙方遠打完電話後,快步走到王奉身旁:「長官,我部已準備發起進攻,四縱一,二營已抵達預定位置,時刻等待命令下達。」
王奉點點頭。
四縱主力部隊還在後方休整,這次帶過來的兩個步兵營,經過了調整和補員,都是滿編配置。
換句話說,就是現在四縱的全部精銳,經歷過戰火淬鍊的老兵,都濃縮到了這兩個營中。
「炮擊過後開始行動!」
趙方遠敬了個禮:「是!」
說罷,快步向指揮所外走去。
王奉的視角切換到俯瞰界面上,抓到了那兩個步兵營的位置。
解鎖過【國策】,再講其稱之為步兵營有點不太合適。
「突擊營」或許更適合。
「嗡!」
運載卡車後方牽引著一輛板車,上面放滿了成堆的作戰物資,車斗內擠滿了士兵,在顛簸不平的土路上行駛。
像這樣的卡車,這個車隊至少有三十多輛。
摩步化縱隊目前王奉還裝備不起,但是給兩個步兵營配置上足量的機械化車輛,已實現摩步化快速突進的效果,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這也算是一次小小的嘗試。
士兵們第一次集體坐著卡車前往戰場,多多少少還不太適應,通過俯瞰視角,王奉能看出個別士兵的臉上有些不自然。
這不知道暈車了還是怎麼回事。
在這之前,不管是長途奔襲也好,短距離突擊也罷,士兵都是靠自己的雙腿在狂奔。
只有作戰武器才會使用卡車運輸。
「還是需要磨合和訓練啊!」王奉皺眉,現在看來,想要實現摩步化,可不只是擁有足夠的自動車輛這麼簡單。
也不是士兵克服暈車就能行的。
軍官的指揮理念需要改變,士兵的長期訓練也需要調整。
單是靠堆積裝備實現的摩步化,就只會像眼前看到的這樣——談不上混亂,但效果差強人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