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這就是你帶出來的兵?
第182章 這就是你帶出來的兵?
第十四師團。
土肥原賢二在地上來回踱步,焦急的等待前線消息。
「滴滴滴——」
電報機發出刺耳的聲響,作戰參謀拿著板尺,嘰里呱啦的說話,一邊在地圖上勾勒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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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野忠義:「閣下,前線戰報!」
土肥原賢二一把接過,上下掃視一眼。
「為什麼還沒有攻克蘭封?」
「第15聯隊到底在幹什麼!」
佐野忠義縮了縮脖子:「將軍閣下城內守軍」
土肥原賢二揮了揮手:「佐野君!不要說這些,你我都清楚,此戰失敗對我軍意味著什麼!」
佐野忠義低下頭,默不作聲。
前線的戰況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原本以為支那第27軍擅自撤離,蘭封唾手可得。
只要打通了黃河渡口,便可獲得充足的補給,徹底扭轉戰局。
但就當馬上要大功告成時。
城內的支那守備軍突然站出來,頂上了殘缺的防線。
為薛岳重新組織圍攻創造了有利時機。
土肥原賢二嘆了口氣:「單縣方向,第59聯隊有沒有消息?」
佐野忠義:「聯省守備軍他們在單縣突破了第59聯隊防線,戰局全面崩潰」
「目前竹下君正在收攏部隊。」
土肥原賢二心中一驚,猛地扭頭看向地圖:「讓開!」
正在繪圖的作戰參謀被嚇了一跳,趕忙讓開身位。
「第二軍不是派遣了轟炸機編隊支援?」
佐野忠義搖頭苦笑:「支那軍隊趁著夜色發動進攻閣下,你知道的,在夜戰方面我們根本不是守備軍的對手。」
土肥原賢二語塞。
「佐野君,帝國陸軍當中是不是真的出現了叛徒?」
一提起夜戰,他的腦海中不由得蹦出這個想法。
實在是太詭異了!
夜戰的難度不亞於巷戰,視野能見度受限,雙方士兵均處於「半盲」狀態,敵我識破困難。
不能發出聲響,夜裡頻繁的無線電通訊,也極有可能導致行動暴露。
只有在指揮官掌握一切戰場情況的條件下,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自己軍隊的動向很容易掌握,但對方呢?
夜戰——本應是日軍的專長。但王奉指揮的每一次夜襲都以全勝告終。
除了內部出現叛徒,他想不出別的原因。
佐野忠義:「將軍閣下,這」
「早在淮北戰役時,第十三師團就已經懷疑了這點,前不久天皇陛下已經同意了對陸軍高級將領篩查清洗的提案。」
「但目前還沒有什麼結果。」
土肥原賢二低著頭,死死盯著作戰沙盤。
大本營的篩查清洗提案,在陸軍中已經算不得什麼秘密了。
所有聯隊級以上軍官,都明里暗裡知曉此事。
沒辦法。
無論是哪個師團和聯省守備軍作戰,都會遭受極其精確的炮火打擊,這已經不是存在某個間諜的問題了。
據他所知。
華北方面軍懷疑,帝國陸軍內部存在一個有組織性,遍布各個師團的支那情報網絡。
這個猜測一經提出,直接鬧進了天皇陛下的耳朵里。
若不然,絕不可能如此興師動眾。
在戰爭時期大規模篩查將領,不亞於自掘墳墓。
土肥原賢二:「豫東兵團有沒有什麼動靜?」
佐野忠義:「羅王車站失守,支那軍隊已經逼近蘭封城郊!」
土肥原賢二:「八嘎!」
戰局瞬息萬變,在這場「賽跑」中,自己已經明顯落後於薛岳。
目前,第十四師團僅掌握這被包圍的三義債,曲興集等大型村落,若是再攻不下蘭封,恐怕有被全殲的風險。
一想到這,土肥原賢二抽出腰間的將官刀:「佐野君!」
「我們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了!」
佐野忠義一愣:「將軍閣下您這是要?」
土肥原賢二:「我要去親自去前線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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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縣。
趙方遠:「長官,一縱的傷亡情況統計出來了!」
王奉急忙問:「傷亡了多少士兵?」
趙方遠低頭看了眼:「犧牲士兵1780人,重傷235人。」
兩千多人
王奉指節輕輕叩擊桌面:「立刻收治重傷兵,野戰醫院的容量還夠嗎?」
趙方遠:「總醫院和一縱分院聯合,勉強能應付的過來。」
王奉站起身:「命令一縱,留下兩個營的兵力其餘部隊立刻向西移動,抵達黃河北岸,抄了土肥原師團的後路!」
趙方遠:「是!」
——————
開封。
豫東兵團總指揮所。
一場軍事會議正在召開。
長桌兩側,坐滿了一戰區的高級軍官。
程潛位列首座。
「各位!」
「委員長已順利抵達武漢,剛下飛機,就給我們迭下了手令!」
「你們自己看看吧。」
說罷,就一張不大的草紙扔到桌上。
薛岳眉頭緊皺:「委員長的親筆手令?」
程潛點了點頭,語氣頗有無奈:「手令寫好之後,委座親派專機返航,空投過來的。」
薛岳瞪大了眼睛。
空投手令?
「長官你看」副官率先接過,僅是掃了一眼,便面露苦澀。
薛岳心中咯噔一下,意識到這手令上的內容,恐怕沒那麼簡單。
掃視了四周一眼。
眾目睽睽之下,他不敢直接翻臉,接過後掃了一眼。
【鄭州一行,我觀一戰區指揮無方,行動復儒,以致士氣不振,士兵畏縮不前,各軍,師,旅,團長此次作戰奮勇爭先者極居少數,大部缺乏勇氣,鮮自振作,遂至戰局遷延】
短短几行的文字,看的薛岳青筋暴起。
目前一戰區仍在作戰的部隊,除了聯省守備軍之外,就是自己的豫東兵團。
王奉那邊的情況薛岳心知肚明。
自給自足,聽調不聽宣!
眼下這個危急關頭,常凱申才不會主動觸這個眉頭。
這封手令,訓斥的就是自己!
副官在一旁輕聲詢問:「長官這措辭太嚴厲了」
「不知三軍之權,而同三軍之任!」薛岳攥緊了拳頭,竭力壓低聲音:「每到重要關頭,直接干預指揮」
副官嘆了口氣。
二人的對話,程潛盡收眼底。
但並未說什麼。
他也覺得這很不合常規。
作為一戰區司令長官,薛岳的頂頭上司,他都未曾直接干預軍事指揮。
而常凱申才來鄭州多久?
對前線戰鬥的了解又只浮於表面
「伯陵,關於這封手令,你怎麼看?」見場面逐漸停息,程潛看向薛岳。
不管怎麼樣,這是最高統帥的直接命令,哪怕再不服,也得堅決執行下去。
他可沒有王奉的膽魄。
薛岳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轉移話題:「程長官,桂永清和龍慕韓二人的處理結果,軍事委員會商議的怎麼樣了?」
這段時間他一心撲在戰局上,並未過多打聽這方面的事。
程潛想了想,答覆時避重就輕:「第88師師長龍慕韓,因作戰不利,已被下令軍法處決。」
「關於桂永清的處置,目前還在商討中。」
聽到這個答案,副官有些不悅:「程長官,若不是第27軍臨陣脫逃,恐怕這時候,第十四師團已經」
話剛說一半,就被薛岳攔了下來:「關於罪將的處置,使用委員長和軍事委員會決定,我等服從便是。」
說話時,「罪將」二字咬的極重。
但當程潛把話說出口時,他就已經明白了。
桂永清死不了!
除了黃埔一期,天子門生的身份外。
桂永清還娶了何應欽的侄女。
有這層關係在,對此人的處罰,最多就是革職查辦,先被調到空閒崗位上,等風波平息之後,隨便找個理由,再次擔任軍中要職。
這套流程,薛岳已經熟的不能再熟。
程潛試探道:「伯陵?」
薛岳回過神,站起身:「程長官,既然委座已下達明確總攻命令,那事不宜遲,我立刻回去調動兵力!」
「諸位,我薛某人先行告退了!」
說罷,便要轉身向外走去。
程潛趕忙阻攔:「伯陵!」
「有什麼話,先坐下來談,不要這麼大動肝火。」
「你們豫東兵團,目前還有多少兵力?」
薛岳腳步一頓:「能用的基本都用上了。」
程潛:「這樣啊」
「預備隊呢?」
薛岳毫不猶豫,如實答覆:「還有兩千多人。」
程潛心中犯了難。
他也很希望豫東兵團能夠殲滅土肥原師團,但眼下手頭無兵,實乃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薛岳站在原地,並未回到座位上:「程長官何故發問,莫非委座還能給我撥發援兵不成?」
一股火藥味瀰漫開來。
薛岳早就對戰局安排不滿了,心裡一直憋著火,遲遲沒有宣洩出來。
其實若是論資歷和背景,他並不怵程潛。
畢業於保定軍校,雖然不是黃埔系出身,但早年給先總理當過衛隊營營長,比不上何應欽,陳誠等人,卻也不是個軟柿子。
眼見會議逐漸跑題,戰區參謀長董英斌連忙出來打圓場:「目前局勢危急,除了隴海,平漢線以外,長江下游的日寇也蠢蠢欲動,大有溯江進窺武漢之勢,全國各處兵力已向武漢集結。」
「想必委座手中,也實在是沒有空餘的兵力支援蘭封了。」
「但也並不是毫無辦法。」
「我們或許可以聯繫一下王長官。」
董英斌是東北軍老將出身,和于學忠的關係密切,少帥被軟禁後,二人一直保持聯繫,也算是抱團取暖。
由於這層關係,他對王奉的觀感一直很不錯。
薛岳:「早在數日前,我部就已和守備軍取得了聯繫,已初步制定了作戰計劃。」
桂永清擅自逃離之後,所謂的「獨立作戰」直接被他拋到了腦後。
若是再這麼打下去,恐怕就要錯失此等良機了!
程潛扭頭看向薛岳。
「伯陵,只怕這不太符合規矩吧」
當著這麼多軍官的面,三番五次被頂撞,他也有些惱怒。
按理來說,若是與守備軍聯合,最先知道的應該是他這個戰區司令長官。
可當下的情況卻是。
薛岳已經和王奉商定好了如何作戰,而自己還遲遲未收到消息。
越級行事,這成何體統!
薛岳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是守備軍先主動聯繫的我部。」
「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
董英斌趕忙說:「程長官,戰機轉瞬即逝,情況緊急,王長官和薛將軍先行商定,想來也是情理之中。」
由於出身問題,他對程潛並無好感。
但對同樣畢業於保定軍校的薛岳,倒是頗為照顧。
若真算起來,薛岳還是他的學弟。
會議進行到這,已經有些變味了。
明面上的議題是戰略規劃討論,商定如何執行常凱申空投過來的手令。
實際上已經變成了一場甩鍋大會。
程潛咬緊牙關:「好了!」
「今天就進行到這吧,散會!」
——————
5月20日。
趙方遠坐在吉普車的副駕駛,拿著一封電報回過頭:「長官,大事不好了!」
王奉猛地睜開眼:「蘭封被日軍攻占了?」
趙方遠搖搖頭:「昨夜豫東兵團調集兵力,對土肥原賢二所部主力盤踞的村落據點發動大規模攻勢,雙方戰鬥激烈,互有勝負。」
「豫東兵團傷亡三千餘人,斃敵兩千有餘。」
王奉挑了挑眉:「那怎麼大事不好了你把話說清楚!」
趙方遠咽了一口吐沫:「原本位於蘭封以東,阻擊土肥原師團第2聯隊的黃杰第8軍,擅自向西南方向撤退。」
「讓出了蘭封的東大門,五縱發來急報,請求支援!」
王奉心中猛地一震。
又來?
「這個第8軍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何會擅自撤離!」
「桂永清和龍慕韓不是已經被扣押了嗎,已有前車之鑑,怎麼還會出這種事?」
趙方遠:「第8軍是中央軍嫡系,稅警總團和第166師合編而成。」
王奉一拳砸在車門框上。
「又是中央軍嫡系!」
「這就是常凱申帶出來的兵?」
趙方遠一臉苦澀:「長官,薛岳將軍發來電報。」
「龍慕韓已被槍決,但桂永清」
「據他所說,事發之後,何應欽接連求情,一直在誇大龍慕韓的失職,導致對桂永清的處罰很輕,僅是革職查辦。」
王奉揉了揉太陽穴。
原來如此。
桂永清和黃杰都是中央軍嫡系,前者臨陣脫逃,並未收到苛責,後者也跟著效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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