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前線動動嘴,後方跑斷腿
第145章 前線動動嘴,後方跑斷腿
長治。
第一火炮廠,轟鳴的車間內。
宋文杰一身戎裝,親自趕到生產線上視察。
廠長程飛鵬恭敬的站在一旁:「長官,目前我們廠就這兩條生產線,單是一周,就能生產出四門75毫米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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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四門,一個月至少能產十六門。
一整年下來,能生產出近兩百門火炮。
太原兵工廠,金陵兵工廠相繼淪陷後,這個產量放在全國,也算是首屈一指了。
宋文杰卻搖了搖頭:「不夠,這點產量遠遠不夠。」
「上峰下了死命令,一個月之內,至少要向前線撥發六十門火炮。」
程飛鵬瞪大了眼睛:「六十門?」
「長官這」
宋文杰揮了揮手:「這只是最低標準,上峰要你生產六十門,你不能就只生產這麼點。」
程飛鵬語塞,想要開口說話,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宋文杰:「不過你別擔心,在首批畢業生的分配上,我會著重照顧一下你們火炮廠。」
「第一工具機廠那邊,我會去協調,這個月多給你們廠製造兩條生產線。」
接管後勤這麼長時間,宋文杰已經摸索出了一套經驗。
產能就像海綿,擠一擠總會有的,但也不能一直給壓力,客觀的條件還是要滿足。
程飛鵬鬆了一口氣:「長官,那鋼材供應也不能斷,我知道現在到處都在用鋼,能不能給我們廠的優先級往上提一提?」
宋文杰猶豫片刻:「行,但你們廠這個月至少要生產七十門!」
七十門火炮,正好可以裝備五個縱隊。
程飛鵬咬著牙,點頭同意。
宋文杰轉而問道:「105毫米火炮的研製,目前到哪一步了?」
75炮裝備到野戰,山地縱隊,只能用於一線支援,想要對敵軍形成壓制性火力,還需要大口徑重炮。
程飛鵬撓了撓頭:「長官,目前我們廠主要的重心,仍是放在75炮上,105火炮的研製,目前停留在調整生產工藝階段。」
宋文杰:「炮縱那邊還沒消息,但進度不要落下,越早裝備越好!」
程飛鵬點了點頭:「105重炮,這個月可以試產,我們爭取下個月就裝備到部隊!」
宋文杰:「不錯,要是能完成任務,月底評模範工廠時,我會向上峰請示,著重考慮一下火炮廠。」
一聽這話,程飛鵬好像打了雞血:「請長官放心!一個月之內,我們第一火炮廠,必定出色完成任務!」
宋文杰囑咐說:「質量也不要落下,這是要送到前線打鬼子的,可不能含糊了!」
簡單視察幾圈後,便離開了火炮工廠。
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徐州前線送過來一長串的武器清單,長官特別強調,要在一個月內調撥到部隊。
繁重的生產壓力,讓人根本透不過氣。
真是前線動動嘴,後方跑斷腿。
原本以為,新一批外購設備抵達之後,產能暴漲,完全可以做到自給自足,供應前線部隊所需。
萬萬沒想到,還沒等產能提升上來,部隊先進行了改編。
八個縱隊
真的像一座大山,重重壓在宋文杰的心頭。
坐上吉普車後,汽車兵回頭瞅一眼:「長官,晚上十二點了,要回軍營嗎?」
宋文杰揉了揉太陽穴:「先去一趟鋼鐵廠。」
整合鋼鐵工業的決議下發後,晉東南鋼鐵廠迅速建立起來,產能暴增了三倍有餘。
汽車兵應了一聲,擰動鑰匙。
伴隨著引擎轟鳴聲,吉普車逐漸消失在夜色中。
————
徐州。
王奉攥緊眼前的電報,額頭青筋暴起。
【中華民國維新政府,於金陵正式成立。】
趙方遠:「小鬼子還真是軟硬兼施,好不容易將民眾的抗戰情緒調動起來,恐怕又要遭受重創。」
「前不久,德意志武裝吞併奧地利,現在風波已經傳到國內了,」
王奉將電報揉成紙團,扔進垃圾桶里:「這堆狗娘養的漢奸,可別落到我手裡。」
「對了,臨沂會戰時,曼麗小姐拍的那些照片,登刊了沒有?」
趙方遠:「還沒消息,不過之前在池河,從第26旅團指揮所搜出來的那幾張照片,倒是有報社發出去了。」
「目前的反響很強烈,據說已經鬧到了國外。」
王奉點了點頭:「這事你辦的不錯,各方面都要協調,確實有些難度。」
聽到表揚,趙方遠表情振奮,敬了個禮:「為長官分憂,是我的份內之事!」
王奉走到地圖旁:「等台兒莊戰役結束,日軍大規模部隊也快要集結完畢了,後方工廠的生產一刻也不能停!」
「等你回去之後,再催促一下宋文杰。」
趙方遠應了一聲。
王奉在房間內踱步:「部隊的整編速度也不要落下,抓緊磨合,等台兒莊方面的戰鬥結束後,我部可能又要被派上戰場了。」
對於缺席台兒莊戰役,他覺得有些遺憾。
但自己的部隊從一月打到了三月,總共休整時間不超過一周,倘若接著參與了台兒莊戰役,那後面的徐州會戰,就休想繼續參加了。
趙方遠站在身側:「長官,您覺得咱們能長久的守住徐州嗎?」
被問到這件事,王奉心中暗自思忖。
「難!」
「再過兩三個月,南線的華中派遣軍重新集結完畢,必定會再次北上。」
「只要京滬還在日本人手裡,免不了陷入腹背受敵的局面。」
「就算能守,損失也必定不小,雖然委員長將徐州視為主戰場,但不會在這裡賭上一切。」
「根本輸不起!」
趙方遠長嘆一聲:「唉,那就只能看武漢了。」
咚咚咚!
二人交談時,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趙方遠立馬反應過來,快步走出房間,不一會兒便匆匆返回。
「長官,第五戰區長官部派專車來接,要請您去參加軍事會議。」
王奉:「現在嗎?」
趙方遠點了點頭。
王奉心中有些狐疑,但還是立馬走到衣架旁,取下自己的毛領子大衣。
雖然入春,但室外仍涼颼颼的,加上又是半夜,不多穿點的話,能被凍得直打顫。
趙方遠跟在身旁:「長官,這麼晚了,要不我陪您一起去?」
王奉裹緊大衣,搖了搖頭:「不用,戰爭時期,哪還管什麼早晚。」
「難道到了晚上,鬼子就不進攻了?」
趙方遠撓了撓頭:「是,是,我這不是擔心」
王奉:「沒事,我先走了,部隊要是有什麼急事,你先行處理。」
說罷,便走出了房門。
——————
第五戰區長官部。
衛兵通報一聲後,王奉推門而進。
由於率部駐紮在城外,來的比較晚,當他到時,會議室已經擠滿了人。
「王長官!」
「好久不見,王長官近來可好?」
「」
數名軍官站起身,笑著打招呼道。
王奉輕輕點頭回應。
這些人裡面,好像沒一個是他認識的!
李宗仁也站起身,面帶微笑,指著長桌右側首座:「你終於來了,快坐下!」
王奉看了一圈,就空這一個座位,看來都在等著自己。
「諸位抱歉,路上耽擱了些時間。」王奉表情略帶歉意。
「沒事沒事,王長官軍務繁重,諸事纏身」
「對對對!」
身旁軍官紛紛應和。
李宗仁清了清嗓子:「好了,人都到齊了,那會議就開始吧。」
「軍情緊急,深夜召諸位來此議事,主要還是討論前線戰況。」
「第二師團撤往平津一帶後,第十師團重新集結,打算以重兵強攻滕縣,進而直指台兒莊。」
「台兒莊是徐州的門戶,一旦有失,恐怕戰局危矣!」
王奉暗自吃驚。
真是造化弄人!
剛才還在為缺席台兒莊戰役而遺憾,一轉眼就坐到了會議室,參與起了戰略制定。
這也算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了吧!
李宗仁心中已經打好了腹稿:「我先說一下個人看法,第十師團的主攻方向是滕縣,此前第二十二集團軍於該城於日寇交戰,周邊全部戰略要地,皆已被敵所占。」
「如若在此繼續展開戰鬥,實恐萬分艱難!」
「因此我打算,讓開津浦路正面,將日寇引至台兒莊一線,待防禦戰達到最高效能時,出兵擊其側背!」
李宗仁聲音鏗鏘有力,雙手撐在桌上,環視下方眾人。
「李長官妙計,先是誘敵深入,再擊其側背,如此一來,此戰必定!」
「好計策,日軍輕狂驕縱,正所謂先入關中者為王,一旦津浦路正面撤軍,必定會長驅直入,落入我軍圈套!」
「」
長桌兩側恭賀聲連成一片。
所有與會參謀,都一致支持李宗仁的作戰決定。
王奉皺眉,心中覺得有些不妥。
若是換做以前,這個戰法必然會奏效,可今時不同往日。
這些參謀官平時就在指揮所,壓根就沒上過一線,不了解具體情況。
但他和日軍真刀真槍的打過,戰鬥絕沒有想的這麼簡單!
第二師團覆滅後,第十師團必定陷入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狀態。
不然湯恩伯所部,也不會在短時間內就解了滕縣之圍。
一片諂媚聲中,王奉緩緩開口:「李長官,滕縣確實不能再守了,但只讓出津浦路正面,恐怕不足以誘敵深入吧。」
「淮北,臨沂之戰後,日軍也成長了不少,斷然不會像之前那般冒進。」
聽到反對聲音,李宗仁沉思,片刻後:「嗯,的確在理,事物在不停發展,我們不能再用以前的刻板印象,來看待現在的日軍。」
「若是第十師團穩紮穩打,徐徐前進,還真的很難將其擊潰。」
王奉對側,徐祖貽眉頭緊鎖:「此話確實不假,當初在臨沂時,第二師團的動作就極為謹慎,總是走一步,看百步,突然讓出臨沂正面,磯谷廉介必定心中生疑!」
下方一眾參謀官沒了動靜,善於恭維不假,但能坐到這個屋裡開會的軍官,又哪個人會是等閒之輩?
意識到不對勁後,立刻互相張望,商量起對策。
「李長官,要不留下一支部隊在滕縣固守?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
「卑職認為,可以在滕縣至台兒莊之間梯次設防,節節阻擊,也好為後方主戰場修築工事創造時間。」
「」
對於戰役部署,一眾參謀官眾說紛紜。
王奉望向作戰地圖,也在心中暗自思忖。
此戰不好打啊!
若是親臨前線,興許還能抓住日軍漏洞,組織有序防禦或者反攻。
但這是在後方長官部,湯,孫所部又不是自己的部隊,協調起來也是個問題。
李宗仁看向王奉:「王長官,既然問題是你提出來的,那你可以什麼解決良策?」
被直接點名問到,王奉想了想:「李長官,誘敵深入之計尚可,但徐參謀說的在理,決不能直接讓出津浦正面。」
「可以採用循序漸進之法!」
李宗仁眉頭舒展,立馬明白了其中含義:「你是說,一敗,二敗,再敗,讓日軍誤以為我軍真的無法抵抗。」
王奉點了點頭:「另外,既然要採用迂迴戰術,擊其側背,就一定要隱藏好部隊蹤跡,切莫讓日軍發現。」
原本的台兒莊戰役,磯谷廉介很冒進,明知湯恩伯軍團在其側翼,但仍置於不顧,執意儘其所有,循津浦線南下。
最後落得個前後夾擊,大敗而歸的結局。
但現在鬼子都學聰明了,一旦發現異動,極有可能會停滯不前。
李宗仁:「那就讓迂迴部隊夜間行動,藏在抱犢崗東側山區!」
王奉補充一點:「可以讓周邊百姓喬裝成潰兵,誤導空中的日軍偵察機。」
「也可以藉此轉移城中百姓,免受戰亂之苦。」
一般來講,百姓很難偽裝成軍人。
單是紀律性這一點,就差了太多,哪怕眼下的國軍猶如一盤散沙,但從高空俯瞰下去,行軍隊列還算整齊,不至於亂成一鍋粥。
是百姓還是軍隊,一看便知。
但要偽裝成潰兵,就容易很多了。
同樣都是烏泱雜亂的隊形,毫無章法的撤退,很難辨別出來。
徐祖貽:「李長官,我覺得王長官所言可行,孫連仲所部出身西北軍,最善於防守,可以留其在正面,進行防禦作戰。」
「湯恩伯所部白天佯裝潰敗,夜晚逐漸分散兵力,幾日重複下來,便可徹底在日軍眼前消失。」
「除此之外,我部還可主動暴露通訊,向日軍釋放錯誤信息。」
李宗仁扭頭看向作戰地圖,心中思索著戰略可行性。
作戰方案涉及到百姓撤離,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執行起來也困難重重。
但主動放棄滕縣,等同於將城內數萬名百姓的生命,拱手交於日寇手中。
雖然是無奈之舉,可他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為將為兵者,當鎮守一方,庇佑百姓安寧!
這也是堅持抗戰的意義。
李宗仁點了點頭:「諸位所言,確有道理。」
「如此一來,即可轉移百姓,又能迷惑日軍,就這麼定下來吧。」
「徐君,等會議結束後,於明早之前將具體作戰方案制定出來。」
「關於百姓撤離一事,我打算抽調你們其中部分人,專門處理此事。」
「諸位,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今天就到這裡吧。」
「散會!」
下方眾軍官起身,一齊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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