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最後的攻勢【加更】
第125章 最後的攻勢【加更】
2月10日夜。
淝河沿岸。
大規模的戰火再次燃起。
手頭猛地闊綽,王奉也當了一回土財主。
34門九四式山炮一字排開,向淝河南岸瘋狂傾瀉彈藥。
好在炮兵培訓一直沒有落下,不然突然多出來這麼多門火炮,還真操作不過來。
第59軍主動請纓,甘願當陣前先鋒。
王奉索性成全了他們。
將第59軍擺在正面承擔主攻任務,第51軍佯攻右翼,吸引日軍火力。
自己麾下的兩支兵團,則突襲日軍左翼。
發起進攻的順序很有講究。
日軍腹背受敵。
雖然在渦河南岸,只有第31軍一個軍的兵力。
但其下轄三個師。
論起規模和戰鬥力,哪怕和第59,51軍加在一起相比,也不遑多讓。
為了讓包圍圈中的日軍疲於奔命,王奉命令第31軍提前半個小時發動進攻。
其餘部隊等待日軍主力被吸引後,再發動總攻。
殊不知這麼一搞,徹底打亂了日軍的突圍計劃。
荻洲立兵在指揮所內,急的來回打轉。
「中野君你跟我說實話,目前還有多少能繼續作戰的士兵?」
中野拓介面露難色:「閣下方才進行戰前統計只有不到六千。」
不到六千人!
荻洲立兵心中咯噔一下,這個數字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期。
能繼續作戰,和傷兵是兩碼事。
這個統計範圍已經相當寬鬆了。
為了儘可能的調動作戰力量,哪怕大腿被子彈貫穿,走起路來一瘸一拐,或者肩胛骨受傷,端不平步槍的士兵,都被算了進去。『
哪怕能起到一點微薄的作用,也是一件好事。
總比活生生躺在戰壕里等死強。
換做以往,這些傷兵都要脫離作戰,轉入後方野戰醫院治療。
但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
第十八師團的四個野戰醫院,全部敵軍搗毀。
自己師團麾下的三個野戰醫院,也遭受了不明炮擊。
根本沒有地方能容納這些傷兵,別說醫生了,就連止血繃帶都找不到幾捆。
重傷兵直接被判了死刑。
輕傷兵的情況也岌岌可危,得不到有效救治,傷勢逐漸惡化,失血休克,感染髮炎的風險很大。
荻洲立兵面無表情,強裝鎮定:「立刻組織迎敵,填補戰線缺口!」
「不管怎麼樣,必須挺過今晚!」
敵軍先發制人,眼下處於被動,形勢比人強,是攻是守,已經由不得他來做決定了。
中野拓介走出指揮所,硬著頭皮將命令傳達下去。
第十三師團的補給軍區在仙台。
每個聯隊,又都有各自的細分軍區。
例如第65聯隊,在會津若松徵兵,第116聯隊,在新發田徵兵。
一個中隊內的士兵,大多都是同鄉,地緣,血緣關係非常重。
很少有拋棄同伴的事情發生。
命令下達之後。
四肢尚且健全的士兵,立刻扛起身邊受傷的同伴,奔赴戰場。
腿受傷了不要緊,扔在戰壕上一樣可以打槍。
胳膊受傷了也沒關係,腿不是還好好的,可以充當傳令兵。
而那些四肢全部受傷,站都站不起來的士兵,就提前拿好手榴彈,趴伏在壕溝里,等著與敵軍士兵同歸於盡。
陷入圍困後,被武士道精神洗腦的鬼子兵,心中的凶性被徹底激發。
橫豎都是一死,倒不如死的壯烈些。
淝河北岸。
王奉眯著眼,嘴角輕蔑一笑。
通過三維立體作戰地圖,他已經將日軍的動向摸得一清二楚。
頑強的意志固然可貴,但在鋼鐵和火藥面前,顯得格外不值一提。
鬼子兵耍的這些陰招,若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確實會給己方軍隊創造不小的麻煩。
但現在既然已經看出來了,又豈會給日軍這個機會。
「趙方遠!」
「到!」
王奉:「吩咐各部隊,在攻進日軍陣地之前,先投擲一輪手榴彈,確保萬無一失之後,再向前推進!」
趙方遠敬了個禮:「是!」
隨後轉頭快步離開指揮所。
光是這麼做,王奉覺得還是有些不靠譜。
想了想後,他走到桌子旁,拿起電話筒:「喂!要山炮兵大隊!」
嘟嘟嘟!
短暫的忙音後,話筒那邊傳來鄭振中的聲音,人聲中還夾雜著陣陣炮響:「長官!我是鄭振中!請指示!」
王奉對著話筒大喊:「徐進彈幕!徐進彈幕!」
「集中全部炮彈,全部給我打到日軍的前沿陣地上!輔助步兵推進!」
「不用節省炮彈,都打光了,我給你們補!」
國內其他軍隊,尤其是地方軍,繳獲了幾門火炮,恨不得當祖宗供起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會拿出來用。
原因也很簡單。
不管多大口徑的火炮,都是稀罕物件,想要繳獲純靠運氣。
炮彈更是消耗品,打一發就少一發。
所以這種操作也能理解。
換位思考一下,王奉前世打遊戲時,碰上CD長的技能,寧可在手裡捂死,也捨不得隨便釋放。
但現在自己手下有兵工廠,說話就是硬氣。
打光了大不了再造,火炮不好生產,但先弄出幾噸炮彈卻問題不大。
電話那頭,鄭振中點了點頭:「明白!」
「我這就通知下去!」
掛斷電話五分鐘後。
戰場局勢瞬間發生了變化。
日軍前沿陣地內,絢爛的火光吞噬了周圍的一切,硝煙散去的同時,殘肢斷臂在空中緩緩落下。
拼死抵抗,寧死不退的武士道精神,在火藥爆炸的一瞬間,徹底化為了烏有。
在經過一系列加成後,炮兵的素質蹭蹭往上漲。
最直觀的便是,裝填炮彈的熟練度提升了,射速大幅提升。
在戰鬥中,較高的射速能夠保證在短時間內,向目標區域傾瀉更多的炮彈,形成強大的火力壓制。
還有一點就是技術兵在測算坐標時,正確率更高。
這點尤為重要。
沒有計算器,所有的坐標測算,都需要技術兵在草紙上手算。
只要是人,都會有犯錯的時候。
紙面上少許的誤差,炮彈打出去之後,著彈點最少會差上百米。
紅旗一兵團方向。
河灘上。
道道浪花湧起,木舟停靠在岸旁,士兵快速躍下,向不遠處的日軍陣地對射。
身後,工兵肩上扛著沙袋,構築臨時掩體。
「快!射擊!」
「別擱著待著了,向前推進!」
強有力的炮火壓制下,日軍陣地上只響起零星的槍聲。
照明彈驅散黑暗,順利渡河的士兵邊走邊射,呼啦啦的湧向日軍陣地。
(現代戰爭中的照明彈效果。)
紅旗一兵團裝備了少量的自產二四式步槍。
這款步槍設計的非常出色,在與鬼子兵進行中距離對射時,占盡了優勢。
彈倉容量十發,對比起三八式步槍的五發彈倉,多了整整一倍。
還是可拆卸式,優勢更加明顯。
鬼子兵在打空了彈倉後,需要將子彈一發一發的壓進去。
而自家士兵就也沒這麼麻煩,直接卸下彈倉,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現成的裝上去即可。
火力持續性大大增強。
行程更短的旋轉式後拉槍機,射速更快,毫不誇張的講,五名持有二十四式步槍的士兵,在中近距離上,能壓制住日軍一挺歪把子機槍。
「突擊!」
「手榴彈!都給老子扔進去!」
「都小心點,小鬼子陰著呢!」
王奉獨自一人坐在指揮所內,看上去是在閉目養神,實則始終通過三維立體作戰地圖俯瞰整個戰場。
各部隊進展的非常順利,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便是摧枯拉朽。
區區幾千名鬼子兵,在數萬大軍的合圍之下,根本無力掙扎。
一眼望去,防線到處都是漏洞。
日軍已經沒有預備兵力了,根本守不過來,只能一味的後退,企圖通過縮短戰場寬度,來彌補防線的漏洞。
但剛一有這個趨勢,便被王奉敏銳的洞察到了。
直接抄起電話,打到了張虎的指揮部。
短暫的忙音後。
電話那邊傳來張虎爽朗的笑聲:「長官!我部勢如破竹,鬼子的防線比窗戶紙還要脆弱,都不用捅,一吹就破了!」
王奉沒好氣說:「別嘚瑟了!」
「我告訴你,現在日軍要收縮防線,能聽懂嗎?立刻給調集精銳部隊,穿插上去,攪亂陣型,別給鬼子這個機會!」
一聽是正事,張虎立馬嚴肅起來:「能聽懂,我立刻就去!」
王奉掛斷了電話,視角再次切換到俯瞰界面。
不怨張虎吹牛,紅旗一兵團打的確實不錯。
原本定的任務是副攻,在側翼支援第59軍。
但打著打著,就漸漸變了味道。
徐進彈幕對步炮協同要求很高。
鄭振中將大部分的炮彈,全部打到了自家兩支兵團面前。
這倒不是偏心。
第59軍雖然實力強悍,但還是差了點意思,下面的步兵從來沒執行過這種戰術,一時間有些適應不過來。
至於第51軍,也很難配合這種高難度戰術。
東北軍之前輝煌過,火炮等重武器也是應有盡有。
但組織性質仍是大軍閥套著小軍閥,士兵素質參差不齊。
最後硬生生的讓紅旗一兵團,預備一兵團,從副攻打成了主攻。
將戰線推進到第59軍前面。
第十三師團指揮所。
荻洲立兵坐在椅子上,神情落寞:「中野君,是時候準備為了天皇陛下獻身了。」
將官刀從刀架上取下,利落的戴在腰間。
胸前掛著數枚勳章,都被擦得鋥亮,在棚頂明亮的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線。
一般情況下,勳章都放在盒子裡,除了正式場合,很少會拿出來佩戴。
中野拓介臉色一僵,像是明白了什麼,支支吾吾:「閣閣下,只要能順利收縮戰線,我們還有抵抗下去的希望」
荻洲立兵嘴角露出慘笑:「收縮防線那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中野拓介低著頭,沉默不語。
情況遠比想像的還要糟糕。
參謀部下達全線收縮命令後,還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就有一支千人規模的支那軍隊穿過間隙,迂迴到己方背後。
進行分割包圍!
其他敵軍部隊也像集體收到命令一般,有樣學樣。
現在的戰場,已經不再連成一片。
己方部隊被分割包圍,猶如大洋上的一串島鏈。
零零碎碎
看見中野拓介的模樣,荻洲立兵嘆了口氣。
當戰局不再以指揮官的意志發展下去時,就已經沒了繼續抵抗的必要。
唰!
荻洲立兵抽出將官刀,突如其來的動作,將中野拓介嚇了一跳。
「閣下」
「要不再堅持堅持」
荻洲立兵勃然大怒,大聲吼叫起來:「八嘎!」
「看你那唯唯諾諾的模樣,簡直丟盡了帝國軍人的顏面!」
中野拓介想要出聲辯解,但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為了不影響荻洲立兵指揮作戰,有些送到參謀部的消息,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絕望的情緒在軍中蔓延,活下去的希望被徹底堙滅。
京滬戰場上勢如破竹,橫掃一切的戰績,與現在的處境形成鮮明對比。
下面的一些軍官,受不了如此巨大的心理落差,已經出現了大規模的自裁情況。
最嚴重的一例,整個中隊在軍官的號召下,上百名士兵圍坐在一起,同時飲彈自盡
荻洲立兵站起身,掏出棉布緩緩擦拭刀鋒。
這番動作的意圖已經十分明顯,中野拓介想要上前阻攔,但被荻洲立兵用眼神嚇退。
「中野君,希望你我,不要成為帝國軍人的恥辱!」
話音剛落,荻洲立兵眼神中閃過一抹狠辣,扔掉手中的面部,轉過身面朝東方,盤坐在地,將刀尖對準自己。
噗!
深吸口氣,雙臂猛地發力,一陣悶聲響起。
荻洲立兵脖頸處青筋暴起,強忍著疼痛,握緊刀柄在腹中來回攪動。
鮮血順著大腿緩緩流淌,濃郁的血腥味瀰漫開來。
刨腹自儘是日本軍人的傳統,但並不是像這樣隨便就把自己殺了。
禁忌很多,講究也很多。
但這是在戰場上,一切從簡就好。
荻洲立兵瞪大了雙眼,栽倒在地,彌留之際,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為什麼會輸」
親眼看見師團長在自己面前刨腹自盡,中野拓介腦袋「嗡」的一響。
一時間不知該繼續指揮作戰,還是和荻洲立兵一起為天皇陛下盡忠。
三四秒後,中野拓介緩了過來,轉身快步離開指揮所,向還能聯繫上的部隊,下達了最後一道命令。
【玉碎!】
隨後召集整個參謀部軍官,到臨時會議室開會。
中野拓介坐在首位,背後高懸著裕仁天皇的畫像。
「帝國軍人,絕對不能死在支那人手中!」
在他的號召下,所有參謀官如同瘋了魔一般,齊齊在天皇畫像前飲彈自盡。
中野拓介冷著臉,目睹眼前的一切。
隨後掏出腰間佩戴的南部十四式手槍,拉上槍栓後,閉上眼塞進嘴裡。
啪!
一聲槍響,血肉組織向上飛濺,崩到了天皇畫像上。
同一時間。
麾下部隊在接收到【玉碎】命令後,立刻切換到進攻狀態,對撲面而來的中國軍隊,悍然發動反衝鋒。
第十八師團,戰車聯隊。
坦克兵紛紛從車中走出,和野地里露營一樣,就地搭起架子,晾曬濕透了的衣服。
苦等了許久之後,華中派遣軍終於傳來了消息。
一名帶著坦克帽的士兵匆匆跑來:「閣下,南京司令部電報!」
聯隊長坐在坦克炮塔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期待:「快給我看看!」
坦克兵一腳踩著履帶,一腳拽著把手,將電報遞了上去。
聯隊長立馬接過,僅是看了一眼,心中的頓時沉落谷底。
被拋棄了?
電報的信息很簡單。
只有一句話。
【立刻向淝河北岸的支那軍隊發動進攻,解救被圍部隊。】
聯隊長垂頭喪氣。
開什麼玩笑?
自己手中的坦克雖多,但極度缺乏步兵輔助,油料又十分緊缺。
還在泥沼地里作戰,可以說占盡了劣勢。
但軍令下達,他不得不遵守。
「集合!準備戰鬥!」
聯隊長吼了一嗓子後,鑽進自己的指揮車中。
嗡!
幾十輛坦克的引擎重新啟動,轟鳴聲甚至驚動了河對岸的鳥類。
聯隊長在車長室內,看向已經要見底的油表。
就憑這點油料,真的能打贏敵軍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