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讓那『嗔火』燒起來又如何?
第386章 讓那『嗔火』燒起來又如何?
龍虎山,天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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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董,你這一退,可是震驚了整個異人界啊!
我從公司回來的路上的這幾天,到處都已經開始在傳這件事了!」
望著眼前哈哈大笑的田晉中,趙真卻是並沒有停下自己手裡的農活。
「傳就傳嘛,讓子彈盡情飛唄~」
「剛去代表天師府開完第一次董事會議,我說趙董,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公司離了你之後會出什麼亂子?」
「在這個世界上,不管少了誰,太陽第二天還是會從東邊升起,從西邊落下,沒有誰是離不開誰的。
我既然已經選擇了退休,那就不會再去過問公司的事情了。」
聽完這番話後,田晉中也是微微一怔,隨即也是將目光看向了一旁正在吃瓜的師兄張之維。
「師兄,這——」
「哈哈哈,晉中,你還沒看出來嗎?我們的趙董這是已經徹底放下了。
你就直接說吧,哪都通的情況怎麼樣?」
「哦行。」
田晉中點了點頭。
「我回來的時候,趙方旭已經成功接任了趙董董事長的位置。
不得不承認,趙董這個弟子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他巧妙利用他師傅的威望,硬是把原本搖搖欲墜的公司重新鎮壓了下去。」
「方旭這孩子,修煉天賦可能的確不怎麼,但在人精這方面,他把他師傅學的上上的。
跟他比起來,鶴乾那孩子在這方面可就差遠嘍~
「那怎麼了?我倒是更喜歡鶴乾那性子!」
田晉中瞪了瞪眼睛,為自己的師侄打抱不平。
「我也沒說鶴乾什麼嘛,你急什麼?」
「我說你們兩個,背後說壞話真就點都不避著我啊~」
趙真放下鋤頭,一臉沒好氣的白了這師兄弟二人一眼。
「有什麼好避的?你還能拍死我們師兄弟不成?」
趙真聞言再度翻了翻白眼。
「去去去,你們師兄弟要敘舊邊玩去,別過來打攪我。」
「哈哈哈,晉中,看來某人這是不太歡迎我們~」
「不對啊師哥,我怎麼記得,這不是在咱們天師府嗎?」
「對啊,老趙,你這是倒反天罡啊你!」
「張,你再bb,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把你徒弟鶴乾埋我地去?」
孫鶴乾:「???」
1960年冬天。
龍虎山的冬天來得凜冽。一夜北風緊,清晨推開門,天地間已是白茫茫一片。
厚厚的積雪覆蓋了趙真開墾的小院,嫩綠的菜苗早已不見蹤影,只留下幾道倔強的凸起輪廓。
趙真穿著單薄的粗布衣,踏著草鞋,一步步走入雪中。
雪花落在他肩頭、發梢,卻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未能真正浸濕他的衣衫。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異常清晰地在深厚的積雪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足印,旋即又被新雪半掩。
「清心若水,清水即心。微風無起,波瀾不驚。
我心無竅,天道酬勤。天高地闊,流水行雲。
清新治本,直道謀身。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低沉的誦念聲在寂靜的山林間迴蕩,與風雪聲交織。
他周身那股玄奧的氣韻愈發明顯,仿佛與這冰天雪地、巍巍山戀融為了一體。
紛揚的大雪在他身周五尺之外便悄然滑落,形成一道奇異的「無雪區」。
山中無歲月,遠離了權力的漩渦和俗務的紛擾,趙真的心境確實比在喧器的總部時澄澈了許多。
體內盤踞的三屍雖未根除,卻也在這種日復一日的「拂拭」下,躁動被壓制到了最低點,如同冬眠的毒蛇。
然而,就在趙真心神沉浸於誦念,步伐踏在看似鬆軟的雪地上時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幾乎被風雪淹沒的脆響,從他剛剛離開的足印底部傳來。
那看似平整的雪面之下,堅硬的凍土竟裂開了一道細如髮絲的縫隙!
趙真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仿佛未曾察覺,但他的誦念聲卻極其微弱地頓了一下,眉心幾不可察地蹙起一絲漣漪。
「呼——」
悠長的白氣如箭般吐出,在寒風中凝結成霧。
「看來這雪中清淨,也並非那麼容易守住啊。」
一個溫和的聲音自身後不遠處響起。
趙真沒有回頭,只是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沉靜。
他知道是誰來了。
張之維披著一件半舊的青色道袍,同樣踏雪而來,步履輕鬆,雪地上只留下淺淺的痕跡。
他走到趙真身旁,目光掃過趙真身後那幾道足印,尤其是在那道裂痕處多停留了一瞬。
「三屍無形,卻最擅借勢。這天地肅殺,萬籟俱寂,看似是靜心之所,卻也最容易勾起人心底的幽暗雜念。」
張之維的聲音帶著洞悉的瞭然。
「尤其是嗔念,一點星,便足以燎原。老趙,你這氣—似乎又旺了些?「
趙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牛鼻子,你這張嘴,還是這麼不饒人。
不過,你說得對。這雪中行本是煉心,差點煉成了火上澆油。」
他低頭看著自己剛剛走過的地方,那細微的裂痕已被新雪覆蓋,仿佛從未出現。
「還是境界不夠,點緒波動,便引得真失控,連腳下都收束不住道了。」
張之維搖了搖頭:「非也,這不是失控,而是你體內這三屍,與你修為糾纏太深。
它們本就是你的一部分,越是壓制,反噬時引動的力量便越強。
今日這雪中行,與其說是失控,不如說是它們在你尋求清淨時,本能地發起了反撲。」
趙真默然,張之維的修為和眼光,總是能直指要害。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
趙真扭頭看向張之維。
張之維捋了捋鬍鬚,目光投向風雪瀰漫的山巒深處。
「堵不如疏,壓不如化。你強行追求心湖無波,反而著了相,給了三屍可乘之機。
這雪景,這冷寂,何嘗不是一種境』?與其想著如何避開它們引動的雜念,不如試著去觀它,去體悟它因何而起,因何而滅。
讓那嗔火』燒起來又如何?只要不燒毀你心中的那點「清淨』,看它自燃自滅,或許才是正途。」
趙真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張之維的點撥,讓他豁然開朗。
自己之前一直試圖將三屍完全隔離、壓制,追求絕對的「靜」,反而落了下乘。
真正的「清淨」,或許並非死水一潭,而是如這山中風雪,任其來去,我自巋然不動,心鏡澄明,照見萬物而不染。
他再次閉上眼,不再刻意壓制胸中那股因幻象而生的煩躁,而是任由它存在,如同觀看山間奔流的溪水,只觀察,不評判,不跟隨。
漸漸地,那煩躁感雖未消失,卻仿佛失去了根基,不再有之前那種衝擊心神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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