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所謂收緣
第216章 所謂收緣
「那倒沒有,雖然不記得你這人,但對這事我記得很清楚,畢竟當初我也是在四明山被趙兄狠狠收拾了一頓,一氣之下這才決定大鬧你的婚宴的。」
李慕玄搖了搖頭,隨後便是扭頭看了身後的趙真一眼。
「看我幹嘛?難不成你還想讓我替你背這鍋?」
趙真一臉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
就你李慕玄當年那欠揍的模樣,我揍你一頓難道不應該嗎?
「這件事不關人趙董的事,我來只是為了找你算帳。」
老劉咬了咬牙,婚宴當天被人當眾攪了婚禮,這讓他在在場的所有賓客面前丟盡了顏面!
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老劉都在到處打聽李慕玄的下落,想報當年的仇怨。
可十餘年過去了,老劉已然不是當年那脾氣暴躁的小伙子了,如今的他也是當爹的人了,在對待這件事的態度上自然也不像以前那樣耿耿於懷了。
「李慕玄,當年你攪我大婚,於情於理,我都應該狠狠揍你一頓!但是……」
說著,老劉也是瞥了一眼一旁的趙真和三一門眾人。
「你運氣不錯,有哪都通的趙董和三一門的同道護著你,看在他們的面子上,今日只要你願意舔我的鞋子,你我往日的恩怨,從此一筆勾銷!」
此話一出,李慕玄眼中也是露出了一抹怒容。
讓他去舔別人的鞋子?
這句話要是換做其他時候說出來,李慕玄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先讓對方舔他的鞋子!
但今日這場收緣的目的就是為了斬斷往日的因果,如果連這點侮辱也承受不了的話,又有什麼資格談及了結往日恩怨呢?
想到這裡,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當中,李慕玄竟是真的緩緩俯下身子,舌頭朝著老劉的鞋子湊去。
可就在李慕玄即將觸碰到老劉鞋子的瞬間,老劉卻是猛地抬腿,一腳將李慕玄踢飛了出去。
「算了!我還真怕你這混蛋咬我一口!」
老劉拍了拍自己的褲腿,隨後也是接著說道:「李慕玄,你我二人之間,從現在開始兩清了。」
李慕玄嘴角滲血,被老劉這一腳踢得腳下退出丈許,但他臉上卻無半分怒色,反而顯露出一絲釋然。
只見他勉強支起身子,對著老劉的方向神色鄭重的行了一禮。
「多謝劉兄成全。」
「哼!」
老劉哼了一聲,看著李慕玄那副低眉順眼、全然無昔日囂張的模樣,再看看廣場邊緣肅立的三一門弟子以及平靜卻自帶威壓的趙真,終是意興闌珊地擺擺手,轉身擠回人群中去了。
他本非刻薄之人,方才所為更多是多年積怨的最後宣洩,也是給自己這些年心中最大的心結一個交代。
如今李慕玄面對舔鞋這種羞辱性的要求都毫無反抗,甚至還一度當著眾人的面承認錯誤並甘心受罰,這份擔當反而讓老劉心頭那股鬱氣消散了不少。
臨走前,老劉也是低聲道:「好自為之吧。」
這一小插曲仿佛在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顆石子,激起了意想不到的漣漪。
沉默的人群開始鬆動,一些與李慕玄有過舊怨,但並非血海深仇的人,眼見趙真和三一門面對這種要求仍舊無動於衷,一時間也紛紛走了出來。
「李慕玄,當年你在我燕武堂山門下,罵我功夫是花拳繡腿,這件事你可認?」
「當年你故意偷我門派聖物,這件事你可認?」
……
接下來,又陸續有幾人上前。
有的要求李慕玄道歉,有的象徵性地推搡了他一把泄憤,有的則只是冷冷看他一眼,說一句「記著教訓」。
對此,李慕玄盡皆一一承受,毫無怨言,態度之誠懇甚至讓一些存心找茬的人也有些無趣。
這場本該殘酷血腥的「收緣」,竟漸漸透出一種奇異的「和緩」氣氛,這與當年金光上人段川血濺四明山的慘烈景象截然不同。
不過想想也是,李慕玄雖說入了全性,但卻也從沒幹出過什麼太過出格的事情。
不像自家老頭一般,早年間手上沾滿了他人的鮮血。
倘若李慕玄這些年殺過一人,此次收緣也絕無可能如此簡單。
趙真一直沉默地旁觀著這一切,心中並無鬆懈。
他心裡其實很清楚,這種「平和」其實是建立在三一門、哪都通的威望,以及他親自坐鎮的壓迫感之下。
否則就算是李慕玄認錯態度再誠懇,整個收緣過程也不可能如此順利。
漸漸的,第一天的時間便這樣過去了。
後續的幾天,每一日上前找李慕玄「收緣」的人都在逐日遞減,到了第五天和第六天,甚至從始至終都沒有一人再上前一步。
如此,時間便來到了收緣的最後一日,也就是第七天。
「還真讓他無事發生的撐到了第七日?」
「難不成這惡童真的要打破歷史,成為全性成立以來第一個活著退出全性的人?」
「人都已經走的差不多了,我看今天十有八九也沒什麼人會上去了……」
「也是,本來這最後一日就是心照不宣的默認留給人三一門的,只要三一門的人不想殺他,那等到銅鑼敲響的那一刻,李慕玄可就真正退出全性了。」
「嘖,都最後一天了,難不成無根生那傢伙真的不打算現身?」
「我早就說了,想在這裡蹲守無根生,基本上就相當於白日做夢,人家又不傻。
更何況這種場合下,就算是無根生出現了又怎麼樣?難不成你還想當著三一門和趙真的面對無根生出手?」
「我才沒那麼傻,我只是想搞清楚,為什麼無根生要背叛我們?明明我們全性的所有人都已經承認了他作為我們的掌門!」
「是啊,誰知道呢……」
……
陸瑾站在三一門弟子隊列前方,聽著周圍人的議論,眼神複雜。
深知李慕玄當年劣行的他,本是最厭惡李慕玄的人之一。
但此刻李慕玄的卑微懺悔,左若童臨終「謹慎」的教誨,以及趙真那句「修道之人不信來世」的話語在陸瑾腦海之中不斷交織。
他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趙真說的對,收緣收緣,收的不僅僅是李慕玄的「緣」,也同樣是他陸瑾和三一門的「緣」。
有些恩怨,的確也該放下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