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們說我呆，其實我一點也不呆

  夜已深。

  幾人互相值守，用廚房裡的清水，簡單清洗一下。

  倒不是為了乾淨，主要是為了消除氣味。

  

  夜黑風高，殺人之夜，怎能因味道而壞事？

  克洛伊剛洗完，將浴巾放入空間背包後坐下，凳子都沒焐熱，背後就有硬物戳了戳他的背部。

  克洛伊頭也不回道：

  「蕾菲婭女士，如果你用廚房那些廚具，將我好不容易清洗掉味道的法袍弄髒，就勞煩你自己幫我洗了。」

  背後的小動作停了下來，一陣少女的嬉笑聲傳來。

  然後背後的女孩又用硬物戳他了。

  「蕾菲婭，你這傢伙……」

  他轉過頭去，下巴就撞到了個腦袋，差點沒咬到自己舌頭。

  身後也傳來了一陣悶哼聲。

  他看向抱頭痛呼的少女，一團有些凌亂的長髮散落在椅子上，一副有被痛到的模樣。

  或許是因為失去了聖骨，她的身子骨看起來有些單薄，上半身扶著椅背，好半天才抬起頭，傻乎乎的笑了下：

  「你早上是不是沒吃飯。」

  克洛伊無奈。

  他也知道這是她想和自己說話的詭計。

  比小學生幼稚，但比大學生成熟。

  他唬著臉說：「你用什麼東西戳我。」

  蕾菲婭搖了搖青蔥般的手指說：

  「是指頭啦，你別喝錫蘭奶茶了，陪我吃點東西吧。」

  她小心翼翼的從包里拿出一塊麵包，掰開來遞過去：

  「你一半，我一半。」

  克洛伊沒有拒絕，囫圇吞下。

  蕾菲婭這才笑出聲來：

  「你是故意使用那儀式的吧？」

  「嗯？」

  「巡獵之主的獻祭儀式啊。」

  「什麼獻祭儀式？」

  克洛伊有些茫然。

  蕾菲婭一聽，小嘴就撅起來了：

  「你有很多方法可以和我們說明真相，但卻選擇了最容易讓人懷疑你是邪神信徒的獻祭儀式。」

  臭名昭著的邪神信徒玩獻祭也是為了利益。

  啥也得不到，憑什麼獻祭。

  隊友都說她傻，其實她一點也不傻，大多時候她都機智的一批。

  她在模擬里見識過克洛伊的操作。

  欲望母樹的化身當著她面和克洛伊瘋狂時，當時有一段文字引起她注意。

  【房間裡到處是他們的痕跡，那女子捏著你的下巴，紅著臉說：「你很喜歡她的身體？」】

  雖然她不知道欲望母樹的化身是怎麼想的，但這個語境，克洛伊未必是被動的那個。

  那可是邪神，他都敢這樣！

  所以蕾菲婭認為，克洛伊的舉措必有蹊蹺。

  特蕾莎的性格不太像陰暗鹹濕的巫毒序列，怕是比較排斥獻祭儀式。

  芙拉蒂絲應該沒怎麼見過死人，會迷茫也會害怕。

  除了他……

  「學長，你是想以獻祭儀式，讓大家獲得一次巡獵賜福，提高生存率嗎？」

  克洛伊愣了片刻，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片刻後，他雙目逐漸變得渾濁，笑著說：

  「是啊，難得你看明白了。」

  蕾菲婭身後的單馬尾輕輕搖晃，看起來很開心道：

  「嘿嘿，我猜對了！」

  他們這是為了驗證猩紅教會可能潛入迷宮的猜想而做的實驗，而不是為了獲得戰力獻祭。

  只是恰巧驗證會獲得祝福罷了！

  畢竟是為了取證嘛！

  從克洛伊這裡得到了滿意的答覆，蕾菲婭這才露出燦爛的笑容，手中短劍的劍鞘戳了他一下，小聲的說：

  「你們做好準備了嗎？」

  「什麼準備？」

  克洛伊不明所以問道。

  他總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麼，頭又開始痛了起來。

  蕾菲婭一臉看笨蛋的表情，無奈的說：

  「夜襲啊！白天你們不是說過的嗎？你怎麼又忘了？」

  「我記性好的很！」

  克洛伊強調，停頓片刻後，才若有所思的說：

  「嗯，有這回事？」

  蕾菲婭歪頭，滿臉問號。

  她伸手摸了摸克洛伊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

  「沒發燒啊，你是不是洗迷糊了？」

  克洛伊有些遲鈍，但大腦本能的運轉了起來。

  「是啊，我們要夜襲來著。」

  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他卻忘記了？

  一股濃濃的不安和異常瀰漫心中，他感覺這周邊天地瞬間褪色了一般，顯得不再真實。

  他果斷準備出門。

  蕾菲婭笑背對著他嘻嘻的說：

  「克洛伊，你們要加油啊！」

  克洛伊皺眉：「馬上就要狩獵了，你坐在那裡幹嘛？」

  「不是你叫我留在屋子裡的嗎？」

  「啊？」

  「你忘了？你和我說戰鬥時要照顧我不方便，讓我先儘可能自己藏起來？」

  「那你還呆在這裡幹嘛？」

  克洛伊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他怎麼可能放任蕾菲婭一個人。

  他就是為了避免她出意外，才專門加入的。

  他捏緊眉心，低聲說道：

  「不對，是我叫你坐在這裡的，可為何……」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瀰漫全身。

  是了。

  他想起來了。

  他們本該天一黑就動手的，為何要等到深夜？

  「原來如此，難怪總感覺有哪裡不對，這裡……是夢境啊。」

  「我想起來了，原來如此，我們確實不該在這裡。」

  茅草屋逐漸褪色崩解。

  夢境即將消散了。

  他的意識迅速清明，走向勇者少女，輕輕捧起她秀髮說：

  「做的不錯，蕾菲婭，你果然很聽話。」

  蕾菲婭不明所以的歪頭，下一刻她被破碎的夢境裂縫捲走。

  與此同時，一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推開了茅草屋的門。

  那男子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克洛伊身上，露出善意的笑容。

  這人克洛伊認得。

  風紀部的安德森教授，序列七的心理醫生，資深調查員。

  心理醫生，能誘導第六感，編織似幻似真的夢境。

  看來此人就是夢境製造者。

  只見他來到自己身邊，沉聲說道：

  「克洛伊同學，我是風紀部的安德森教授，奉命追查猩紅教會，現在人工迷宮已經成了魔窟，我們需要你協助配合，溝通妮妮導師。」

  「你要怎麼做？」

  在模擬里，他沒有這段記憶。

  就好像有人故意給記憶蒙上了一層迷霧。

  可事後克洛伊聽說，他們所在的人工迷宮那邊發生了惡性事件。

  還沒等他了解什麼情況，他就深陷治療失敗的囫圇。

  後來他也沒心思去關注這件事了。

  但他知道，這場迷宮衝突中，一定有個跳出雙方棋盤的赤棋，能夠無視記憶修正。

  那便是模擬勇者，蕾菲婭。

  就連未來他SSR級的【回復】，都無法修正她記憶。

  ——能的話蕾菲婭早就生十個了！

  欲望母樹誰啊？

  不熟！

  所以勇者是最佳突破口。

  多虧她提醒，克洛伊勘破有人對他記憶的修正，見到了安德森教授。

  「別害怕，我只需要我誘導你潛意識產危機感的幻視，就能驚動妮妮導師了。」

  然而克洛伊卻看了他一眼道：

  「何必如此麻煩？」

  他伸出手按在自己身上。

  「回復。」

  下一刻，回復就以錯誤的方式糾正自己身體，劇烈的痛苦讓他發出漏風一般的聲音。

  「教授，讓我們現實再見吧。」

  夢境轟然消散，只留下呆若木雞的教授。

  ……

  以太紋章內。

  沉溺於美夢中的妮妮導師眼角忽然留下淚水。

  「克洛伊……我的學生。」

  寶藏妖精睜開了雙眼：

  「那孩子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