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兩手抓,兩手都要硬(下)
第502章 兩手抓,兩手都要硬(下)
南溝村與衛凹村的戰鬥來得突然,結束得更加突然。
任憑日寇絞盡腦汁,也沒有想到對面的敵人會在遭遇空襲之後立馬發動反擊。
側翼的南溝村陣地與231高地率先失陷,失去側翼的支持,229、230高地與衛凹村阻擊陣地先後丟失。
守在後方的第1大隊震驚了,那漫山遍野跑向他們的潰兵宛如喪屍般湧來。
隨著陽光灑落,那幾處高地的山頂出現了幾面大旗。
【狂口渡戰鬥模範連】【東陽關戰鬥英雄連】【辛安泉硬骨頭連】
那刺眼的中文迎著陽光出現在山頂,宛如天神降世。
此刻,正好是7點16分!
衝上229高地的劉韻泉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抓過一旁的傳令兵:「去,給團長送信,請求炮火繼續覆蓋,一營今天要一口氣衝到邵源城下!」
「是!」
傳令兵飛奔下山,那邊已經有準備好的戰馬等待傳信。
廖肯看到部隊一鼓作氣衝上229高地,大手一揮,同樣準備一舉攻下邵源。
這個時候,身後的指揮部突然有參謀狂奔而至。
「報告!根據可靠情報,日寇第21師團正在向邵源挺進,前鋒已經過了歷山鎮,距離此地不足40公里!」
嘶——!
師團?
廖肯一把抓過對方的脖領子:「消息可靠?是第21師團?」
參謀有些緊張:「是,是第21師團,濟源總部發來的消息。」
參謀長朱凱仁扯開廖肯的手臂:「團長,別激動,就算日寇第21師團集體趕來,這小小的邵源也施展不開,能放下擱三國時期,這邵源放上3000人,只要當路紮寨,至少能攔個十幾天。」
「我知道,可援軍一旦抵達,壓力就在我們這裡,拿不下邵源,後勤支撐不了幾天。」廖肯想了想:「還是」
話到一半,遠處又有參謀從通信室狂奔而來:「沈公急電,命我部務必於今日日落之前攻克邵源,第33師團一部已經接近封門口鎮,第15軍後隊避之不及,損失慘重。」
嘶——!
廖肯與朱凱仁對視一眼,頓時感覺到了壓力。
他們有壓力,沈復興的壓力更大。
衛立煌那邊已經無力回天,三個軍的潰兵在洛陽附近造成了極大的破壞。
兵過如篦?
簡直猶如土匪強盜,有一支前往渡口的後勤補給隊伍都被搶了個一乾二淨。
而那些逃過黃河的軍官第一時間並不是收攏潰兵,也不是如同裴昌會那般重整旗鼓,渡河雪恥。
他們竟然抱團告叼狀,將責任都推給指揮中條山會戰的衛立煌。
重慶那邊已經收到不少電報,有說衛立煌與沈復興勾結,坑害西路軍的。
也有說衛立煌長期中飽私囊,導致中條山防線疲敝的。
當然,委員長看到這些電報很想當然就接受了,總不能向社會承認,是他臨陣換將導致的結果吧?
而沈復興染指第一戰區的電報,如今他是半點不信的。
就在這一日,夫人在出發去華盛頓之前與委員長在松廳共進晚餐,飯後兩人便在夕陽下漫步於林間小路。
雖不能如同美lin宮那般,可以花園裡觀賞夕陽西下,卻也算是在亂世中的一種心靈撫慰。
期間,夫人挽著委員長的手說道:「達令,重慶現在都傳遍了,維安率部進入中條山,霸占濟源,覬覦洛陽,大戰之際,是不是」
委員長聞言卻一個勁擺手:「夫人,這你就有所不知,維安他或許戀棧權勢,染指地方,但他的抗日之情,蒼天可見,不可懷疑!」
說著,委員長停下腳步,眺望遠方。
夫人卻有些不以為然:「可人人都說沈復興野心極大,以河內、豫北為根基,擴張勢力」
可夫人的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這話,是孔令侃與你說的吧?」
嗯!?
直呼其名?
夫人敏銳地察覺到身邊之人對自己外甥的反感,這可不是正常的情況。
至少在去年
去年
難道是因為鄭縣的事情?
她只知道,那個孔宣如今在重慶頗為有名,仗著自己有出使仰光的履歷,四處結交名流與官員。
偏偏他還真有那個資格!
當今社會,這些國人都被洋人欺負怕了,誰敢像他那樣,由洋人軍艦護送,跑去別人家裡耀武揚威還把事情辦了。
就算是現在,仰光還流傳著【孔專員】的故事。
做不得假。
不少人甚至開始私下押注孔宣取代那個貪得無厭,目中無人的孔令侃。
夫人越想越是心慌,但表面工作還是要做好:「不是的,適才只是民間聲音太大,我擔心你專注戰事,忽略了這點。」
「夫人勿憂,俊如這次與我明說了,他本想用讓出濟源換取沈復興傾力出兵,但對方沒有接受。」委員長雙手撐在行路杖上,看著遠方的天際:「國難時刻啊,我還是信得過他沈維安的。」
見挑唆失敗,夫人反而不慌。
只見她借著遠處的夕陽,緩緩靠近委員長,將頭緩緩靠向他的肩膀:「既如此,達令何不將維安提一級,把稅警總團擴編一下呢?」
此話一出,委員長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好半晌,他才艱難開口:「有人向你提議了?」
夫人心道果然如此:「那倒沒有,我隨口一說罷了。好了,天有些涼了,我們回去吧。」
可原本對沈復興完全放心的委員長,卻在心中埋下了一個新的懷疑種子。
第二日
委員長照常清晨5點半準時起床,洗漱完來到樓下準備享用早餐。
今天張治中輪休,機要室主任毛慶祥親自匯報。
「洛陽方面來電,趙世鈴與孔令恂已經被拘押目前收攏潰兵約7000餘人」
「沈總團長來電,稅警5團廖肯於昨日夜裡從城東突入邵源城內,第9軍軍長裴昌會身先士卒,從城南突入,預計今日將徹底光復邵源。」
聽到這裡,委員長忽然抬頭:「裴昌會,我知道他,接替郝夢齡的,不錯,不錯!」
毛慶祥停頓了一下,見委員長沒有繼續指示,便記下裴昌會這個名字,繼續念道:「沈總團長今日早上又單獨給您發來電報,說是要請示戰區司令,是否執行對日寇第33師團的圍殲計劃。」
「咳咳——!」
委員長這邊剛喝下一口粥,驟然間聽到這個消息差點嗆到。
四周侍從急忙衝上來,但委員長只是拿起手帕捂住嘴巴,好半晌才緩過來。
「你剛才說什麼?」委員長面色有些蒼白,但語氣卻十分急切。
毛慶祥不徐不疾重複:「沈總團長向戰區司令您請示,是否執行對日寇第33師團的圍殲計劃。」
此話一出,委員長仿佛猛地來了一口上頭,真是上頭啊。
之前何應欽說要屈身擔任第十戰區司令,幸好沒答應,真是幸好沒答應啊
「嗯,這個」委員長裝作思忖一會兒,其實他現在連第33師團到哪兒了都不清楚:「我覺得這個方案還是可行的,讓維安一邊執行,一邊詳細匯報。」
什麼枕邊風,埋種子都沒有這一句【沈總團長向戰區司令您請示】來得管用。
【委員長勿憂,維安來也】
【就按維安說的辦】
中式魅魔的典範在戰爭時期是無可比擬的!
毛慶祥暗嘆果然如此,只要會戰一起,沈復興的地位無人可以動搖。
看來那位送來的錢,還是早些退回去的好。
「是,馬上安排回電。」毛慶祥畢恭畢敬回答。
可接下來的消息,卻讓委員長再次震驚:「李副局長成功策反閻錫山一部,目前該部已西渡黃河,準備側擊中條山日寇,助力會戰!」
「好!好你個李希烈,果然有乃父之風!」
委員長這下真的開心了,削弱騎牆派閻錫山,這才是最關鍵的。
有了這次事件,他就有把握拿捏閻錫山。
畢竟,國家此時此刻不能再有人投敵了,這對士氣打擊太大了,無論如何都要拉住對方。
這邊毛慶祥繼續匯報工作,那邊身處濟源指揮部沈復興得到回信之後立馬指示戴安瀾前出。
「去吧,我就在這裡坐鎮調度,此戰關乎全局,邯鄲等地的衝突不必擔心。」
戴安瀾沒有二話,但他還是不太明白:「為什麼非要給委員長去這麼一封電報呢?」
沈復興淡淡一笑:「你是不是也以為我在媚上?活脫脫一副奸臣模樣?」
戴安瀾沒有說話,老王也沒有說話,整個指揮部安靜的落針可聞。
「你們吶也不想想,當年岳武穆都要直搗黃龍了,為什麼卻半路折返?」沈復興緩緩起身,點起一支煙說道:「別說什麼北方無人,千里無炊煙,開封城內不足千戶,無糧可調動。」
「岳飛才多少兵馬,光是前幾仗贏了之後繳獲的糧草,就足夠他再推進至少200里!」
「都到黃河邊上了,為什麼退兵?」
眾人模模糊糊明白這個道理,老王卻插了一嘴:「可是擔心有人怯戰」
!?
戴安瀾心中頓時恍然:「原來如此,這一仗委實不同尋常。」
是啊,6個軍全敗了!
現在你要圍殲日寇第33師團,指揮部只會覺得異想天開。
十幾萬大軍瞬間崩盤,萬一你稅警團上去也敗了呢?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
按照這兩年的保守操作來看,很有可能重慶直接下令撤兵,要求保存有生力量。
到時候衛立煌那邊聽命撤出所有部隊,日寇大規模圍上來,是什麼結果還不知道!
現在好歹第98軍在北面打游擊,第15軍配合吸引日寇,還有第9軍一部的助戰
沈復興點了點頭:「去吧,廖肯現在壓力一定很大,一邊頂住第21師團的反撲,一邊又堵住了第33師團的追擊。」
「接下來,看你的了!」
戴安瀾站定敬禮,領命而去。
中條山會戰,終於迎來了最後的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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