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光耀三湘(四)
第385章 光耀三湘(四)
南寧
天空的雨時而落下,時而放晴。
或是暴雨傾盆,或是烈日曝曬。
各種滋味讓日寇們難以適應,熱?
在山口縣出生的寺內壽一小時候經常可以在家鄉看到美麗的雪景,面對這樣惡劣的環境,他的心情簡直糟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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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本營的調令已經下來,中村明人已經確定被調離第5師團,而來自福岡的松井太久郎已經從滿洲出發,預計幾天內就可以在防港城登陸。
而剛剛中村明人發來消息,第21聯隊距離河內不足20公里。
一尺之遙!
「冢田君,你怎麼看?」寺內壽一將調令遞給參謀長冢田攻,看著遠方飄來的烏雲,心情複雜。
冢田攻拿來電報一看,心中突然察覺有些不對勁:「調令上讓中村向松井太久郎移交,可這個時間?」
寺內壽一說:「你派人,調令就放在防港城,讓松井太久郎自己帶去前線吧。」
「嗨!司令官閣下英明!屬下正是此意。」冢田攻微微鞠躬,兩人這是想到一塊兒去了。
他很明白,寺內壽一的意思是讓他悄悄將消息告訴中村明人。
正所謂哀兵必勝,他已經沒有可以失去的了。
這也是寺內壽一在河內下的第二步棋,就在河內戰事焦灼的時候,他已經派遣由三個大隊組成的特遣支隊在峴港登陸,並成功控制了順化、河靜、廣平、廣治、廣南、廣義、平定、富安8省之地。
其中一個大隊跟著保隆的兩個團正在向寮國南部重鎮巴色前進,只要占領巴色,寮國那個叫囂著要獨立的自由軍便沒有了對外的通道,除了歸順,他們別無選擇。
寺內壽一的計劃很簡單,在三國同盟協議簽署之前,將整個法屬印支北部吃下,造成既定事實。
畢竟現在日德還沒有結盟,維希也不是跟自家一個陣營的。
如同東北一樣,先下手為強!
有了這個跳板,荷屬東印度的蘇門答臘與婆羅洲上的油田,南部的橡膠、糧食將成為帝國戰爭的延續。
見冢田攻去安排任務,寺內壽一看著雨滴開始在眼前落下,喃喃自語:「如果沒有戰爭,吾輩的命運又會是怎樣的呢?」
這個問題,從海軍部出來的山本五十六同樣在問。
東京的陽光並不刺眼,但山本五十六卻還是看不清天空的太陽。
「帝國的石油儲量不足18個月,如果不能以破局的姿態發動新的戰爭獲取石油資源,或許,我們就只能從支那撤軍了。」
「到時候,你,我,我們所有軍人都要一起下地獄,這麼多年犧牲的帝國軍人都白死了。」
「用支那的老話來說,無法衝出本島,吾輩軍人毋寧死!」
身邊經過的軍官們都在向他問好,這種尊崇的地位卻沒有讓山本五十六有任何感受,他用一句話回復軍部與天皇:「如果開戰,我將為帝國爭取半年的戰略優勢。」
如此,也就有了他與寺內壽一同樣的問題:如果沒有戰爭,吾輩的命運又會是怎樣的呢?
誰也不知道答案,或許,此刻只有已經開始拼命的中村明人才能夠深刻理解吧?
冢田攻參謀長的密電告訴他,他只有最後的幾天時間。
到時候無論如何,他都會被調離前線。
但,到時候是帶著恥辱離開,還是帶著安南征服者的名譽離開,就看他自己的選擇了。
次日
越池的雨還在繼續下著,紅河河谷的洪水泛濫,正在緩緩向著北部而去,滇越鐵路有十數公里的路段被淹沒。
但中村明人卻對所有人說:「好了,現在我們已經沒有後顧之憂了,沈復興就是插上翅膀也飛不過來。」
眾人無不膽寒,因為那洪水之中,還有數千友軍與騎兵聯隊,但中村明人好像沒看見一樣,對此熟視無睹,更別說派人前去救援。
「命令各部接替進攻,不要停下來,把大炮抬上去,效果不好也給我轟出去!」
「將所有的行軍丸下發,讓保隆把所有人都給我派上來。」
「兩天,兩天內我要進入河內!」
冷酷,無情。
亦或是對即將到來的命運審判掙扎?
西村利溫不知道,但他只知道一點,河內就在眼前。
近衛師團也過了諒山!
哪怕面臨雨季,近衛師團的依舊選擇了輕裝前進,他們有自己的目的。
飯田祥二郎在出發前就已經交代參謀長西大條胖:「中村那個自以為是的蠢貨,讓他攻吧,小看廖耀湘的人是會吃大虧的,等他們將兵力都抽出來集結在西線,我們從北南下一擊而中!」
「到時候,第15軍軍長的位置,就是我的!」
西大條胖對此深以為然:「所!時代變了,下克上,愚蠢的行為,中村師團長還把自己當做大隊長呢!」
兩人的意見出奇一致,以第1聯隊為先鋒,第2聯隊緊隨其後,第3、第4聯隊直接當運輸兵來用。
一萬多名士兵直接手提肩扛,將物資全部供給第1聯隊與第2聯隊。
而不是一味地四面出擊,四面不敵。
隨著瘋了一般進攻的中村第5師團,還有虎視眈眈正在急行軍準備撿便宜的近衛師團。
河內的局勢開始變得風雨飄搖,就如同總督府上空那面隨風雨飄蕩的國旗。
指揮部內早已是安靜一片,剛剛從北面傳來的消息,有一大股部隊正在向北寧進軍。
為了傳遞這個消息,軍統南寧站留守人員死傷慘重,沒有一年兩年根本緩不過來。
光是昨日一天,就有13人被抓,9人在抓捕中犧牲,幾乎整條線都要被放棄。
你根本不知道誰叛變了,誰還守著節操。
既然無法判斷,那就全部放棄!
廖耀湘在看到這封電報的時候,只覺得入手沉甸甸的:「老楊啊,我們還有多少人?」
楊焜緊緊抿了抿嘴唇,好半晌才擠出一句話:「傷兵營早就滿了,好在不少百姓自發組織,將一些輕傷員全部帶回自己家裡照顧,總數超過2800人。」
廖耀湘低頭沉默,哪怕是在平時,這安南的天氣也會讓百餘人住院,如今更是雙重打擊。
良久,他緩緩開口:「新募集的士兵呢?」
「大多在二線挖戰壕,其中1500餘人補充各部,情況也不好。」楊焜搖頭繼續說道:「各部目前加在一起,也不過6000餘人,不過將士們的英勇抵抗,小鬼子的死傷至少是我部兩倍以上。」
廖耀湘面色沉重:「若是只有中村那個蠢貨,我有把握守住河內,但還是沒有聯繫上維安嗎?」
楊焜搖了搖頭:「交通、信號全斷了,恐怕老街那邊也聯繫不上。」
「呼!」
廖耀湘雙手撐在桌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情況已經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
可他的眼神卻開始逐漸明亮起來:「小鬼子當真是看得起我廖耀湘,那就打!」
廖耀湘一拍桌子,他強壯而有力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指揮部:「命令二團、三團死守北寧、志靈,沒有命令,不得後退一步。」
「四團扼守南線,哪怕戰至最後一兵一卒,四團放棄寧平,撤守興安,告訴鄧軍林,興安就是最後的底線,死也得給我死在興安!」
整個指揮部全員肅容,雖然重慶方面早就下令:若戰局糜爛,友軍未至,必要時,部隊可放棄河內,相機從山區撤離。
但廖耀湘知道,這裡不光是沈復興的心血,更是國家抗戰的命脈!
如今,李鶴年受傷,沈復興失蹤,中村明人發瘋,新的敵人又近在眼前。
天空的靡靡大雨似乎快要將軍隊的士氣衝垮。
這一刻,廖耀湘面對這些突如其來的噩耗,眼中沒有一絲悔意,全是願賭服輸的從容。
「維安兄,可還記得當年的陸渡鎮?」
「我,廖耀湘在河內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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