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1章 黑色行動人員的最終歸宿
門鎖發出「哢嗒」一聲脆響。
房間裡靜了下來。
「孤狼」的槍口一直對著「箭頭」,始終沒離開板寸。
畢竟站在房間中央的「箭頭」不是空手的。
mp7a1衝鋒鎗握在他的右手裡。
雖然此時已經被「孤狼」控制了局面,槍口正朝下,處於低姿戒備狀態。
不過「孤狼」很清楚,只要「箭頭」
可以在0.3秒內完成槍口上揚和擊發。
槍托沒有展開,但在這個距離上,展開槍托純屬多餘。
4.6x30毫米彈藥的槍口初速是735米每秒,從槍口到「孤狼」的胸口不到兩米半,子彈飛過去的時間是眨一次眼的四分之一。
「箭頭」的左手垂在身側,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
剛剛翻窗的時候,那顆子彈留下的貫穿傷又撕裂了,暗紅色的液體正順著他的指尖一滴一滴往下墜,在地毯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暗斑。
他在喘氣。
胸口起伏得不算劇烈。
cia黑色行動部門的傢伙都練過控制呼吸。
但他的瞳孔告訴「孤狼」,腎上腺素的峰值已經過去了,現在他正在快速下降期。
心跳在加速,手可能會開始抖,決策能力會在接下來的三十秒內出現明顯下滑。
「孤狼」看得見這一切。
就像外科醫生看得見病灶。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相距不到兩米五。
這個距離在cqb(室內近距離戰鬥)里被稱為「死亡區」——不需要瞄準,不需要計算彈道,憑肌肉記憶扣扳機就能命中。
誰先開槍,誰活。
誰猶豫,誰死。
「孤狼」的hk416抵在肩上,紅點瞄準鏡的視網膜投影正對著「箭頭」的眉心。
他的食指已經穿過了扳機護圈,搭在扳機預壓行程的起始點上看,只需要再增加一點點的力量,擊針就會撞向底火。
「你們完了,放下槍。」「孤狼」冷聲說道:「你需要止血,否則熬不過十分鐘。」
聲音是平靜的。
就像一個銀行櫃員對顧客說「請坐」一樣平靜。
「箭頭」沒有動。
他的右手握力在增加。
握力從三公斤增加到了五公斤。
這是開槍前的手指預壓信號。
「孤狼」看見了。
「我說,放下槍。」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但hk416的槍口向上抬了兩度。
從眉心調整到了額頭正中。
這是專業射手的習慣。
瞄眉心,骨密度高,彈頭容易跳彈;瞄額頭正中,額骨後面就是前額葉,一槍下去,靶標的所有動作都會在千分之三秒內歸零。
「箭頭」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
他的大腦在這一秒鐘里高速運轉著。
不是在計算生還概率。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個距離上,對面那個人的手指已經貼在扳機上,自己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他是在計算另一件事。
cia黑色行動部門的訓練手冊上沒有「繳械投降」四個字。
不是因為教官沒寫,而是因為寫了也沒有用。
這個部門的所有行動都在灰色地帶,沒有國旗,沒有軍銜,沒有任何國際公約的保護。
被俘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無休止的審訊。意味著藥物。
意味著水刑。
意味著你會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出來——你的上線、下線、通信方式、安全屋地址、未來六個月的行動計劃,然後在對方確認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之後,被一顆廉價的子彈從後腦勺送走。
甚至比那更糟。
「箭頭」不想要這個結局。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職業殺手在做最後決定時嘴角肌肉的微小抽搐,就像撲克玩家在all-in之前的那個瞬間,面部神經會不受控制地跳動一下。
終於,「箭頭」動了。
他的動作是教科書級別的。
軀幹左旋,右腳後撤半步,重心下沉,同時右手的mp7上揚,槍口從低姿戒備狀態畫出一道最短的弧線,指向「孤狼」的軀幹。
因為在應激反應下,人的視覺聚焦會優先鎖定面積最大的目標。
整個動作的預期完成時間:0.4秒。
他需要0.4秒。
但「孤狼」只給了他0.1秒。
「孤狼」的手指在「箭頭」肩膀旋轉的一瞬間就扣下了扳機。
不是等槍口轉過來,不是等目標完成瞄準,而是在肌肉運動開始的第一個階段就扣下去了。
擊針撞擊底火的「哢嗒」聲在房間裡炸開。
「噗——」
像有人用拳頭狠狠砸在了一本厚書上。
5.56x45毫米m855a1增強性能彈藥從槍口衝出,在不到兩米半的距離上,彈道幾乎是一條絕對直線。
彈頭從「箭頭」的額頭正中,髮際線下方兩厘米的位置。
那是額骨的中央,整個人體頭骨最厚的部位之一,但在900米每秒的速度面前,骨頭和豆腐的區別只是聲音不同。
彈頭穿過額骨,撕開前額葉皮層,切斷胼胝體,從枕骨穿出,帶著一團灰白色的大腦組織碎片和鮮紅的血液噴向身後的牆壁。
「箭頭」的mp7剛剛上揚到水平位置。
然後一切就結束了。
他的手指還沒有來得及扣下扳機。
mp7從他的手裡滑落,身體跟著倒了下去。
他的眼睛還睜著。
就像一台顯示器被瞬間拔掉了電源,屏幕還亮著,但上面什麼都沒有了。
那張顯示了他三十二年人生記憶、cia訓練營的殘酷篩選、全球十七次黑色行動的生死瞬間的顯示器,在千分之三秒內徹底熄滅了。
血液從他的額頭中央那個小洞裡流出來。
「孤狼」保持著射擊姿勢,又停了半秒鐘。
沒有多餘的動作。
沒有確認。
沒有檢查。
「唉……」
他嘆了口氣,眼睛從「箭頭」的屍體上移開,掃了一眼房間。
窗戶開著,窗簾在夜風中鼓動。
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至少兩個人,正在朝這個方向接近。
他把hk416從抵肩狀態收回來,槍口朝下,轉身走向窗口。
靴子踩過地毯,踩過那片正在擴散的血跡,留下一串清晰的鞋印,但他沒有回頭看。
一隻手撐住窗台,身體翻出窗外。
兩點五十一分。
維吉尼亞州蘭利市,中央情報局總部。
第七層情報指揮中心裡,死一般的寂靜。
主顯示屏上的紅外熱成像畫面已經變成了一片死寂的冷色調。
八個人形熱源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八個冰冷的、正在逐漸降溫的斑點。
彭裴奧站在屏幕前,雙手抱胸,一言不發。
行動失敗了。
有人在暗中操縱了這一切,有人比cia更早知道了行動的存在,有人比cia更早部署了力量,有人在他的棋盤上先下了三步棋,而他直到最後一刻才發現。
「sir。」技術分析員小心翼翼地說,「『魔術師』小隊的所有信號都中斷了。我們有理由相信,他們已經全部——」
「我知道。」彭裴奧打斷了他。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指揮中心裡的所有人都低下了頭,沒有人敢看他的眼睛。
他轉過身,面對指揮中心裡的所有人。
他的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那些臉有的蒼白,有的僵硬,有的正在冒汗。
「我要知道兩件事。」他說:「第一,那三艘不明船隻的身份、來源和去向。第二,『魔術師』小隊的行動情報是怎麼泄露的!」
「sir,關於那三艘船隻——」
行動主管走上前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
「我們的衛星在他們撤離後拍攝到了其中一艘船的高解析度圖像。船體上沒有標識,但根據船型比對,可能是從一艘名為『海王星號』的巴拿馬籍貨船上釋放的。」
「『海王星號』?」彭裴奧皺起了眉頭。
「是的。根據ais記錄,『海王星號』過去幾天一直在小聖詹姆斯島東北方向大約三十海里處拋錨,船東報備的原因是主機故障。但我們的衛星圖像顯示,這艘船上沒發現武裝人員。」
彭裴奧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一艘巴拿馬籍貨船,船東報備主機故障,在小聖詹姆斯島附近拋錨了五天。
「魔術師」小隊偵察的時候甚至看到過這艘船,但沒有引起重視。
因為它在ais上看起來是一艘正常的故障貨船。
完美的偽裝。
「查這艘船。」彭裴奧說,「查它的船東,查它的航跡,查它和誰有過聯繫。我要在二十四小時內知道這艘船背後是誰。」
「明白。」
「還有——」
彭裴奧停頓了一下,接著道:「我要『魔術師』小隊每個人的屍檢報告。不是官方的屍檢報告,是我的人做的屍檢報告。我要知道每一顆子彈的彈道,每一個傷口的尺寸,每一處骨折的角度。我要知道是誰殺了他們,用的是什麼武器,從哪個方向開的槍。」
行動主管點了點頭,轉身去下達命令。他的腳步很快,幾乎是在小跑。
彭裴奧重新轉向主顯示屏。
屏幕上,小聖詹姆斯島的紅外熱成像畫面已經被切換到了一張全球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魔術師」小隊的行動路線、撤退路線和每名隊員的最後已知位置。
七個光點,全部變成了紅色。
「sir。」
行動主管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我們需要通知家屬嗎?」
彭裴奧沉默了很久。
指揮中心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等著他的回答。
「暫時不要。」
他的聲音很低。
「在調查完成之前,包括船上在內的十二個人仍然是『在執行秘密任務中失蹤』。沒有家屬通知,沒有訃告,沒有任何公開聲明,進入保密程序。」
行動主管點了點頭,轉身去執行命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