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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8章 陷入重圍

  維吉尼亞州蘭利市,中央情報局總部。

  七樓的情報指揮中心燈火通明,一整面牆的高解析度顯示屏上同時滾動著來自全球各地行動區域的實時情報數據。

  這裡是cia的神經中樞,每一條重要的情報、每一次秘密行動,都會在這裡留下痕跡。

  但此刻,指揮中心裡只有一個頻道被所有人關注著。

  那面最大的主顯示屏上,來自「大烏鴉」無人機的高清紅外熱成像畫面正在實時播放。

  畫面中,小聖詹姆斯島的輪廓清晰可見,八個人形熱源被分割成了兩個部分——六個在草坪上,兩個在礁石區。

  六個在草坪上的人形熱源正趴在地上,四周是密集的槍口閃光。

  中央情報局sir彭裴奧站在主顯示屏前,雙手抱胸,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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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在這個屏幕前站了五分鐘,看著自己的精英行動小隊一步步走進一個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陷阱。

  這不應該是這樣的!

  「魔術師」小隊是cia最出色的黑色行動單位之一,他們接受過最嚴格的訓練,擁有最先進的裝備,他們的行動方案經過了多次推演和近十次實地偵察。

  但傑弗里似乎早有準備!

  難道是情報泄露?!

  彭裴奧仿佛一頭被架在火堆上炙烤的豬,心急如焚。

  「sir!」

  技術分析員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來,帶著明顯的緊張.

  「島上至少有七十個武裝人員,從三個方向向我們的隊員開火。礁石區方向出現不明船隻,至少三艘,正在壓制『藍調』組的火力支撐點。」

  「能確認那些船隻的身份嗎?」彭裴奧問,聲音低沉而克制。

  「暫時不能。他們是快艇,沒有任何電磁輻射信號。他們的通訊是加密的,屬於軍用級別,我們破解需要時間。但他們的戰術動作非常專業,不是普通的僱傭兵。」

  彭裴奧的牙關咬緊了。

  他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幾個可能性。

  難道是自己人誤會了?

  加勒比海地區經常有美軍特種部隊在那裡活躍,主要打擊海上毒品走私活動。

  這次行動是絕對保密的,只有cia內部少數人知曉。

  那麼……

  會不會是烏龍?

  如果是烏龍。


  那又是哪個單位的作戰小隊?

  dea?

  不,dea沒有這種級別的戰術能力。

  fbi?

  fbi的海上行動能力遠不如這個。

  海軍特種作戰研究大隊?

  不可能,海軍不會在沒有通知cia的情況下介入一個cia主導的行動。

  那會是誰?

  「給我接通『魔術師』的通訊頻道。」彭裴奧說。

  技術員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揚聲器里傳來「箭頭」的聲音,夾雜著槍聲和爆炸聲。

  「「箭頭」,我是彭裴奧。報告你的情況。」

  「sir。」

  「箭頭」的聲音聽起來很急促,但依舊在努力保持著指揮官的冷靜。

  「我們在草坪上被伏擊了。周圍至少四十個武裝人員從兩側開火,礁石區的退路被三艘不明船隻封鎖。我請求立即增援。」

  「增援已經在路上。」彭裴奧說。

  但這是一個謊言。

  最近的快速反應部隊在波多黎各,從接到命令到出動至少需要九十分鐘,而「魔術師」小隊可能連九分鐘都撐不過去。

  但他不能讓「箭頭」知道這一點。

  一個知道自己沒有增援的指揮官會做出錯誤的決策,而錯誤的決策會導致整個小隊被全滅。

  「守住你的位置,不要撤退。增援會在三十分鐘內到達。」

  「「箭頭」收到。」

  通訊切斷了。

  彭裴奧轉向身邊的行動副主管:

  「立即調動波多黎各的快速反應部隊,讓他們在十五分鐘內起飛。同時聯繫基韋斯特的海軍航空站,讓他們派出無人機到目標區域上空進行偵察。我要知道那些船隻是誰的,從哪裡來的,受誰指揮。」

  「sir,波多黎各的部隊——」

  「我知道來不及。」彭裴奧打斷了他,「但至少要讓「箭頭」聽到有增援在路上的消息。這是他們現在唯一的精神支撐。」

  行動主管點了點頭,轉身去下達命令。

  彭裴奧重新轉向屏幕,盯著那六個趴在草坪上的人形熱源。

  他見過失敗的軍事行動,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有人比cia更早知道了行動的存在,比cia更早做好了準備,比cia更早部署了力量。


  這意味著他們的通訊被截獲了,或者他們之中有內鬼。

  無論哪種可能性,都可能導致「魔術師」小隊的覆滅。

  行動搞砸了,毋庸置疑。

  他現在能做的,只是儘可能多地救回來幾個人。

  但他心裡清楚,這個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凌晨兩點三十五分。

  草坪上,「眼鏡蛇」趴在泥地里,子彈從他的頭頂呼嘯而過,打得他抬不起頭來。

  他的左側是「回聲」,右側是兩名突擊手,五個人分散在不到二十米寬的草坪上,每個人都趴在地上,用mp7和手槍還擊。

  但他們的火力太弱了,mp7的4.6x30毫米子彈在超過一百米的距離上穿透力急劇下降,而對方使用的是m4卡賓槍和m249班用機槍,無論射程還是火力都遠遠超過他們。

  一顆子彈擊中了「眼鏡蛇」左側那名突擊手的肩膀。

  不是擦傷,而是一個完整的穿透。

  彈頭從肩胛骨進入,擊碎了骨頭,然後從鎖骨下方穿出。

  突擊手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像被烙鐵燙到的野獸。

  他試圖用左手去捂住傷口,但手指剛一碰到那個血洞,就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傷口裡全是碎骨和撕裂的肌肉纖維,鮮血像從破裂的水管里噴涌而出,在夜視儀的綠光中看起來是黑色的,但噴濺到地上的時候卻反著暗紅色的光。

  他想要站起來,想要繼續戰鬥,但右臂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整條手臂像一根掛在身體上的軟管,只有皮肉連著,骨頭已經斷了。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失血帶來的體溫驟降。

  很快,他的嘴唇在幾秒鐘內變成了青紫色,眼白上布滿了細小的血點。

  那是毛細血管在巨大的衝擊下破裂造成的。

  「『眼鏡蛇』……我中彈了……」

  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牙齒在打顫,每一個字都在漏氣。

  「我……我感覺不到我的手臂了……」

  「閉嘴!按住傷口!」「眼鏡蛇」吼道。

  但他知道那是徒勞的。那種程度的傷口,如果沒有專業的外科醫生和設備,按是摁不住的。血會一直流,直到流干為止。

  「『藍調』,你們的情況怎麼樣?」

  「眼鏡蛇」在通訊頻道里問。

  「我們在礁石區被壓制了。」


  「藍調」的聲音斷斷續續。

  「海面上有三艘船,他們封鎖了所有的撤退路線。我們有兩個人受傷,但沒有生命危險。『剃刀』正在和他們交火。」

  「眼鏡蛇」咬了咬牙。

  退路被切斷,前方是敵人的火力網,後方是大海。

  他們被夾在中間,無處可去。

  對方這是早就設置好了陷阱,要將自己和隊友置於死地。

  「「箭頭」,我們需要新的撤退方案。礁石區已經被封鎖了,我們無法從原路返回。」

  「箭頭」的聲音沉默了幾秒鐘。

  「『眼鏡蛇』,向別墅方向推進。敵人的火力主要來自兩側,正面相對薄弱。衝到別墅後牆,翻牆進入建築內部,利用建築結構進行抵抗。我會想辦法從『午後號』調人過來支援你們。」

  「明白。」

  「眼鏡蛇」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大喊一聲:「所有人,跟我沖!向別墅方向!」

  他爬起來,端著mp7,向別墅後牆衝去。

  子彈在周圍飛舞,打在他腳下的草坪上,打在他身旁的棕櫚樹上,打得樹皮和樹葉四處飛濺。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衝刺,腿部的肌肉像彈簧一樣收縮和釋放,每一步都跨出將近兩米。

  一顆子彈擦肩而過,他甚至能感受到了彈頭掠過時帶起的那股熱流。

  另一顆子彈擊中了他右腳後跟不到十厘米的泥土。

  他在跑。

  拚命地跑……

  別墅後牆越來越近了。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終於,他看到了那道矮牆。

  矮牆後面就是別墅的後花園。

  只要翻過那道矮牆,他就能進入建築內部,就能找到掩體,就能——

  噗——

  一顆子彈擊中了他的右小腿。

  那一瞬間,「眼鏡蛇」感覺像有人用一把燒紅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腿上。

  一種灼熱的、膨脹的、幾乎讓他窒息的劇痛,從右小腿像電流一樣躥遍全身。

  他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接收到了一股海嘯般的疼痛信號,痛到他的眼前一陣發黑,胃裡的酸水猛地湧上了喉嚨。

  他的身體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側面猛推了一把,整個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草坪上。


  倒下的時候,他的右小腿撞上了地面,那股劇痛瞬間翻了十倍。

  他張開嘴想要尖叫,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樣,只發出一聲嘶啞的氣流聲。

  然後,整個身體在草坪上痙攣,右腿不受控制地抽搐,每抽搐一次,就有更多的血從傷口裡擠出來。

  「眼鏡蛇」咬著牙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小腿。

  他後悔了。

  褲腿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子彈是從小腿外側射入的,在腓骨上鑿開了一個洞,然後從內側穿出。那不是一個小洞,而是一個拳頭大小的、不規則的撕裂口,邊緣的皮膚和肌肉組織像被攪拌機攪過一樣,呈現出一種黑紅色的、破碎的、令人作嘔的狀態。

  白色的碎骨從肌肉的裂口中支棱出來,在探照燈的強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血不是流出來的,而是噴出來的。

  一下,又一下,和心跳的節奏完全同步。

  他能看到自己的骨頭,能看到自己的肌肉纖維在空氣中顫動。

  血在草坪上匯成了一小片暗紅色的水窪,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散。

  「『眼鏡蛇』中彈了!」

  「回聲」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尖叫。

  「『眼鏡蛇』中彈了!他在草坪上,無法移動!」

  「我沒事!」『眼鏡蛇』咬著牙說。

  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聲音嘶啞,帶著顫抖的。

  疼痛讓他整個身體在劇烈地發抖,心跳在加快,呼吸在變淺,指尖開始發麻。

  這些都是休克的前兆。

  作為一名行動特工,他很清楚後果。

  如果不在幾分鐘內止血,他會死在這裡。

  於是,他嘗試用左手的拇指死死地按住大腿根部,試圖壓迫股動脈,減緩血液的流失。

  右手從戰術背心上撕下一包急救繃帶,用牙齒咬開包裝,試圖用單手纏繞傷口。

  但他的手在抖,繃帶在抖,傷口裡的血讓繃帶滑得根本纏不住,纏上去就滑開,纏上去就滑開,像一個永遠解不開的惡性循環。

  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發現血已經不再是噴出來的了。

  它變成了湧出來的,像從打翻的碗裡慢慢流出的水。這意味著他的血壓在下降,意味著他的心臟已經無法維持足夠的壓力把血泵到下肢。

  這意味著他正在死去。


  「你們繼續沖!不要管我!」他對著通訊頻道吼道。

  視野開始變暗,從邊緣開始,像一個正在慢慢閉合的光圈。

  草坪的綠色變成了一種褪色的灰綠色,探照燈的白光變成了一種昏暗的黃色,所有東西都像是蒙上了一層薄紗,模糊不清。

  「眼鏡蛇」翻過身,仰面朝天,端起mp7,向左側的火力點打出了最後一個彈匣。

  很快,他發現自己聽不到槍聲了。

  準確說,是聽不到任何聲音了,逐漸喪失聽覺。

  心跳越來越慢,越來越慢,像一隻逐漸停擺的鐘。

  然後,世界變成了一片虛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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