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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4章 交給你,干他!

  晚上九點三十分。

  阿靈頓縣,安全屋。

  地下室里,宋和平坐在指揮台前,面前的三台顯示器都亮著。

  中間那台顯示的是運河路伏擊點周邊的實時監控畫面。

  那是灰狼今天下午在附近幾個路口臨時安裝的微型攝像頭。

  這種小型攝像頭可以用磁鐵吸附在路燈杆和交通標誌牌上,通過無線信號把畫面傳回安全屋。

  左邊那台顯示器上,一輛白色的福特全順麵包車正在屏幕上緩慢移動。

  那是謝爾蓋的車。

  車上的gps定位器在實時上傳位置數據,屏幕上顯示著麵包車當前的位置、速度、和預計到達時間。

  七分鐘。

  

  右邊那台顯示器上是一條條滾動的信息。

  灰狼在不斷地更新各個小組的狀態。

  謝爾蓋的小組正在撤離,埃斯特班的小組正在從沿線撤出,回到各自的集結點。

  沒有異常,沒有警察,沒有追兵。

  宋和平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他從六點開始就一直坐在這裡,已經坐了將近兩個小時。

  他的咖啡在半個小時前就喝完了,杯子還放在茶几上,沒有收拾。

  耳機里傳來灰狼的聲音。

  「老大,謝爾蓋還有五分鐘到。」

  「收到。」宋和平說,「讓他在後門停車。不要走前門。」

  「明白。」

  宋和平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他走到地下室角落的一個金屬柜子前,打開櫃門,從裡面拿出一盞工作燈。

  這盞燈是審訊用的,光線可以調節,從最暗的夜燈模式到最亮的探照燈模式。

  他把它調到最暗的那一檔,放在了審訊椅旁邊的桌子上。

  審訊椅是一把普通的金屬摺疊椅,放在地下室最裡面的一面白牆前面。

  牆上什麼也沒有,沒有窗戶,沒有裝飾,沒有任何可以分散注意力的東西。

  只有一面空白的、蒼白的、沒有任何溫度的牆。

  這就是被審訊者會看到的東西。

  一面空白的牆。

  宋和平在審訊椅上坐了一下,感受了一下椅子的硬度,確認了塑料扎帶的位置和角度。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地下室的入口處,等著。


  三分鐘後,他聽到了輪胎碾壓碎石的聲音。

  後門。

  他看了一眼手錶。晚上八點零二分。

  從七點三十分行動開始到現在,用了不到一個小時。

  阿雷茲從加油站出發,到被塞進麵包車,到運到安全屋,整個過程不到一個小時。沒有槍聲,沒有尖叫,沒有目擊者,沒有報警電話。

  完美。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而是好幾個人的。

  腳步聲很重,說明他們抬著什麼東西——或者什麼人。

  謝爾蓋第一個走下了樓梯。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對宋和平點了一下頭,然後側身讓開了樓梯口。

  維克多和伊戈爾抬著阿雷茲走了下來。

  阿雷茲的頭上蒙著黑布,手腕和腳踝被塑料扎帶綁著,嘴裡塞著一塊布條。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腎上腺素消退後身體的自然反應。

  維克多和伊戈爾把阿雷茲放在了審訊椅上。

  維克多解開了腳踝上的扎帶,然後用一條繩子把阿雷茲的腰和椅背綁在一起。

  伊戈爾檢查了手腕上的扎帶,確認足夠緊,然後把阿雷茲的右手單獨又加了一條扎帶。

  黑布被取下來了。

  嘴裡的布條也被拿掉了。

  阿雷茲眨了眨眼睛。

  工作燈的光線很暗,但他在地下室的黑暗裡待了十幾分鐘,眼睛已經適應了。

  他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一面白牆,一盞燈,一把椅子,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站在他面前不到兩米的地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睛盯著阿雷茲,像一隻貓看著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老鼠。

  阿雷茲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認識這個男人。

  不是在現實生活中認識,而是在照片裡、在檔案里、在簡報里。摩薩德的情報系統里有這個男人的詳細檔案,有他的照片、他的履歷、他的性格分析、他的弱點評估。

  宋和平。

  「音樂家」防務的老闆,也是刺殺小組此次來華盛頓的目標。

  「你是誰?」阿雷茲明知故問。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宋和平能聽出那平靜背後的緊張。


  他的聲帶在微微顫抖,他的呼吸比正常速度快了大約百分之二十。

  宋和平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阿雷茲。

  沉默。

  一秒。

  兩秒。

  三秒。

  ……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對阿雷茲來說,這三十秒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你到底是誰?!」

  阿雷茲終於忍不住了,開始咆哮起來。

  宋和平的目光像刀一樣另他感到壓抑和難受。

  「我是一個合法的商人,我在華盛頓經營了八年,沒有任何犯罪記錄。你這是在綁架,是——」

  「阿雷茲;本-約瑟夫。」宋和平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一九六五年三月十七日出生於特拉維夫。一九九〇年加入戴勝鳥國防軍情報部門。一九九五年被派往華盛頓,以外交身份做掩護,從事情報收集工作。二〇〇〇年脫離軍方,成立卡梅爾國際公司,表面上是貿易,實際上是摩薩德在華盛頓的後勤樞紐。」

  阿雷茲的臉色變了。

  不是那種驚慌失措的變,而是一種很細微的變化。

  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眼瞼輕輕顫了一下,額頭上出現了一道淺淺的皺紋。

  這些變化普通人看不出來,但宋和平看到了。

  「你在說什麼?」

  阿雷茲試圖維持鎮定。

  「我是戴勝鳥裔美利堅人,我確實在軍隊服過役,但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我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商人——」

  反審訊技巧——承認一些無關緊要的,不能全否認。

  「二〇〇三年,你短暫離美,去了賽普勒斯。」

  宋和平打斷了他,聲音依然平靜,像在朗讀一份報告。

  「你在那裡會見了摩薩德的歐洲行動主管,接受了一個新的任務,在華盛頓建立一個長期的潛伏網絡,為摩薩德在美利堅的行動提供資金、裝備和後勤支持。二〇〇四年你回到華盛頓,開始經營卡梅爾國際。表面上你在做生意,實際上你在為摩薩德的每一次美利堅本土行動提供掩護。」

  阿雷茲不再說話了。

  他的嘴唇緊緊地抿著,抿成了一條線。


  現在他清楚,宋和平手裡有太多的底牌,對自己的底細了如指掌。

  到底是哪出錯了?

  誰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阿雷茲腦袋瓜子裡一團亂。

  現在看來,任何辯解都是徒勞的。

  「我可以否認你說的每一句話。」阿雷茲再次重複之前的話:「你們真的找錯人了,我不是你們要找的人,我是在國防軍里服過役,但我不是什麼摩薩德特工!你們不能把每一個尤大人都看成是摩薩德!」

  這是他在教官那裡學到的標準回應。

  永遠不承認,永遠不否認,永遠不給對方任何可以確認的信息。

  「你可以不承認。」宋和平說,「但我會讓你開口的,阿雷茲。」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阿雷茲面前。

  「阿雷茲,我知道你是一個訓練有素的特工。我知道你經受過反審訊訓練,知道你能忍受疼痛,知道你不會輕易開口。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宋和平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幾乎貼在阿雷茲耳邊,仿佛在耳語。

  那種聲音像一條蛇在阿雷茲的耳邊爬行,冰冷、滑膩、讓人脊背發涼。

  「我不是美利堅政府。我不遵守日內瓦公約。我不在乎你的權利,不在乎你的人權,不在乎你的死活。我只有一個問題,你需要給我答案。如果你不給,我會讓灰狼先堵上你的嘴,然後刀一片一片地割下你的肉,直到你願意開口為止。你見多識廣,聽說過我們華夏古代有一種極其殘忍的刑罰,叫做『凌遲』的嗎?」

  說到這,宋和平笑了笑,看了看阿雷茲的反應。

  阿雷茲的臉色開始逐漸失去血色。

  宋和平看了看表,繼續說道:「很多時候,如果遇到手法頂尖的劊子手,他能將受刑的犯人刮上數千刀,將他的皮肉切成我們下火鍋的牛肉片一樣精緻,讓犯人在不斷的昏迷又被水澆醒這種反覆折磨里煎熬上一整天才死。」

  阿雷茲的嘴唇開始抖動……

  灰狼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把手術刀,刀刃在燈光下反射著冷白色的光。

  他把刀在阿雷茲的眼前晃了一下,刀刃離阿雷茲的眼球不到五厘米。

  「老大,這把手術刀不錯,用來割肉最理想。」

  宋和平看了一眼灰狼,點了點頭,似乎給了一些讚許,然後轉向阿雷茲。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只需要一個問題的答案,說出來,事後我放你走,給你一筆錢,足夠你下半輩子優哉游哉過活,如果不回答,我把你交給我的手下,他來照顧你。」


  話頭到了這裡停頓了一下,而後語氣加重了些許。

  「摩薩德刺殺小組在華盛頓的安全屋在哪裡?」

  阿雷茲臉部肌肉有些失控。

  他滿腦子都是凌遲的畫面。

  曾經在圖書館的書籍上,他真看過關於「凌遲」的描述。

  也知道宋和平沒誇張。

  為了管理好自己的表情,為了讓自不至於失態,他選擇了緊緊地閉上了眼睛,不斷深呼吸來壓抑翻滾的情緒和內心深處的恐懼。。

  可惜,阿雷茲畢竟不是專業的摩薩德特工。

  他只是被招募的特種,受過一些簡單的訓練,和阿維、雅格那種從特種部隊出來直接轉入摩薩德的專業特工不同。

  在職業訓練上,阿雷茲是欠缺的。

  此時,他的嘴唇在顫抖。他的手指在顫抖。他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地下室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只有空調的風扇在嗡嗡地轉著,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引擎聲。

  宋和平等了三秒鐘。

  然後他轉過身,對灰狼點了點頭。

  「交給你,干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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