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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0章 窮途末路

  第1520章 窮途末路

  美國維吉尼亞州,蘭利。

  中央情報局總部大樓在傍晚的暮色中沉默著。

  西蒙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關於高加索地區的情報評估報告。

  他已經看了三遍,一個字都沒讀進去。

  現在,他滿腦子都是宋和平。

  這個煞星不知道會在那裡鬧出什麼動靜來。

  如果鬧得太大,爛攤子沒法收拾,搞不好自己都會被牽連進去。

  畢竟是自己配合他暫停了萊蒙特的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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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鬧得……

  FUCK!

  他想罵人。

  想罵萊蒙特是頭豬。

  之前在伊利哥和宋和平發生衝突,自己就提醒過他別招惹宋和平這種人。

  別以為自己是CIA的人就可以為所欲為。

  那個東方人不吃這套。

  真玩死磕,結局如何還真不好說。

  結果現在一切似乎都印證了自己的擔心……

  篤篤篤——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了三下,節奏急促。

  「進來。」

  門推開,助理湯姆·威爾遜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徑直來到桌前。

  他的臉色不太好。

  「SIR,提比里西的最新簡報。」

  他把文件夾遞過來。

  「剛收到的。情況有些……超出預期。」

  西蒙接過文件夾,沒有立刻打開。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威爾遜。

  「先說說。」

  威爾遜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一臉沮喪:

  「高加索之盾和黑海之鷹這兩家PMC公司,當地時間今晚八點整同時遭到襲擊。東郊的工廠和港口的辦公樓,幾乎在同一時間被端掉。高加索之盾公司總部留守的二十五人全部死亡,包括老闆科巴。黑海之鷹三十三人全部死亡,包括老闆舍甫琴科。」

  西蒙的手停在文件夾上,沒有動。

  威爾遜繼續說:「襲擊者的身份已經確認,是音樂家防務的僱傭兵宋和平的人。根據我們的情報,他在提比里西集結了大約一百五十人,分兩路同時行動。戰術非常專業,計劃周密,執行力極強。從動手到結束,前後不到半小時。」


  西蒙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半小時。

  兩個基地,五十多個人,半小時解決。

  這效率,比CIA自己的行動組都高。

  「還有一件更糟糕的事。」

  威爾遜的聲音更低了一些。

  「AAFES公司的伊利哥業務主管羅賓,今晚在希爾頓酒店被狙殺。時間正好是八點零二分,和兩個基地被襲擊的時間幾乎同步。狙擊手的位置在酒店對面的一棟廢棄公寓樓里,距離大概三百多米,一發命中,乾淨利落。」

  西蒙終於打開了文件夾。

  第一頁是幾張照片。

  高加索之盾工廠里的屍體,排成一排;黑海之鷹辦公樓破碎的玻璃幕牆,地上全是血;希爾頓酒店頂層套房,落地窗上噴濺的血跡,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

  西蒙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問道:

  「羅賓也在提比里西?」

  「是的,局長。他這次專程從伊利哥飛到提比里西,親自坐鎮指揮對宋和平的行動。他和萊蒙特站長關係很深,情報顯示他們倆雇了高加索之盾和黑海之鷹,要在提比里西把宋和平做掉。」

  頓了頓,威爾遜補充道:

  「羅賓這次是奔著宋和平的命來的。只是沒想到——」

  「只是沒想到宋和平先動了手……」

  西蒙接過了他的話。

  說完,他合上文件夾。

  「萊蒙特現在在哪?」

  「還在提比里西。」

  威爾遜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根據我們的監控,他今晚和一個叫謝力克的車臣僱傭兵頭子在一起,躲在提比里西郊區的一個藏身處。謝力克的人今晚出去搜宋和平,到現在還沒回來。但現在兩個PMC公司被滅,羅賓被殺,估計萊蒙特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

  西蒙沉默了幾秒。

  「SIR,」威爾遜的小心翼翼地問道:「萊蒙特站長雖然被停職調查,但他畢竟還是我們的人。如果他被宋和平……」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確。

  CIA的分站站長,如果被一個私人防務公司的老闆幹掉,那將是天大的醜聞。

  國會那幫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媒體會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到時候,整個中東分局都得地震。

  「而且,」


  見西蒙沒吭聲,威爾遜接著說道:「萊蒙特畢竟是個站長,他手上有很多東西……如果他落到宋和平手裡,或者被喬治亞情報部門的人抓了,那後果會很嚴重,需不需要調動我們在東歐的資源去……」

  「不需要。」

  西蒙抬起手,打斷了他。

  「情況我都知道了,讓我想想……」

  威爾遜識趣地閉上嘴,站在那裡等著。

  西蒙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在思考怎麼收拾爛攤子。

  萊蒙特的確是個混球。

  自己不止一次警告過他。

  別和宋和平死磕,這個人不簡單。

  但萊蒙特不聽。

  他覺得自己是CIA的人,宋和平不過是個僱傭兵頭子,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現在好了。

  人家一晚上端掉兩個PMC基地,狙殺一個AAFES高管,把萊蒙特嚇得躲在郊區不敢出門。

  西蒙睜開眼睛。

  「萊蒙特的事,讓我們的人先別動。」

  威爾遜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別派我們的人卷進去。」

  西蒙的聲音很平靜。

  「這事我親自處理。」

  威爾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咽了回去。

  「還有……」

  西蒙補充道:「把萊蒙特在中東的那些破事整理一份完整的檔案。他這兩年幹了什麼,和誰做了交易,拿了多少不該拿的錢,全部整理好。如果宋和平真把他幹了,我們需要第一時間撇清關係。」

  「明白。」威爾遜點點頭,「那……羅賓的事呢?AAFES那邊肯定會追查。」

  「讓他們追吧,那是他們跟宋和平的恩怨,與我們無關。」西蒙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若有所思道:「羅賓和萊蒙特的交易,我們一清二楚。如果AAFES要查,就把證據給他們。我們不做任何人的擋箭牌。」

  威爾遜點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等等。」

  威爾遜停下來,回頭看著西蒙。

  「讓提比里西的人盯著宋和平的動向。如果他真的去找萊蒙特……第一時間通知我。」

  「是。」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西蒙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波托馬克河在暮色中泛著灰藍色的光,遠處的華盛頓紀念碑尖頂隱約可見。

  該怎麼處理這個爛攤子……

  真是件頭疼的事……

  威爾遜說得對,萊蒙特就算是個motherfucker,那也是中情局的motherfucker。

  如果他被宋和平幹掉,CIA面上無光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

  這意味著一個私人安保公司的老闆可以隨意幹掉一個CIA分站站長,而CIA毫無辦法。

  這個先例不能開。

  但如果宋和平手裡真的有萊蒙特和羅賓勾結的證據,那事情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一個CIA站長勾結AAFES高管,雇私人武裝去殺一個安保公司的老闆。

  這件事捅出去,CIA的臉往哪擱?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

  讓萊蒙特活著,但不能讓這件事鬧大。

  讓萊蒙特辭職,接受內部調查,把罪名認下來。

  然後CIA內部處理,不公開,不讓媒體知道。

  宋和平拿到一個交代。

  萊蒙特完蛋了,羅賓死了,兩個PMC公司被端了。

  沒有人敢再來找他的麻煩。

  這應該是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結果。

  想到這裡,西蒙回到辦公桌旁,拿起了手機。

  他的手指停在通訊錄上,找到了宋和平的號碼。

  正要按下撥號鍵時,手機突然震動了。

  屏幕上顯示的號碼——

  提比里西,加密線路。

  居然是萊蒙特的私人號碼。

  西蒙盯著屏幕看了兩秒,然後按下接聽鍵。

  提比里西郊區,綠村藏身處,傍晚八點五十五分。

  萊蒙特的手指在發抖。

  他站在窗戶旁邊,手裡攥著手機,臉色發白。

  窗外是提比里西郊區的夜色,安靜得讓人發瘋。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但這種安靜比槍聲更可怕。

  謝力克站在他身後,臉上那道舊傷疤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這個車臣僱傭兵頭子剛剛接完一個電話,臉色鐵青。


  「確認了。」

  謝力克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高加索之盾的基地被端了。二十五個人,全死了。科巴死在三樓,被人一槍打在眉心。」

  萊蒙特沒有轉身。

  「黑海之鷹也沒了。」

  謝力克繼續說:「辦公樓被打成了篩子,舍甫琴科死在五樓辦公室。三十三個人,一個都沒跑出來。」

  萊蒙特的呼吸變得急促。

  「還有……」謝力克的聲音更低了:「羅賓在希爾頓酒店被狙殺了。一槍爆頭。」

  萊蒙特猛地轉過身,臉色慘白。

  「什麼?!」

  「羅賓死了。就在他酒店房間裡,被人一槍打穿了腦袋。」

  萊蒙特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曾經簽過無數份情報報告的手,此刻抖得像篩糠。

  他不是沒想過這個結果。

  當他知道宋和平暗中調集人手來到提比里西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人不是來談和的。

  但他沒想到會這麼快,這麼狠。

  兩家PMC,一晚上,全沒了。

  羅賓,一槍,死了。

  下一個是誰?

  一定是自己……

  萊蒙特很清楚,宋和平不會放過他。

  「我們的人呢?」萊蒙特問:「謝力克,你派出去的人呢?」

  謝力克沉默了一下。

  「二十個人,出去了六個小時,一個都沒回來。」

  萊蒙特閉上眼睛。

  完了。

  全完了。

  他派出去搜宋和平的人,要麼死了,要麼跑了,要麼被抓了。

  他現在身邊只剩下謝力克和七八個車臣槍手,藏在這個郊區的破房子裡,像一隻被獵人圍住的困獸。

  「你得想辦法。」萊蒙特睜開眼睛,盯著謝力克:「你是車臣人,你打過仗。你得想辦法把我弄出去。」

  謝力克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同情,只有一種冷靜的評估。

  「出去?去哪?」

  「去哪裡都行。機場,邊境,隨便哪裡。只要能離開喬治亞。」

  謝力克搖了搖頭。

  「現在出不去。宋和平的人肯定在盯著所有的出路。而且——」


  他頓了頓。

  「而且我的人,不會為了你拚命。」

  萊蒙特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的人不會為了你死。」謝力克的聲音很平靜:「他們跟著我,是因為我給錢。但現在的情況是,宋和平已經幹掉了兩家PMC,五十多個人。你覺得我手下的人會為了一個美國人去跟這種瘋子拚命?」

  萊蒙特的臉從慘白變成了鐵青。

  「你……」

  「我建議你打電話。」謝力克打斷了他,「打給你的老闆。讓CIA出面,跟宋和平談。這是你唯一的活路。」

  萊蒙特盯著謝力克看了三秒,然後轉身走到窗邊。

  他的手在抖,但他還是按下了手機上的快捷撥號。

  加密線路接通。

  電話響了四聲,然後被接起來。

  「萊蒙特。」

  電話那頭,西蒙的聲音冷得像冰。

  萊蒙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局長,是我。萊蒙特。」

  「我知道是你。」

  西蒙的聲音冷冰冰的。

  「你打這個電話,是想告訴我提比里西發生了什麼嗎?沒必要,最新的簡報十分鐘前已經送到了我的檯面上。」

  萊蒙特咽了一口唾沫。

  「您都知道了?」

  「我知道你的兩個PMC今晚被端了。我知道羅賓被狙殺了。我還知道,你現在躲在郊區某個地方,身邊只剩下七八個車臣人。」

  萊蒙特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西蒙的消息比他想像的更快。

  「局長,我需要幫助。」他的聲音幾乎是在懇求:「宋和平瘋了。他——」

  「他瘋了?」西蒙的聲音突然提高,幾乎是吼叫起來:「萊蒙特,你他媽跟我說他瘋了?我覺得你才瘋了!」

  萊蒙特被這聲怒吼嚇得縮了一下。

  「我之前警告過你。」

  西蒙的聲音壓下來,每個詞都像刀子一樣鋒利。

  「幾個月前我去伊利哥的時候就警告過你,別和宋和平死磕,這個人不簡單。你不聽。你還記得你是怎麼回答我的嗎?」

  萊蒙特沒有說話。

  「你說,『一個東大人,能翻出什麼浪?』」


  西蒙一字一句地重複著萊蒙特三個月前的話。

  「現在你看到了。他翻出的浪,能把你淹死。」

  「局長,我——」

  「閉嘴!你這頭豬!」

  西蒙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你知道你現在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嗎?兩家PMC,五十多個人,一晚上全沒了。還有AAFES的人,在希爾頓酒店被狙殺。你知道這種破事如果被媒體知曉,會引來什麼後果嗎?!」

  萊蒙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還有你乾的那些破事。」西蒙的聲音更冷了:「聯合情報掮客,將宋和平運送去鳥克籃的軍火路線和航線告訴俄國人,你以為我都不知道?你有腦子嗎?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萊蒙特的血液幾乎凝固了。

  一切都露餡了……

  徹底完蛋……

  「局長……」

  他還想哀求,卻被再次打斷。

  「我告訴你,萊蒙特。你現在只有一條活路。」

  萊蒙特屏住了呼吸。

  「辭職。」西蒙說:「馬上辭職。飛回蘭利,接受內部調查。把你幹過的所有破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那宋和平呢?」萊蒙特的聲音在顫抖,「他不會放過我的。」

  西蒙沉默了兩秒。

  「我來跟他談。」

  萊蒙特愣了一下。

  「您……」

  「我說了,我來跟他談!」

  西蒙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靜。

  「你給我聽好了,從現在開始,你什麼都不要做。不要聯繫任何人,不要試圖逃跑,更不要再去招惹宋和平。躲在你的藏身之處,等我的消息。」

  「可是……」

  「沒有可是。」

  西蒙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如果你再給我惹出什麼亂子,我會親自把你交給宋和平。聽明白了嗎?」

  萊蒙特閉上了眼睛。

  「……聽明白了。」

  「等著。」

  電話掛斷了。

  萊蒙特握著手機,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謝力克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走出了房間。

  窗外,提比里西的夜風在呼嘯。

  萊蒙特覺得那風聲像宋和平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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