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傭兵我為王> 第1479章 北歐魅影

第1479章 北歐魅影

  北歐,斯德哥爾摩。

  清晨七點,北歐的冬天還陷在沉沉的夜色里不肯醒來。

  江峰已經在山坡上趴了三個小時。

  雪從凌晨四點就開始下,起初是細碎的雪粒,後來變成了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他的吉利服上,一層又一層地覆蓋上去。

  到現在,他和整個山坡已經融為一體,成了雪地上一個不顯眼的凸起。

  氣溫是零下十二度。

  他感受不到冷。

  二十年的老行當,早就教會他怎麼和寒冷相處。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不是對抗,是共存。

  把自己變成環境的一部分,讓寒冷穿過身體,像風穿過枯枝。

  狙擊鏡里,那棟別墅的燈光亮著。

  北歐風格的獨棟建築,坡屋頂,原木外牆,院子裡堆著沒來得及清理的積雪。

  距離六百二十米,風向東南,風速三節,修正量……

  江峰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數據,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沒有碰扳機。

  他不需要開槍。

  至少現在不需要。

  身邊的觀察手叫霍克斯,前南美某國特種部隊狙擊手。

  此刻他正趴在一張隔熱墊上,手裡舉著那佳能EOS-1D X Mark Ill,鏡頭是EF800mm f/5.6L IS,一套設備下來十幾萬美金,比江峰手裡那把Sako TRG M10還貴。

  「有動靜。」霍克斯低聲說。

  江峰透過瞄準鏡看過去。

  別墅的門開了,一個男孩沖了出來。

  看起來十一二歲的年紀,穿著一件紅色的羽絨服,帽子上的絨毛在晨光里晃來晃去。

  他手裡拖著一個塑料雪鏟,跑進院子裡,對著積雪堆開始鏟。

  幾秒鐘後,一個女孩跟了出來。

  稍大一點,十四五歲的樣子,穿著粉色的滑雪服,手裡拿著兩根胡蘿蔔。

  大概是給雪人做鼻子用的。

  「多好的孩子。」霍克斯嘟囔了一句,手上的快門卻沒停:「你說他們知道自己現在的危險處境嗎?」江峰沒回答霍克斯的廢話。

  鏡頭裡的男孩叫埃米爾,女孩叫莉娜,是阿爾斯蘭的兒子和女兒。

  阿爾斯蘭,土雞國阿達納省海關關長,四十七歲,在海關系統幹了二十三年,從一個普通稽查員爬到今天的位置。


  按照土雞國公務員的工資標準,他干兩百年也買不起斯德哥爾摩這棟別墅。

  兩個孩子開始在院子裡堆雪人。

  男孩負責鏟雪,女孩負責塑形,配合得挺默契。

  雪人的身子很快就有了雛形,圓滾滾的一團,女孩把那根胡蘿蔔插上去,做成了鼻子。

  「左邊一點。」女孩指揮著弟弟。

  「已經很正了。」男孩不服氣。

  「歪了歪了,你自己看一」

  江峰的瞄準鏡始終跟著那個男孩的腦袋。

  十字線的中心點在男孩的太陽穴位置停留了兩秒,然後緩緩移開,落在那扇剛剛打開的門上。一個中年女人從屋裡走出來。

  四十出頭,保養得很好,穿著羊絨開衫,手裡拿著手機貼在耳邊。

  她一邊講電話,一邊沖兩個孩子揮手,大概是讓他們別玩太久,該回來吃早飯了。

  阿爾斯蘭的老婆,艾謝。

  五年前帶著孩子離開土雞國,用「投資移民」的方式拿到北歐居留權。

  手續合法,資金來源不明,據說是在杜拜開了幾家公司,經營得不錯。

  江峰知道那些公司是怎麼回事。

  空殼公司,註冊在自由區,帳面上走的是進出口貿易,實際上是在幫人洗錢。

  客戶名單里有一半是俄國人,四分之一是波斯人,剩下的全是土雞國本地的富商巨賈。

  那些人不方便把錢直接存進瑞士銀行,就在杜拜轉一道手,讓艾謝的公司幫忙處理。

  抽水百分之三到五,利潤可觀。

  霍克斯拍了二十幾張照片,把相機放下,從防水袋裡掏出一平板電腦。

  數據線連接,照片一張張傳輸進去,進度條走得很快。

  「頭兒,」他壓低聲音問,「咱們就在這兒乾等著?」

  江峰沒動,眼睛還貼著瞄準鏡:「等著。」

  「等什麼?」

  「等電話。」

  霍克斯撇撇嘴,把照片壓縮打包,通過衛星網絡發了出去。

  發送成功的提示跳出來,他把平板塞回防水袋,重新端起相機。

  院子裡,兩個孩子的雪人已經堆好了。

  男孩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一頂舊帽子,扣在雪人頭頂上,歪歪扭扭的。

  女孩蹲在雪人面前,用手指在上面畫了個笑臉。


  艾謝掛了電話,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臉上帶著笑。

  「真好。」霍克斯嘟囔了一聲,「真他媽溫馨。」

  江峰的手指從扳機護圈上移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關節。

  他在心裡算了一下時間。

  伊斯坦堡時間比斯德哥爾摩晚兩個小時,現在是早晨九點半,伊斯坦堡是七點半,天還沒亮。法拉利那條消息發出去之後,應該先到坎大哈,再從坎大哈轉到安卡拉,最後才能落到阿爾斯蘭手裡。整個過程需要多久?

  取決於法拉利那邊什麼時候動手。

  江峰調整了一下瞄準鏡的焦距,把畫面拉得更近一點。

  那個叫埃米爾的男孩正站在雪人旁邊,仰著頭看他姐姐往雪人脖子上圍一條圍巾。

  陽光從東邊照過來,照在他的側臉上,把那層薄薄的絨毛染成了金色。

  他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長,笑起來的樣子

  霍克斯在旁邊翻了個身,雪花從他的吉利服上簌簌落下來:「頭兒,你說咱們老闆現在怎麼樣了?」江峰沉默了兩秒。

  「在喝茶吧。」

  「喝茶?」

  「土雞國人喜歡喝茶。」江峰說,「紅茶杯,加方糖,喝起來很甜。」

  霍克斯愣了愣,沒聽懂這是玩笑還是認真的。

  江峰自己也沒聽懂。

  他把眼睛重新貼回瞄準鏡上,十字線再一次落在那棟別墅的門窗上。

  一層,二層,窗戶,陽,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

  六百二十米。

  如果那邊傳來「動手」的命令,他需要多長時間完成射擊?

  三點五秒。

  瞄準,鎖定,扣動扳機,三點五秒。

  那個男孩甚至來不及聽見槍聲。

  江峰把瞄準鏡移開了。

  他看著遠處那棟別墅的煙囪里冒出來的煙,青白色的,在晨光里裊裊升起,然後被風吹散。天已經徹底亮了。

  同時,阿富干,坎大哈。

  法拉利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放下手裡的咖啡杯,點開信息。

  是一串亂碼,但他知道怎麼讀一一加密信息,需要對照當天的密碼本才能翻譯。

  他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房間裡那還在運轉的伺服器,逐行對照。

  翻譯出來的內容很簡單:


  「已就位。目標在視野內。」

  法拉利刪掉信息,把手機塞回口袋。

  房間裡暖氣燒得很足,他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袖子挽到手肘。

  桌上擺著兩筆記本電腦,一連著加密衛星網絡,一連著本地區域網。

  旁邊是一疊文件夾,最上面那份封面上印著土雞國海關的標誌,是亨利從某個情報販子手裡買來的,花了三萬美金。

  窗外是坎大哈的街景。

  灰撲撲的房子,坑坑窪窪的路面,偶爾駛過的皮卡,車廂里坐滿了扛著AK的武裝人員。

  遠處傳來一陣禱告的廣播聲,是中午的禮拜時間到了。

  法拉利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回桌邊,打開那連著加密網絡的電腦。

  郵箱裡有一封新郵件,發件人是一個他從來沒見過、以後也不會再用的地址。

  附件是十幾張照片和一個視頻。

  他點開第一張照片。

  北歐風格的別墅,雪,一個穿紅色羽絨服的男孩,一個穿粉色滑雪服的女孩,一個站在門口的中年女人第二張,狙擊鏡視角,十字線落在男孩太陽穴上。

  第三張,同一視角,鏡頭拉近,男孩的臉清晰可見。

  第四張……

  法拉利一張張看過去,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最後那個視頻,他點開看了。

  畫面晃動了幾下,然後穩定下來,十字線對準男孩的腦袋,停留了整整五秒鐘。

  畫面里能聽見風聲,還有江峰和他的觀察手兩個人很輕的呼吸聲。

  視頻結束。

  法拉利把文件下載到手機里,斷開數據線,刪除了郵箱裡的痕跡。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國際長途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接了起來。

  「餵?」

  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土雞國口音,警惕而疲憊,背景音里似乎有人在審訊什麼,吆吆喝喝,罵罵咧咧的。

  法拉利用英語說:「阿爾斯蘭;切廷先生?」

  「你是誰?」

  「我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法拉利說,「請你打開手機,看看我剛剛發過去的信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是一陣慈湣窣窣的聲音。

  法拉利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他知道阿爾斯蘭此刻在看什麼。

  那些照片,那個視頻,那個被十字線對準的男孩的臉。

  十五秒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聲。

  「你他媽是誰?!」

  法拉利沒回答,只是平靜地說:「看清楚了嗎?」

  「你想怎麼樣?!」阿爾斯蘭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那股快要溢出來的恐懼,「你他媽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你冷靜一點。」法拉利說,「然後我們談一樁生意。」

  一小時前,土雞國,阿達納省海關辦公樓。

  審訊室的光線很暗。

  一盞白熾燈從天花板上垂下來,正好懸在宋和平頭頂,刺眼的光打在他臉上,讓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

  他被銬在審訊椅里。

  鐵的椅子,焊死在地上的那種,扶手上有兩個半圓形的鐵環,扣住手腕,腰上還有一條安全帶勒著,動彈不得。

  嘴角有血。

  剛才那一拳打得挺狠,牙齒磕破了嘴唇,血順著下巴滴下來,落在胸前的衣服上,涸開一小片暗紅色的印子。

  宋和平沒有去擦。

  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面前那張金屬桌面上倒映出來的燈光,像是在想什麼事,又像是什麼都沒想。門開了。

  阿爾斯蘭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緝私警察。

  他把一疊文件摔在桌上,厚厚的一遝,砸出一聲悶響。

  「宋和平。」阿爾斯蘭念著文件封面上的名字,「1971年生,華國國籍,前PLA士官,退役後來到伊利哥做雜貨生意,後來組建了一家叫「音樂家防務』的私人軍事公司……」

  他頓了頓,繞過桌子走到宋和平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宋和平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阿爾斯蘭從文件里抽出一張照片,扔在他面前。

  照片上是宋和平,穿著作戰服,戴著墨鏡,站在一輛裝甲車前,背景是巴格達的街道。

  「那邊的人說你是「最可靠的承包商』,只要你接的活,從來沒有出過岔子。」

  阿爾斯蘭雙手撐在桌沿上,盯著宋和平的眼睛,神情裡帶著一絲得意。

  「宋和平,你在中東混了十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麼人沒打過交道?今天怎麼會栽在我手裡?宋和平舔了舔嘴角的血,聲音很平靜:「栽在你手裡?」

  阿爾斯蘭冷笑:「你以為呢?五十輛重卡,二十輛軍火,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宋和平看著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甚至稱不上是笑,只是一個表情的微妙變化。但落在阿爾斯蘭眼裡,卻讓他心裡莫名一緊。

  「我要請律師。」宋和平說。

  阿爾斯蘭愣了愣,然後笑出聲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