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大變局,殺豬盤
第430章 大變局,殺豬盤
不管人間百態,還是神鬼妖魔,這世上的事原也沒什麼特別的。
陰河門首說白了就是個看大門的,貓仙堂的仙家弟子則像是遊走在黑白兩道的遊俠,最愛路遇不平拔刀相助。
保生廟是給人接生牽線的穩婆媒婆,大羅教則是亂世里揭竿而起,企圖撥亂反正的義軍,也就是所謂的造反分子。
當然,徐青從來不這麼認為,他的大羅教內部團結友愛,對外則驅馳有道,那是妥妥的正義之師,道德標杆。
像這樣的教派,又怎麼可能是造反團伙呢?
視察完一片欣榮的教派,徐青轉而又回到了井下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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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工鋪里,好奇心作祟的玄玉一直向徐青打聽他在外面的見聞。
主要還是關於保生廟紅鸞娘娘的事兒!
徐青不愛提這茬,但玄玉偏就逮著他問。
某人被問急了,便取出紅繡球,露出陰惻惻的笑容,說要給貓仙堂的青卿娘娘牽一條好紅線。
徐某人不過玩笑之言,逗貓玩的,然而玄玉聽完後,卻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道:
「吾明白了!吾身上的紅繩就是徐仙家牽的線!」
你又明白什麼了?
徐青看著玄玉脖子上掛著的紅繩,那不是他超度王家一對苦命鴛鴦,得來的定位紅繩嗎?
那紅繩和他當年送給吳家兄弟的鶴骨笛一樣,唯一的作用就是互相之間有些牽引感應,這和紅線有什麼關係?
然,玄玉卻不這麼認為。
怪不得徐仙家一出遠門,她就總愛坐在門頭,惦記著某人回來,合著是被下咒做局了!
「徐青,你可是我養大的人類,你怎麼能對貓主子做出這麼大逆不道的事!」
「.」
我做什麼了?
徐青瞅著滿是防備警惕意味的女童,臉色頓時一黑。
「我給你紅繩的時候,可還沒拜神女為師,也不曾掌管姻緣權柄,你要是不想要,就給我,我正好拿去給別人戴。」
見徐青想要摘她的紅繩,玄玉瞬間現出原形,竄至一旁。
徐青抬頭看去,只見豎起的雙生棺頂上,一隻黑貓正一邊盯著他,一邊悠悠然的舔舐著自己的爪子。
這貓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仵工鋪里,徐青坐在櫃檯前,翻看堂單帳本,這些年貓仙堂又招收了不少品性不錯的仙家,喪門的生意也是欣欣向榮。
徐青甚至還在喪門的花名冊上看到了不少洋人名字。
「津門最近可是來了不少洋人?」
一旁,重新化作黑衣女童模樣的玄玉嫌棄道:
「那些人臭的很,不管男女都愛塗脂抹粉,和當年的徐仙家一樣。」
「.」
徐青無言以對。
他早年敷粉還不是為了遮掩身上的屍氣,不過後來隨著境界提高,他便再也不用依靠通俗方法遮掩體味。
貓,最不喜歡異味,也不喜歡脂粉味道。
女人身上的脂粉,對貓而言和殭屍的臭腳沒什麼區別。
見徐青不說話,玄玉又伸手從斛光杯里掏摸出一方小紙盒來。
「吾在洋人那裡新學了一門引火法門,徐仙家要不要學?」
徐青側目看去,只見玄玉從小紙盒裡取出一根紅頭木棍,往紙盒側邊隨手一蹭,一朵火苗便隨之燃起。
當橘紅色的火苗映著玄玉紅撲撲的小臉,照在徐青眼中時,他一時竟也有些恍惚。
「徐仙家想不想學?」
「這火柴多少文一盒?」
聽到徐青認得洋人的火法小術,玄玉多少有些遺憾,徐仙家就這點不好,什麼都會,什麼都懂,這讓她這個當家長的多少有些挫敗。
「三兩銀子一盒。」
「多少?!」
徐青一臉震驚,就這破火柴,一盒五文錢他都嫌貴,結果賣三兩銀子?
他平時給人出一次殯都沒這麼多錢!
一個小紙盒,卻是比一口棺材還要貴了!
「唔」玄玉不明白徐青為什麼反應如此之大,她歪頭道:「這火柴是馮家小子送來的,據說是洋人的寶貝,花鳥街馮家小子抵押祖產,花了好幾萬兩銀子,將洋人手裡的火柴、懷表盡數買到家裡,說是這些都是寶貝,等屯些時日,說不準能賣上大價錢。」
「.」
徐青聽得眼皮直跳,難怪都說最厲害的敗家就是創業。
即便家財億萬貫,卻也抵不住後輩想創業!
「玄玉仙家說的馮家小子是馮笑生還是馮正南?」
玄玉眨眼道:「是馮二爺的親兒子。」
「他?他一個大半截身子埋土裡的老頭子,幹什麼不好,瞎創什麼業!」
馮笑生已經年過八旬,這麼大年紀一人,不好好在家呆著養老,怎麼就想不開非要上進呢?
玄玉不知道凡人的想法,她向徐青講了馮笑生得到洋人寶貝後,給井下街各家掌柜送來不少火柴、懷表這類洋人土特產的事。
徐青聽完就覺得手裡的火柴盒有些燙手,這玩意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他卻門清!
這些洋貨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可以量產的東西,西方的工業眼下也正是高歌猛進的時候。
他不用腦子想,都知道馮笑生是讓洋人給騙了!
「真不讓人省心。」
徐青既然得知了這事,那就不能不管,他當下戴上馮笑生送他的懷表,又揣上火柴盒,徑直便往馮家趕去。
花鳥街,徐青還沒走到馮家,就瞥見街頭有帶著洋表的洋人在那作秀表演點菸『絕活』。
說是絕活,其實就是杵在街邊,擦著火柴往菸斗鍋上點,等點著了菸斗,便又故意甩手將火柴熄滅。
那大鬍子洋人也不說話,就那麼帶著禮帽在那兒噴雲吐霧,一旁兩個經紀模樣的本地文混混,正打著口號,吹噓洋火的厲害。
等把洋火說的堪比天上地下獨一份的寶貝後,一旁洋人又適時的當著眾人面打開懷表蓋,裝模作樣看了看。
接著,文混混就又拿起檀木盒,向眾人展示起嶄新的懷表,說這東西通天文,曉地理,知時節,是神仙做出來的機巧東西,整個大晏也沒幾個,你有錢都買不到!
但今天,不要一千也不要五百兩,二百兩您拿走,若不是『洋大人』缺少路費盤纏,這寶貝指定是不往外賣的!
徐青打眼一瞧,不是金表銀表,那就是塊普通的銅懷表。
二百兩,明明能明著搶,他還給送塊表,別的不說,人這強盜做的還挺有禮貌!
花鳥街不缺有錢頑主,二百兩一塊表,七八個人愣是互相抬價,給拍到了四百兩!
徐青看得眉頭直皺。
這才幾年功夫,花鳥街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徐青沒去管這些混混騙人的事,都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就算站出來說出真相,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來到馮府,開門的是當年蔡管家的曾孫,馮府如今的新管家,也算是家學淵源,傳承有序。
徐青問及馮笑生創業的事,蔡管家嘆道:「老爺年事已高,公子又痴迷練武,每年武館花的銀子卻是不少,即便這輩子吃穿夠用,可將來公子若是成家,後輩怕是不夠花銷。老爺也是放心不下公子,想要最後再給子孫賺些衣食錢。」
在這即將有大變革的年頭,兒子練武,父親創業,可真是未來可期!
徐青剛邁過二門,就瞧見五十多歲的馮正南,正在院子呼呼哈哈的熬煉身子。
「凝罡武師?」
徐青多少有些詫異,早前因為馮正南身份的特殊性,他並未教對方習武修行。
似這類歸墟神明,只要有朝一日回歸本位,前世肉身都會成為空殼蟬蛻,馮正南哪怕武道修為再高,也高不過困縛他的囹圄。
這就好比一個修行千年的神仙,哪怕轉世修了百年,又怎麼可能比得過本位千年的積累?
仙凡之別,沒那麼容易跨越。
這邊,馮正南見到徐青後,便一口一個徐叔叔,那叫一個熱情!
對於降輩的事,徐青也沒辦法。
誰讓他現在是徐玄呢?
「正南啊,你打小就和一般人不一樣,往後記著多陪你父親說說話,不必過於執著練武,有些事吧,還真就不用太費心,將來老天爺自會給你餵飯吃。」
馮正南聽得雲裡霧裡,只當是長輩都愛這麼說話,全沒在意。
「你別不放心上,若不然我尋個好媒人,給你介紹門親事,正好紫雲山保生廟裡能求姻緣,我聽人說靈的很,說不準就能解決你的終身大事.」
馮正南一聽這話,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凡是上界仙神歸墟下凡,多為六親緣淡,難有姻緣的人,這些人縱使落入紅塵,也會下意識受前世業力牽引,覺得有未完成之大事,需要自己去解決。
眼下馮正南痴迷練武,便多少受其影響。
徐青有法子讓馮正南如趙中河一般回歸本位,但那勢必會讓馮笑生成為孤寡老人。
是以徐青從一開始就安排好了馮家的生前身後事,那就是讓馮笑生舒舒服服的過完這一生,享受完那子承膝下,老有所養的幾十年光景。
眼看馮正南不經逗,徐青轉而又去見了馮笑生。
這小老頭如今和當年的馮二爺一樣,瘦的不成樣子,徐青湊近了,還能聞見一股火柴獨有的味道。
此時的馮笑生脖子上掛著金表,見了徐青就樂的合不攏嘴,瞧那模樣精神頭還不錯。
「笑生,我來找你沒別的事,聽說你抵押祖產,花大價錢囤貨居奇,買了些洋人的東西」
徐青單刀直入,給馮笑生講明個中利害後,直言道:「你現在把那些洋貨出手,說不定還能落回本金,等再過一月半月,怕是連這宅子都得搭進去!」
馮笑生別人的話或許不聽,但只要是井下街姓徐的說的話,他從不懷疑。
「我真是老糊塗了,那京城來的能人有錢不賺,怎麼偏就把機會讓給我?合著是給我們這些老骨頭挖坑來了!」
馮笑生嘟嘟囔囔說著,聽那意思津門有不少人都上了洋人的當。
甚至不是洋人的當,而是京城那些地頭蛇、本地商人給洋人出的缺德主意,一塊整出來的殺豬盤。
約莫兩日時間,馮笑生便讓蔡管家將那些洋貨盡數出手,雖說沒賺到什麼錢,但至少保住了馮二爺給他們留下的衣食本。
那些衣食本兒只要馮笑生父子不亂花,足夠他們殷實的度過這輩子。
不出十日光景,津門埠口忽然來了大隊洋商,那些洋人乘坐的渡輪上滿滿當當,儘是各類洋貨。
徐青本以為馮家殺豬盤這事兒已經翻篇過去,結果卻沒想到他喪門的生意反而因為洋貨發酵的事,持續紅火了大半個月。
這期間埠口投河的人就跟下餃子似的,隔三差五就能聽到誰家屯洋貨欠了一屁股債,上吊飲鳩的傳聞。
「五濁惡世,當真是妖魔亂舞。」
徐青縱有神力滅得了陰河門首,但這俗世人心裡的妖魔,卻不是神力可以除盡。
處理完馮家的事,徐青又特地去了一趟京城皇陵,給短命天子朱逸單獨做了一場超度法事。
待收回帝皇紫氣,徐青剛要進入皇宮去尋當今朱家天子,結果好巧不巧,讓他在大街上給撞見了。
「呦,兄台你這鳥訓的不錯,還會算數!」
花鳥市上,一個與朱家人面貌極為相似的年輕頑主正和人閒聊扯皮。
那頑主一手提溜著鳥籠,一手盤著核桃,身後則跟著個面白無須的半百老人。
看那架勢,妥妥的紈絝子弟,敗家公子!
徐青認得這人,不是朱潛是誰?
只有朱潛身旁的老太監有些眼生。
這些年跟隨朱懷安、朱承嗣的太監幾乎換了個遍,如今整個大晏朝堂里,徐青認識的或許只有年近百歲的王梁了。
活過三代天子的鎮國公,可稱得上是蠍子拉屎獨一份!
徐青遠遠看了會兒朱潛,這新天子沒什麼才能,倒是挺會玩兒,也挺沒心沒肺的。
再看壽數,卻是比他爹朱逸長了不少。
這還真就是明君不長壽,庸主壽無疆。
一個能活過百歲的皇帝,從古至今也找不到第二個。
不過朱潛的命數有些特殊,按命理學說,這長壽皇帝命犯華蓋,年不過五十就會出家修行,將來不是和尚就是道士。
到那時,朱潛必然要將皇位禪讓給後代子孫,至於後輩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徐青搖了搖頭。
眼前天子無心治國,用不著帝皇紫氣,如今這紫氣兜兜轉轉卻是又回到了他手裡。
好在他有神女賜予的借金葫蘆,這葫蘆內含無量空間,便是丟再多帝皇紫氣,也占不了多少位置。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