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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

  第404章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

  京城。

  

  養心殿內燭火不息,濃重的藥味與焚香味驅之不散,殿外八百繡衣使拱衛大殿,他們從昨日就接到御旨,凡殿外人等,只許進不許出。

  便是吃喝拉撒一應事務,也自有專人傳送。

  殿內,大晏開國皇帝朱懷安倚在龍榻上口述遺詔。

  「朕大限將至,此天命難違,諸卿聽旨.」

  朱懷安目光掃過眾人,一班臣子盡皆低頭。

  老龍雖老,但威嚴依舊。

  「太子朱承嗣,仁孝聰敏,可繼任大統。爾等需盡心輔佐,守我大晏社稷!」

  人群前,已經年近不惑的太子跪前一步,雖淚流不止,卻還是哽咽道:「兒臣,領旨!」

  朱懷安眼含欣慰之色,在國祚社稷這等大事面前,他這長子還是分的清輕重。

  傳位之事非同小可,朱懷安單獨將此事告與眾臣後,又轉頭對內閣首輔吳志遠言道:「擬詔,傳朕諭。即日起,太子繼位,尊祖制,行仁政;九邊兵權,交由王梁、殷平、商少陽共為執掌;另,不服東宮調令,不從新帝者,斬立決!」

  朱懷安咳嗽一陣,繼續宣詔。

  不論朝內朝外,事無巨細。

  末了,朱懷安又摒退眾人,獨將太子朱承嗣留在跟前。

  「狸兒,你可知為父為何給你取這個乳名?」

  朱承嗣答道:「因為母親生前喜貓,養了兩隻狸奴,所以便給我取了這個名兒。」

  朱懷安搖頭道:「並非你母親喜貓,而是為父當年下了道旨意,讓宮人善待宮中狸奴,你母親愛屋及烏,這才開始聘貓養貓。」

  「你可知為父當年為何要下這道旨意?」

  「兒臣不知。」

  朱懷安拍了拍床榻,示意對方靠近些,再次問道:「那你可還記得當年我要為你請一位老師,做我朝太傅」

  「兒臣記得,那時父親不惜屈尊降貴,親自去請那人,但卻數次無功而返。」

  朱懷安嘆了口氣,繼續道:「是啊,為父這一輩子,最遺憾的事,除了沒救下你祖父,另外一件,就是沒能將徐兄請來做你的老師。」

  「如定遠王王梁、內閣首輔吳志遠,還有那顧家少陽,都曾受過他的指點。甚至朕這江山,大晏社稷,也都多依賴於他。」

  「狸兒,為父之所以給你取這個乳名,實則是那人身旁養了一隻狸奴。為父時常想,你母親既然能愛屋及烏,那徐兄弟是否也能如此愛護於你。」


  「扶我起來。」

  朱懷安再度咳嗽數聲,在坐起後,他伸手從懷裡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信箋,說道:

  「這是為父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若有十萬火急,十分難為之事,你可攜帶此信,去往津門臨江縣城,尋井下街仵工鋪徐青,讓他出手相助。」

  「若真到那時,我兒務必以禮相待,不可有絲毫怠慢,切記!」

  朱承嗣將信箋接過,不過他卻並沒有過於看重,而是皺眉道:「父親和徐先生少時相識,如今已數十年過去,那徐先生想必也已經垂垂老矣」

  朱懷安頓時清醒道:「虧你提醒,不然恐誤了大事!」

  「狸兒,你只需記得,那徐先生並非凡俗,絕不可以世俗凡人眼光看他,不論他將來老去還是失去下落,你遇到危及我朱家根基之事,儘管前往津門,只要那仵工鋪里烏雲狸奴尚在,他便一定還在。」

  朱承嗣心中一凜,別人的話他或許要考慮真假,但父親的話必然不是無的放矢。

  短短時間裡他已經做好打算,這信若不是涉及天下存亡,他絕不動用!

  假如真像父皇所言,津門徐先生有仙神之能,不被凡人壽數所限,那他何不將此信一直保留下去,也同父皇一般,傳給朱家子孫?

  至於眼下,他朱承嗣自有信念,替父皇治理好大晏天下!

  當日子夜,氣若遊絲的朱懷安仍強打精神,微瞑未瞑,只為撐著最後一口氣。

  中途,有太醫捧玉盒趨前,錦帕之上有參片薄如蟬翼。

  太醫取一片放至天子舌下。

  稍頃,老天子口中囁嚅有聲,似津液流入,胸口亦見起伏。

  然,朱天子卻依然面如金紙,難以言語。

  太醫額頭冒汗,不停以袖拂面。

  一旁肩寬體闊,面目和善的三覺禪師示意太醫退下,他則取出巴掌大的紫銅爐,取凝神香一支,以指火搓燃。

  青煙裊裊不息,三覺禪師持煙爐湊近朱天子鼻端,下一刻朱懷安鼻翼翕動,眼中漸有神采。

  陳留兒看著朱天子熠熠有光的樣子,卻是搖了搖頭。

  朱天子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一炷凝神香燃燒過半,待得子時未盡,丑時未到之際。

  養心殿內忽然有無端之風颳過,殿中蠟燭撲朔搖曳,寢榻上朱懷安似是心有感應一般,當即強打精神,摒退左右,靜等來人。

  未幾時,龍榻前有異香浮動,似是香火,又似是某種花香,朱懷安側目看去,就見榻前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熟悉身影。


  「朕還以為你不來了。」

  徐青看著眼前面如金紙,瘦的不像話的人,竟一時沒能與當年意氣風發的朱天子聯繫到一起。

  便是上次與他一同在江邊垂釣之人,也絕沒有這般枯槁模樣。

  「老友離別之際,想與故人見上最後一面,我又怎能不來?」

  朱懷安想要放聲大笑,卻怎麼也續不上那口氣,他勉強扯了扯嘴角,笑道:「你來得太早些,若是再晚些,興許我還能撐著這口氣,多活幾日。」

  徐青撇嘴道:「你還埋怨上了?便是我真箇來的晚些,我也自有法門,讓你再次開口。」

  「.」

  朱懷安心中微動,剛想開口詢問,就被徐青直接打斷:

  「你莫忘了前朝如何滅亡,那虛無縹緲的長生之法以前或許有,但當今之世,卻是千難萬難。」

  「何況你貴為人君,是玉書金格的命數,早已簡於九清,只等哪一日天地清明,真人降化,自會登臨蓬閬之庭,又何必貪生爭命,反刳心滅智,損耗自己福運?」

  徐青與驅魔真君、護法元帥等仙神相識,耳濡目染下,知道不少有關於三界六道的秘辛。

  其中一則秘辛說的便是命數氣運。

  凡人間歷代君王均為運數之極的顯相,只要那些君王能恪守本心,不做虧心虧德之事,死後十有八九能混得個陰間或是上界編制,再不濟也能做個城隍土地,護佑一方生靈。

  當然,似隆平、景興那等荒淫無道,殘害忠良之輩,死後卻是斷然沒有陰德可用。

  朱懷安蒼白的面容愣是湧上一抹血色。

  他父親長亭王死於隆平帝之手,如今他卻如那無道昏君一般,竟也起了貪生之念,這又怎能不讓他心生羞憤?

  「徐兄說的甚麼話?我朱懷安何曾貪生怕死過,我不過是想與你說些掏心窩子的話。」

  朱懷安當了大半輩子帝王,別的沒學會,嘴硬這門技藝卻是學的爐火純青。

  「那些臣子公卿個個都不與朕平心論交,便是志遠、文才,也不如當年那般與我無話不談。」

  朱懷安幽幽一嘆,說道:「如今想來,也就只有徐兄能與我暢所欲言。」

  徐青好奇道:「志遠文才怎會不和你坦誠言語,你到底問了他們什麼?」

  「我問他們,我這天下治理的好麼,誰知這兩人淨會說些排場話,好像朕真的是千古一帝,沒做過一件錯事似的。」

  「.」

  徐青搖了搖頭,道:「君臣有別,他倆要是真不把你當皇上,到時候你又該不高興了。」


  「照我看,你就是有病,都一大把年紀當皇帝的人了,還想著當年光屁股逛花樓的交情?」

  「你要真想體驗朋友之間的無所顧忌,那我就不得不提你當年在王爺府上裝瘋賣傻,吃那五穀輪迴.」

  「咱老兄弟嘮嗑歸嘮嗑,可別翻舊帳本兒!」見徐青哪壺不開提哪壺,病入膏肓的朱懷安愣是挺身而起,生怕對方再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來!

  「這話說的,我又沒說不讓你翻我舊帳。」

  朱懷安苦思冥想,還真讓他想到了一件事。

  「你要這樣說,我可記得當年我和文才、志遠夜宿花樓,不知疲累,唯獨徐兄坐懷不亂難怪能把人定遠王家的妹妹,都熬成了老太太。」

  朱懷安同樣口無遮掩道:「人王家妹子多溫婉端莊一人,便是相貌也無可挑剔。朕當年不止一次想要為她挑選佳婿,卻都被人婉拒。」

  「若不是王梁與我道出實情,我還不知你竟如此潔身自好,莫不是想要當神仙的,都是太監不成?」

  「.」

  這下終於輪到徐青坐不住了,咱嘮嗑就好好嘮,怎麼能罵人呢!

  「修道者根骨命數缺一不可,王家妹子此生無緣修行,又如何能做我之道侶?」

  徐青言道:「我若置之不理,她最多介懷一世,可我要是成全她,等她哪日生老病死,我豈不是十世百世都無法釋懷?」

  「所以你就養了只不會老的貓?」

  「.」

  徐青在大晏朝推廣新糧,為貓仙堂增添香火的事,並未隱瞞朱懷安,但這兩件事能一樣嗎?

  「你到底有正事沒正事?要沒正事,我可走了!」

  朱懷安見徐青翻臉,緊忙道:「你急什麼,我都不急,朕還想著讓你給朕主持喪儀」

  「嗯?」

  徐青瞬間來了精神,他當即拍板道:「這事你不早說!辦喪事我在行啊!你想要什麼棺材,要扎幾個妃嬪,我都給你安排上」

  朱懷安看著拿出紙筆,兩眼冒光的徐青,半晌無言。

  「帝王喪儀,最低也得是一百二十八人槓,我津門槓房十八家連鎖,能給你整到二百五十六人槓都不在話下!旁人的燒活大多是紙鶴紙馬,紙紮的丫鬟僕役,你是皇帝,肯定不能一樣。」

  「不如就扎一座三宮六院,再效仿始祖皇帝,與你扎些兵馬俑燒去,咱哪怕去了陰間地府,也不能落了排面不是?」

  「.」

  朱懷安本不願理會徐青,但當對方列出數十種出殯方案後,他竟也不自覺投入進去,挑選起了自個的後事風格。


  在排除法老風、西域風、藏傳風等數十種不合大晏禮法的方案後,朱懷安最終敲定了最不勞民傷財,卻又不失皇家威儀的本土紙紮帝王喪葬套餐。

  就連那些陪葬用品,金銀玉器等物,朱懷安也選擇了讓徐青以點石成金、紙紮幻化等法門,作為替代。

  「大晏正是缺錢用錢之時,朕不能因為自身喪儀,就大肆損耗國庫銀錢,此非為明君之道!」

  若在以往,皇家喪儀都為禮部和宗人府聯合操辦,平日裡除非帝王親自過問喪儀,不然誰也不敢頂著族譜,上前詢問皇上死後想怎麼操辦自己的後事。

  徐青算是開天闢地頭一個。

  朱懷安強打精神,當即喚奉詔使進殿,重新擬下一道旨意,意為喪儀一切從簡,宗人府和禮部也都應以徐氏槓房為主導,全權主持喪儀諸事。

  做完這一切,朱懷安仿佛失去了渾身力氣,他借著最後一點精神,再次問出了那句話:「徐兄,你覺得我這天下治理的如何?」

  徐青頷首點頭:「比上有餘。」

  「.」

  朱懷安忽然側目道:「徐兄的意思是朕比下不足?」

  徐青不置可否。

  「那你說,朕的大晏能否一直延續下去?」

  「新朝總有變舊朝的時候,這世上本也沒有千年的王朝。」

  「當真沒有嗎?」

  徐青沉吟片刻,點頭道:

  「或許以後有。」

  「那為何朕就不能有?」

  「因為你快死了啊!」

  「.」

  朱懷安聽到這句話,明顯愣了愣。

  他轉過頭,目光看向榻頂,嘴裡囁喏似有聲。

  徐青湊近細聽,只聽見故人言道:「我為我兒承嗣,取乳名狸奴.我欠徐兄甚多,此生無法報答,若有機會」

  徐青湊的更近了些,然而榻上老人卻已然沒了聲息。

  皇家喪儀非比尋常,更何況是開國之君的喪禮。

  朱天子大行後,京城九門封鎖,太和殿前鐘聲連敲八十一道。

  百官舉哀成服,宗室百官,三宮六院,所有人等盡皆摘下冠纓珠飾,披髮換素服,於宮門外集體跪哭。

  負責喪儀諸事的徐青正有條不紊的安置梓宮,同時命鴻臚寺官員請所有皇子、親王、重臣前來見證。

  宗人府、鴻臚寺並不認得徐青,但對方操辦起天家皇喪來,竟比他們還要老道,就像是以前就給皇帝出過殯似的。


  他們卻不曾知曉,徐青雖沒有給皇帝出過殯,但卻超度過前朝和今朝的禮部官員,也為內務府的總管太監送過終。

  可以說,當今活著的人里,沒人比他更了解皇家喪儀了!

  七月發喪,滿城縞素。

  徐青親手將朱懷安的棺槨送進了大晏皇陵。

  他失去了一個故交,而度人經卻又新添一頁。

  一代人君,何其風光,但論品級,卻依然只有人字上品。

  徐青收穫了五分帝皇紫氣,還有一些治國安邦的『技藝』,不過這些對他而言並無價值。

  在新任天子私下朝他見禮之時,徐青隨手便把那五分人間帝皇紫氣甩給對方,權當是對小輩的見面禮,至於以後這紫氣歸屬如何,就全看朱家子孫的造化了。

  京城外,徐青騎著追喪馬,轉頭看了眼那雄偉的城郭。

  隨後便調轉馬頭,徑直往東海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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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後悔了。

  我為自己的行為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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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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