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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龍釣金鯉,老年徐青

  第398章 龍釣金鯉,老年徐青

  冥府,鬼門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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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面目半腐,一半金身,一半骷髏的佛陀正試圖打開連接冥府和俗世的門戶。

  佛陀取出酆都寶印,以無上神通勾動天地偉力。

  某一刻,寶印貫通冥府三橋,存在於三千世界,遊走世間晦暗處的奈河穿過金、銀、

  鐵橋,化作三途大河,徑直朝著鬼門關噴涌而來!

  佛陀心中一喜,連帶空洞眼眸中的鬼火都多了幾分顏色。

  當改道後的三途河沖開鬼門,即將湧向陰河古道時,佛陀趁機踏出一腳,打算就此進入俗世,將那斬滅鬼律,破壞九幽法主大計的人徹底剷除。

  然而,就在佛陀半截身子踏進陰河,即將步入俗世為禍人間時,有身穿玄袍銀甲,手持三尖刀的三眼神人從天而降,刀鋒直指鬼門關所在!

  那神人怒叱一聲,手中三尖刀以劈山截海之勢,斬向佛陀法屍。

  佛陀眉眼微抬,面帶苦相,有些驚詫道:「天路斷絕,天帝禁止諸神下界,你如何下得了俗世?」

  三眼神人一眼緊閉,兩眼怒睜,手中三尖刀翻轉,刃尖斜指地面,冷眼睥睨道:「天帝禁令管的是上界諸神,與吾妙道散人有何干係?」

  說罷,三眼神人欺身而上,一經出手便將玄功運轉到極致,誓要將眼前佛陀逼回鬼門關內!

  「妄想!」

  佛陀怒吼一聲,臉上苦相化作金剛怒目色,手結佛印,身後浮現藍毗尼佛境,內中顯化摩訶摩耶」及般若諸佛」虛影。

  但那諸佛顯象卻無半點般若智慧顯現,反而個個目露邪光,所有般若智慧也都變成了貪、嗔、痴、慢、凝五毒惡根。

  諸佛虛影如狼似虎,如狽似倀的盯著眼前三眼神人。

  與此同時,佛陀身後諸界佛陀之母摩訶摩耶」的顯象也在無限拔高。

  佛陀之母引領諸般佛相,如妖僧邪魔一般,誦念出萬般污穢雜念,企圖擾亂他人神思智慧。

  當邪思舊念侵入精神,三眼神人眉頭擰起,面露痛苦之色。

  隱約間,種種不堪回首的過往浮上心頭,無數悔恨自責乃至無力的情緒堵塞心神。

  三眼神人攻勢有剎那紊亂。

  高功真修對陣,容不得片刻失神。

  此消彼長,邪佛法屍窺得破綻,魔心頓時大漲,他身形再度拔高數丈,同時身體生出三頭六臂。


  缽孟、佛珠、木魚、人皮鼓、降魔杵......六類佛兵法器毫光大放!

  三眼神人以三尖刀抵住明王劍和金剛五股叉,同時拔出腰間斬仙劍,攔下頭頂扣落的紫金缽盂。

  但三眼神人卻低估了法屍肉身所蘊含的恐怖力量,在他抵擋住大半佛寶後,斜刺里一柄攜裹萬鈞鬼力的降魔杵轟然朝他砸落!

  玄袍銀甲的神將力有不逮,只能憑藉肉身硬抗一杵。

  佛陀惡屍身上恐怖的力量傳至胸口,三眼神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好似炮彈直衝衝撞向遠處墳山,盪起一片煙塵,邪佛收回降魔杵,再度踏步往鬼門關走去。

  然,佛陀法屍僅向前走出一步,便又將腳縮了回去。

  祂看向遠處,只見三眼神人跌落的地方忽然爆發出劇烈的法力波動,繼而一尊百丈高的神將法相拔地而起。

  此時百丈高的三眼神人手中已然沒了三尖刀,轉而換成一柄造型古樸的巨斧。

  「三界通路斷絕,法屍不入凡俗,上界神佛不入冥府,不下諸界,爾豈敢僭越,出入幽冥?」

  三眼神人橫身攔在鬼門關前,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概!

  話音未落,遠隔數十里之遙的三眼神人已然將手中開天斧舉起。

  疊加至三十五層的開天斧帶著摧枯拉朽的暴虐氣息,一路橫衝直撞!

  佛陀法屍企圖閃躲,卻發現開天斧已然將的氣息鎖定。

  法屍怒吼一聲,當即催動三屍之力,彭踞、彭躓、彭蹻,屬於佛剎諸佛惡屍的法力全力運轉,法屍背後的佛國顯相愈發凝實,整個陰河似乎都吟誦起了佛經偈語。

  拼盡全力硬接一斧後,法屍背後佛國泯滅一成,同時邪佛本體也往鬼門關內退了一步。

  邪佛法屍一腳堪堪踩在鬼門關前,嗔火上涌,渾身氣機狂躁難捺。

  「這斧法......近日陰河之事是你所為?汝孤身一人怎敢如此作為?」

  回應佛陀法屍的是鬼門關外,百里開外傳來的一道輕佻聲音:「誰是孤身一人?睜開你的禿眼瞧清楚了,還有你爺爺在這兒!」

  佛陀側目看去,只見極遠處有一道金燦燦,大如星斗的鋼圈,正攜著崩山摧岳、倒卷江海的威勢,直往鬼門關激射而來!

  與此同時,三眼神人手中暴漲的開天巨斧,也已再次劈落!

  已經半截身子擠進陰河的佛陀不甘怒吼,身後百千佛陀法相齊誦經文,卻還是被這兩人合力逼退了回去。

  陰河古道。

  三眼神人看著閉合消失的鬼門關門戶,疾聲喝道:「快!用山河社稷圖封鎮關隘,布九龍神火罩圈禁此地,絕不能讓法屍再進陰河一步!」


  三眼神人話音剛落,就有腳踩雙火,頭扎雙髮髻,唇紅齒白,面容姣好似女孩的半大少年顯出身形。

  那男身女相的少年聽到玄袍青年的話後,便立刻將手中山河社稷圖和九龍神火罩丟向鬼門關所在。

  山河社稷圖乃是具備鎮壓一界氣運的至寶,雖說拿來應對法屍未必能支撐多久,但總好過那些一點都不肯作為的神佛....

  待加固好陰河與冥府的門戶後,身著蓮花寶衣的少年持誦九龍神火咒,將自家師門鎮山之寶神火罩激發開來,化作綿延九百里的火焰群山,徹底將鬼門關圍攏起來。

  而那九道龍形山脈的龍口正好對著鬼門所在。

  半大少年做完這一切後,轉頭看向三眼神人,關切道:「師兄可還撐得住?」

  第三眼緊閉,渾身逸散黑氣的青年面色蒼白道:「無礙,只是那天罡斧太過暴烈,動了舊傷......不必管他,且回去再說。」

  半大少年目光轉向陰陽界碑所在,忽然改口道:「我先留下幾日,待過幾日我再去尋師兄。」

  「莫要胡來,我可以不聽宣詔,你卻不好違令,若被你父親發現你私自下界..

  「」

  半大少年笑臉消失,有些煩躁道:「便是被發現,我還能怕他怎的?」

  「師兄放心,我不過是見師兄尋到俗世行走之人,便也想留下些傳承,若是有其他有緣人替我等清理俗世妖氛,也是一件好事。」

  三眼神人順著對方目光,看向陰河界碑方向,那裡正有一名青年在煉化寶鼎。

  他點了點頭,叮囑道:「補天通道並不穩定,你切莫耽擱太久,我在中皇廟等你。」

  冥府,閻羅宮。

  有佛陀身披檻褸袈裟,身上帶著九重神火灼燒之氣,來到九幽法主潛修所在。

  「法主..

  「」

  已將陰山權柄煉化過半的九幽法主開口打斷道:「鬼門關事吾已知曉,那鬼律乃為天帝所馴,是替代閻羅天子掌控冥府的棋子,即便這棋子失控,為我所用,他們也不該擅自斬滅鬼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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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若是有仙神私自斬滅鬼律,豈不是明擺著指責天帝培養出鬼律是一件錯事?

  天帝威嚴不可侵犯,九幽法主似乎比誰都要了解天帝稟性,祂笑道:「誰殺了鬼律,誰便為冥府、為上界所不容,縱使有一兩個忤逆之徒,又能請得多少仙神一起應對吾等?」

  「此為孤豚腐鼠,只有獨夫之勇,好比那失水蛟龍,與蚯蚓無異。」


  九幽法屍目光詭譎道:「仙神斬去你我之身,致吾等流落在此,吾等本就是亡命棄子,祂們又如何殺得死曾經的自己,又如何滅得了昔日已死之屍?」

  「漫天神佛不會縱容他們,吾等只需靜待天時,待陰山權柄盡數歸於我手,便是面對那首陽山主人,吾也有幾分勝算。」

  說罷,九幽法主再次問道:「我讓爾等尋覓的事物,可曾找到?」

  佛陀惡屍雙手合十道:「啟稟法主,那閻羅天子以身合道,冥府天子劍又是通靈之物,若想尋到,需得是另找他人,若是我等前去,這天子劍,還有那冥府諸般遺落重寶,怕是都會隱匿形跡...

  」

  寶物自晦,這千年來,九幽法主傾盡全力搜尋,雖找得大半冥府遺寶,但那遁走的天子劍,閻羅天子煉製的未知重寶,卻至今仍沒有半點線索。

  除了能加快收服冥府陰山權柄的天子劍外,還有尾陰山孽鏡台上擺放的孽鏡、孟婆驛的那口大鼎、望鄉台旁的三生石、惡狗嶺的打魂鞭、金雞山的雞形山.....

  有時候九幽法主也感覺挺無助,這些冥府的鬼神實在太過卑劣,鬥不過祂倒也罷了,偏偏逃走時,把那尾陰山上,幾乎有關六道所有重要的物什盡數搬去。

  九幽法主仍記得去往金雞山時,那裡只剩下了一片盆地,整座雞形山都被冥府的畜牲藏了起來。

  那座山祂尋遍冥府,至今也未找到。

  「一座好好的山,還會飛了不成?」

  九幽法主心中很是鬱悶,若不是失去了這些事物,祂又怎會花費千年,才只將陰山權柄煉至一半?

  「繼續搜尋,吾算得天地未來數百年間,將有影響三界格局的大變數,這變數也是你我之機遇,爾等務必要盡心竭力,替吾尋到陰山遺失權柄。」

  豐靖二年,葭月潛龍時節。

  津門府,臨江城,白水埠口。

  滿頭銀髮的徐青身披厚襖,手持魚竿,老神在在的坐在延伸至河水中的棧橋上,一如靠水吃水的老漁夫一般。

  在徐青身後,還有一個眼窩深陷,面色慘白,身著夫子服飾,看起來一臉虧虛樣的中年人。

  「你自個釣魚便罷了,將我喊來做甚?」

  正藉助津門府靈氣閉關療養的扶鸞上人很不情願。

  徐青朝面前白江之水揚了揚下巴,說道:「兩個月前,我鴉堂仙家曾在這裡見到兩尾金鯉攀上雨幕,似要一躍化龍。」

  「據我所知那金鯉還有一次人劫未曾渡過,道友最擅長扶鸞問讖,何不替我算算,到哪處打窩,才能釣得這兩尾金鯉?」


  扶鸞上人還當是什麼事,他取出紙筆,蹲在地上,一邊行扶鸞之術,一邊問道:「你不也會卜筮,為何偏要尋我?」

  「那金鯉和津門蟄伏的青龍似乎有些聯繫,我的法門對它們不靈,你左右閒來無事,不妨尋你來試試。」

  我閒來無事?

  他兩年前半條命都差些沒了,這叫無事?

  徐青則理直氣壯道:「人死為逝,你現在活得好好的,還有力氣和人鬥嘴置氣,可不就是無逝?」

  「6

  「」

  扶鸞上人慘白的臉色愣是黑了幾分,他抬手將手中白紙遞給徐青,上面只寫著一個字龍。

  「何意?」

  扶鸞上人言道:「遇龍則見,徐道友只要看到龍,想來就能見到那兩尾金鯉。」

  我用你說?

  他要是能見到青龍,還怕見不著金鯉?

  徐青沒給扶鸞上人好臉色,這儺仙越來越會敷衍人了,自打兩年前用了對方一次後,徐青再找扶鸞上人幫忙時,對方就總是尋找各種藉口推脫,生怕再入他的殺豬盤。

  他是那樣的人嗎!

  徐青打發走扶鸞上人,隨後便繼續自己的垂釣大業。

  今日白水河沒什麼風浪,倒正是個釣魚的好日子。

  自從受過青龍解圍後,徐青就一直想和那青龍鄰居拉拉家常,談談僵生。

  可惜,青龍不給面子。

  這一個月來,他每天早起垂釣,都沒有一次遇見青龍露頭。

  徐青距離上次動用尋仙術,已經過去整十四年,多出的兩年,有一年用在了處置鬼律屍身和京津水路的事務上,再一年則是四處排除聲名在外的仙緣,還有就是釣魚。

  自從青龍現世後,這條河裡就多了一則關於青龍神君的仙緣,徐青的鋪子距離此地不過十幾里地,若是他再次施展尋仙術,找到這鄰居頭上豈不就白白浪費了?

  「再等三日,湊足一個月,若還見不得它,想來這則仙緣也可以排除掉。」

  轉眼又是兩日過去。

  這一日,徐青正坐在埠頭甩竿,卻忽然有一貴氣老者引著僕從渡步而來。

  那僕從面白無須,一路上低眉順眼,時不時的就抬手為老者指引路徑。

  徐青依然自顧自的垂釣,絲毫不管自來熟坐在自己身旁的老者。

  「十數年未見,徐兄怎也老了?」

  徐青目光看著水面,頭也不回道:「人生在世誰無老?只要是人都有老的一天,這不足為奇。」


  朱懷安啞然道:「我本以為你是神仙來著...

  」

  「神仙?這世上哪來的神仙?姜太公尚會變老,我一個普普通通的白事先生,又怎可能抵擋得過歲月侵蝕?」

  朱懷安聽到太公二字時,眼前頓時一亮道:「昔日文王載太公,成八百年基業。如今我也老了,若是能給大晏找個太公,便是哪日去了,朕也心安...

  「」

  見徐青不接茬,朱懷安便繼續道:「我那長子、徐兄的侄兒,眼下正缺個合適的老師......若徐兄願意,朕願效先古之禮,奉徐兄為帝師,教導未來儲君..

  」

  徐青搖頭道:「老夫半截身子已經入土,現在只圖個清靜。再說,宮深似海,古往今來,又有哪個帝師能置身事外?」

  「文王請太公,太公尚能歸隱;老夫若去,怕是到死都脫不了身。」

  朱天子眼看行不通,索性指著河面道:「這樣,我與徐兄打個賭,就以這釣魚來定,你我同打一窩,看誰能釣得魚多,以一個時辰為限,誰多便依誰的。若徐兄贏了,從今往後,我再不惦記徐兄入京!」

  徐青聞言心裡一樂,他別說想要釣上一尾魚,便是動用一點水僵法力,釣空這一水魚,也不是難事。

  「這可是你說的,那就以魚為賭!」

  等到朱懷安落座拋竿,徐青便不再留手,那一尾尾魚鮮就像不要錢似的,不停歇的釣上岸來,原先徐青還用些餌料,到最後他甚之連演都不演了,就用空鉤,一尾尾的釣上魚來。

  朱懷安眼瞅著釣不上魚,心裡一急,連忙向旁侍立的太監使弄眼色。

  徐青沒當回事,結果下一刻,那朱天子便起身大笑,卻是剛好釣到了兩尾金鯉。

  只不過那金鯉卻是別人潛進水裡,硬生生給套上去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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