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得道之喜,正德之神
第390章 得道之喜,正德之神
斬鬼寶劍嗡嗡嗡震動的讓人心煩。
「別催!你家主人千年都等的過來,用得著你替他著急?」
徐青一巴掌扇下去,斬鬼寶劍嚶嚀一聲低吟,那委屈巴巴的模樣,像極了寄居在朋友家的妻子受到了什麼欺負。
斬鬼寶劍是閻羅天子賜給驅魔真君的法寶,或許是因為這份知遇之恩,讓驅魔真君不捨得過度催使寶劍;又或許是驅魔真君本身道法神通並沒有徐青那般超模的緣故,所以斬鬼寶劍從未在真君手中被開發到極致。
如今寶劍落在徐青之手,卻完全沒有這些阻礙顧慮。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可以說徐青每次拎斬鬼寶劍出來,就會用天罡斧法這等超越天字的大神通站起來蹬!
三番五次下來,斬鬼寶劍感覺自己容納神通法力灌注的身體,都被撐大了不少。
它跟隨驅魔真君千年來,都沒有徐青這二十年間開發的多。
斬鬼寶劍雖不能口吐人言,但也是初具性靈的仙器神兵,若再這樣下去,它感覺自個遲早都要被徐青玩壞。
那天罡斧法神通,實在太大,太浩瀚,而且這些年徐青的斧法還在不斷成長精進,縱然它是仙器,也總會有一日會滿足不了對方。
但願驅魔真君能夠早日將它接回去,在這裡它雖然感覺到了足夠的刺激,但也實在太過危險.
往後幾日,徐青遊走於仙堂和保生廟,把未來一二十年的事都交代了一番。
為了以防萬一,出現戰敗遁逃的情況,徐青甚至考慮到了仙堂遷徙,乃至大晏改朝換代後,仙堂和保生廟該何去何從的問題。
凡事不可心存僥倖,徐青穩中求進。
那鬼律早就有入侵俗世的念頭,他貓仙堂守在京津大門口,與鬼律撕破臉皮也是早晚的事。
雖說驅魔真君信誓旦旦說自己有萬全之策,但若真有萬全之策,對方又何至於蟄伏千年,直到鬼律打算侵入人間時再動手?
徐青有把握全身而退,但卻沒把握真的除滅仙神都無可奈何的鬼律。
「玄玉仙家,這次的事非同小可,仙堂和保生廟的事,就全靠你打理了。」
玄玉雖然十分擔心徐青,卻還是壓下了內心情緒,它踱步到徐青跟前,認真道:
「徐仙家放心,吾是青卿娘娘,是一堂之主,吾一定會照顧好徐仙家的基業,徐仙家也一定要遵守約定。」
說完這些,玄玉復又開口道:「我會等徐仙家回來。」
徐青莞爾一笑。
長生者遍歷山河,見盡歷史塵埃,註定相較常人更加孤獨,可要是在這無休止的歲月中,有一兩個可以共同走下去的同伴,那無疑是一件極其幸運之事。
徐青不願做那只能『憐取眼前人』的無情過客。
天地通路未斷之前,素來有前人得道,舉家升天的傳聞。
徐青既然身入紅塵,便也該存有前人之志,在那修行路上接引一二同伴,收穫『犬吠於天,雞鳴於雲中』的得道之喜。
再者,度人經度的是亡者,而他帶領仙堂眾弟子成仙了道,又何嘗不是一種度化?
雙生棺前,徐青離開前不忘叮囑道:
「我此番雖不在俗世公幹,可也不會忘記仙堂。玄玉仙家需代我轉告各堂弟子,這期間務必好好修行,待我回得津門,必要挨個考核功課,屆時若有懈怠者,我必不輕饒!」
金鸞剛湊到近前,想要開口讓徐大善人從陰河多帶些肥蟲嘗鮮,結果正巧迎上徐青滿是警醒意味的目光。
這雞好不從心,脖子一縮,爪子一勾,怎麼來的,又怎麼退了回去。
陰河古道,陰陽界碑所在。
徐青剛到界碑處,就瞧見一個身穿花袍,臉覆儺面,背負劍匣的異人正在那兒罰站。
「扶鸞道友,你這是?」
扶鸞上人好沒臉道:「驅魔兄當真不念舊情,我只不過給他出了些錦囊妙計,他非但不領情,反倒咒罵於我,將我趕出骨廟」
徐青不解其故,在他印象里驅魔真君雖然人長的丑了點,脾氣傲了點,不太通屍性外,還是挺好相處的。
畢竟人再怎麼說也是在地府編制里幹了千年的優秀老員工,心裡自有一面辨析善惡的明鏡,像這樣的老牌鬼神,又怎麼會不領朋友好意,將故友驅離家宅?
徐青沒聽信扶鸞上人一面之詞,他走進骨廟,就瞧見驅魔真君正站在神台下,背對殿門,那孤獨的背影大有一種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感。
「真君脖子不酸嗎?」
徐青來到紅袍大漢身旁,順著對方目光,抬頭看向神台上高大威嚴的金身塑像。
黑臉大漢依舊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的神像。
過了片刻,大漢才開口道:「徐道友覺得何為鬼神?」
徐青略作沉吟,說道:「眾生必死,死必歸土,此之謂鬼;其氣發揚於上為昭明,此之謂神。」
「你說的只是表象,並非真言。」驅魔真君搖頭。
「那真君有何見解?」
紅袍大漢神情一凜,整個人的氣場都產生了某種微妙變化。
「在吾看來,神與鬼在於正德多寡,所謂形不正,德不來;中不靜,心不治。正形攝德,天仁地義則神自來。」
驅魔真君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轉過頭,目視徐青,言道:「吾為冥府之神,受正德之印,降妖伏魔,此為吾立道之本,也是吾德之所至。」
「若吾不堅守此道,不願傾盡心力修此正德,則大道永不可期!」
徐青眉頭微皺,問道:「驅魔兄莫不是又更改了計劃?」
紅袍大漢沉默片刻,坦言道:「此事某原也不打算隱瞞,徐兄弟過來時想必曾遇見一個花臉異人.」
「真君是說扶鸞上人?」
「不錯,正是那拿屁股當臉的沒卵之徒!」
「.」
驅魔真君冷哼道:「這無卵之徒與我相交甚篤,不過我是鬼神,而他卻是一個只想成仙的痴人!」
「當年某與他論道百日,得出降克鬼律的法門。」
「那鬼律修行,依靠的乃是吸納萬鬼陰魂,獲得鬼法神通,不斷壯大自身。它無有固定肉身,萬鬼皆是它的容器,只要世間有一鬼形神尚在,它就不會滅亡。」
「某和那沒卵上人最後得出的唯一克制鬼律的法門,就是送它一具鬼神肉身,將它囚禁在那肉身里,哪怕只是一息,也有機會徹底將之斬滅!」
驅魔真君臉色陰晴不定道:「當年某就曾下定決心,要以身飼鬼,在關鍵之時便尋找一位幫手,予以鬼律致命一擊。」
「而那沒卵上人就是某當年想要找的人。」
驅魔真君越說臉色越不對勁:「當聽見某想讓他關鍵時刻出手時,他卻猶豫了,他說他視我為兄弟,不忍心斬滅鬼律的同時,將我殺害。」
「某信了他的一面之詞,自此把他當做兄弟看待,之後他尋多厄鬼王、尋八旗元帥,尋那陰蝕法王。」
「某以為他是想借那三隻擁有屍身的骷髏鬼,替代某去遭劫,卻不曾想這沒卵的轉頭告訴某,想要讓某充當行刑之人,帶著那三個屁都不是的鬼王屍身,去和鬼律決戰。」
「.」
徐青總算聽明白了驅魔真君的話。
「真君的意思是扶鸞上人當初不願真君當誘餌,只是因為他不想自己冒著殞命的風險,去當那行刑之人?」
驅魔真君冷哼道:「不然你以為某為何要說他是沒卵之人!」
說完,紅袍大漢還側目意味深長的看了徐青一眼。
「.」
「真君這般看我做甚?我可不是沒卵之人。」
徐青這話說的實在,他一殭屍,某種意義上確實不算人。
「某當然相信徐兄弟,畢竟徐兄弟連那天公將軍都敢開罪,而且還是單槍匹馬的去,只是這一點,就可見是一位有卵有膽更有種的人!」
「.」
徐青典型吃軟不吃硬,嘴上說著別恭維我,我不吃這一套,但那受用的模樣,卻已經出賣了他。
「驅魔兄這話我是聽明白了,可我方才過來時,那扶鸞上人卻說他送來了新的錦囊妙計,但真君卻不識好人心,將他驅趕了出來.」
徐青不提這茬還好,一提,驅魔真君登時就惱了。
「那混帳說的都是屁話!你道他出的什麼主意?」
驅魔真君伸手取出一卷記錄秘法禁書的玉簡,徐青接過一看,原來是一門邪魔外道的魔功,上面寫著『鬼獄經』三個雲篆小字。
徐青粗略一看,眉頭頓時皺起。
一旁紅衣大漢沒好氣道:「這是一門專以吞食惡鬼,化玄陰法力為己用的魔功。」
「扶鸞上人以為某生啖惡鬼,就覺得某能修行此法,並能藉此加強鬼神之力」
按扶鸞上人的說法,鬼律雖貪食,但卻不是缺謀短智之輩,驅魔真君想以己身為餌,對方不一定會上鉤。
但倘若驅魔真君修行鬼獄經,吞食鬼律部下鬼眾,並藉此提升自身鬼神之力,使誘餌肥美起來,便會極大增加鬼律上鉤的可能性。
不過那鬼獄經雖有將鬼物化作法力道行的奇功,可伴隨而來的副作用也十分厲害。
凡修行鬼獄經者,吞食惡鬼化為法力的同時,亦會將鬼物的怨氣、戾氣加諸己身。
一般意志者,吞食百鬼,神志就會受鬼物影響,化作不人不鬼的魔道妖人。
意志堅定者,吞食鬼物過千,同樣躲不過墮入魔道,迷失自我的結局。
而驅魔真君的意志即便放在鬼神界,那也是獨一檔的存在,若要依照扶鸞上人所言,生啖萬鬼的驅魔真君,必然會被鬼律仇視,同樣鬼律也極可能會被真君身上的鬼神之力吸引,生出吞食對方的欲望。
利令智昏,只要利益足夠大,再聰明的人也會禁不住原始欲望的影響。
扶鸞上人這計策不可謂不高明,但這同樣也是一個傷敵八百自損所有的毒計。
萬鬼業力纏身,驅魔真君的神志必然會陷入混沌之中,他若想保持時刻清醒,怕不是得傾盡全力才行。
這還不是最壞的結果,短時間吞食萬鬼,成為『小鬼律』的驅魔真君將無法驅除萬鬼纏身的雜念影響,屆時真君若和鬼律融為一體,就真的會變成徹頭徹尾的邪祟妖魔。
徐青除滅鬼律的肉身真靈,驅魔真君的肉身和魂魄也必然會徹底化為飛灰,永無轉世托生的可能。
此時徐青終於明白驅魔真君為何會問他何為鬼神。
如今想來卻是這位真君早在一開始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受正德之印,享萬民敬仰,以斬妖伏魔為己任,就是驅魔真君的成神之道。
而今,在他的道路前卻出現了鬼律這個看似無法戰勝的敵人。
怎麼辦?
答案只有一個。
那就是以身合道,回歸天地。
見徐青久久不語,驅魔真君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卻還是改口道:「你道我為何急著尋你過來?」
不等徐青言語,紅袍大漢自問自答道:「天公將軍被你除滅後,冥府震盪,這對九幽法屍而言不是什麼好的兆頭,鬼律許是得到了某種諭示,已然開始窺伺人間。」
「某不敢賭,你當初說你願意為了津門助我一臂之力,某願意相信你,也願意將此身存亡交付你手。」
「此無關情誼與否,實是別無選擇,徐兄弟若是覺得心裡不痛快,他日需要動手之時,大可以使出全部手段,便是將某千刀萬剮,某也絕無怨言。」
驅魔真君說話倒是十分坦蕩,可這話聽在徐青耳朵里,卻怎麼聽都不對味。
「你少跟我立旗子,整得好像大家都得英勇就義似的!」
別人或許救不了驅魔真君,但徐青還真就有一定機率,把這丑大漢從懸崖邊撈上來。
不過對方想以此身存世卻是不大可能,但要是轉世托生
那可就是徐青擅長的業務了。
驅魔真君不知徐青的話有什麼含義,他皺眉道:「這鬼獄經對我危害極大,我若修行必然會化作妖魔,也未必會保持神志清醒,你切勿因為你我之間的交情,就手下留情,那只會讓我更屈辱的死去.」
徐青笑道:「驅魔兄只管放心,別人或許會手下留情,但我絕對會時刻保持清醒,若真需要動手之時,我片刻都不會猶豫!」
「畢竟我是喪葬先生,最尊重的就是死人,真君這副軀殼是鬼神之屍,我自然也會尊重真君的選擇,絕不會心慈手軟,去辜負親朋好友的臨終遺願!」
「.」
徐青明明答應的極為痛快,但驅魔真君卻不知怎地,心裡總覺得不太得勁,眼前這小子為什麼看起來比扶鸞上人還要欠揍?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