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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惡人還需惡人磨(二合一)

  第267章 惡人還需惡人磨(二合一)

  孔有德的屍體超度完,徐青得了一門圍馬術。

  所謂圍馬,就是馴養馬匹,給馬兒治病、配種的本事。

  徐青早先在老太子趙佑處得過一門相馬術,不過那老太子地位尊崇,雖扮演過馬夫,卻不曾真箇做那圍馬的活計。

  孔有德是正兒八經的馬夫出身,他祖父養馬,他爹養馬,他打小也與馬為伴,可謂是家學淵源,傳承有序,所習圍馬之術亦是精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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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徐青對這圖馬之術並沒有多大興趣,件工鋪的追喪馬他從未管過,投餵時也是有什麼給什麼,幾年過去,這馬照樣活的好好的,甚至還有了幾十年的道行,儼然一副快要成精的模樣。

  再者說,誰家修仙的會去圍馬養馬,做人時當馬夫已經夠低賤的了,修了仙還要去養馬,那這仙不是白修了嗎!

  而且傳出去,也丟人不是?

  徐青收回思緒,看向件房兩人,說道:「死屍沉重,不好搬運。柳青街和塘沽河一東一西,隔看七八條街巷,死者屍身在柳青柳樹下埋藏,頭顱卻被去在塘活河,你們道是為何?」

  宋圖恍然道:「死者必是柳青街附近人土,兇徒為了避免戶體被人認出,可又不好搬運戶體,

  或是怕轉運途中橫生枝節,便故意將其頭顱斬下,攜帶至塘沽河拋入河中。」

  「頭顱易於隱藏,方便攜帶,如此做縱使哪日有人發現柳樹下的戶體,也無法憑藉一具無頭屍判斷出死者身份,等到屍體腐朽,這案子也就成了懸案。」

  商少陽開口道:「這事兒好辦,待明日便讓趙捕頭他們在柳青街張貼畫像,糾察此人身份,若真在柳青街附近,必然能得出線索。」

  徐青沒說話,喬家在東道口胡同,這胡同就在柳青街東向,若明日張貼告示,必然能查出小丫頭和孔有德的來歷。

  但他卻不想便宜了真兇,所有真相需要官府澄清,大白於天下。同時,徐青也想要讓死者得償所願,讓那真兇得到應有報應。

  因為這是保生廟所承接的信願。

  三更天,衙門外。

  徐青慢悠悠往前走,在他身後一個小丫頭亦步亦趨的跟著。

  「你姓喬,父親喬方為你取名甜字,家住柳青街東道口胡同,你娘姓葉,對吧?」

  小丫頭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徐青,她都快記不得柳青街東道口胡同的地名了,這人怎麼比她還要清楚。

  「你在保生廟請願,想要讓保生娘娘顯靈為你做主的事我也知道。」


  徐青停下腳步,伸手往前一拂,一匹五花馬憑空出現。

  他扭過頭,看向一臉震驚的小丫頭,問道:「你想要親自報仇,還是讓保生廟替你來報?」

  「我,我想找我娘.....

  ,

  徐青沉默片刻,說道:「你娘若是看到你這副模樣,怕是九泉之下,也難安眠。」

  「你可想修行?」

  「修......行?」小丫頭一臉茫然。

  「就是和保生娘娘一樣,尋道修仙。」

  「做了神仙就能見到娘親嗎?」

  「或許吧,可惜我道行低微,尚不知神仙手段。」

  徐青翻身上馬,小丫頭則鬼上身似的趴在他的背上。

  漆黑無月的街道上,鬼騎殭屍,殭屍騎馬一路疾馳。

  待來到紫雲山保生廟後,徐青喚來白小仙,讓其充作中人,引領小丫頭拜廟入譜。

  這鬼丫頭的屍首脫離埋屍地後,靈體便愈發淡薄,過不了幾日便會徹底消散。

  但只要在這之前拜入保生廟,成為廟裡供奉仙家,就可以穩定靈體,同時也能踏入修行之門。

  小丫頭十分乖巧聽話,在行了正式跪拜禮後,徐青取出母氣瓶,以指點灑,當瓶中之水滴落,

  純粹的生機融入靈體,小丫頭的身上頓時綻放出瑩白色的光芒。

  徐青開口道:「自今日始,你便是保生廟的護產童女,我給你取個新道號,就叫月,『」字意為種秧、育苗,寓意新生,月則取自懷胎十月之意,你看如何?」

  小丫頭聽得雲裡霧裡,在聽到徐青溫和的問話聲後,她便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莫說九月十月,就是徐青現在給她取個阿貓阿狗的名兒,她也會點頭答應下來。

  小丫頭雖然不明白保生娘娘為什麼是個爺們兒,但這並不妨礙她相信保生娘娘。

  原因無他,只因眼前的青年在血湖法界的加持下,整個人便如同沐浴在一片聖潔的光輝之中,

  莫說月,只要是個孩子見到,怕是都抵擋不住心裡天然想要接近的欲望。

  徐青渾然不覺,直到兩人走出廟門,準備返程時,小丫頭忽然說了一句話:「你好像我娘。」

  徐青側目看了眼小月,又低頭瞧了瞧自己身長近八尺的身架,和弱柳扶風的葉氏哪有半分相似?

  「蔚月以後要叫我掌教,或者先生,不要想著一些不切實際的稱呼。」

  月點頭噢了一聲,徐青見小丫頭似乎比玄玉還要不太聰明的樣子,有些遲疑道:「既然如此,你且叫我一聲聽聽。」


  小小一隻,不曾有徐青腿高的小丫頭抬起頭,望向山一樣高的青年,目光澄澈道:「掌教先生。」

  行吧,合在一起也不是不行,最起碼證明這丫頭記性還是不錯的,未來可期。

  經過保生廟香火洗禮,如今的小蔚月已經能顯化身形,也可以自主選擇是否被人們觀測到,不過小月從來都不知自己已經變成了鬼。

  小丫頭的認知依舊停留在被家裡人拋棄,爹爹不要他的層面。

  當爹爹喬方從津門回到臨江縣,路過大槐樹所在的街道時,小月曾跑去圍著他打轉,扯著他的衣服想要拉著他看自己一眼,但對方卻好像不要她一樣,不肯低頭看她一眼。

  即便到了這時,小丫頭也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她只覺得是爹爹不要她了,她成了無家可歸的野孩子。

  徐青帶著剛收養的小丫頭,一路馬不停蹄,等回到臨江縣時,天色還未放亮。

  路過大槐樹,月走上前,跪下磕了幾個頭,小孩子雖然認知尚淺,但卻知道誰對她好,誰於她有恩。

  徐青也不催促,等拜完老槐樹,月又轉過身走到街道口,斜對面的一家食鋪外頭。

  她駐足望著鋪門,看了好一會兒。

  徐青來到近前,問道:「怎麼了?」

  小丫頭拉著徐青的袖子,抬起頭說道:「人頭,飯。

  人頭...飯?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莫說徐青,就是真的神仙來了,也猜不出來什麼意思。

  徐青仔細詢問,然而小丫頭比比劃劃半天,除了肚子餓,給飯吃外,其他什麼也沒講明白。

  得!這小鬼怕不是也得儘快給報個班。

  徐青一邊琢磨著孩子的教育問題,一邊思索小丫頭說的話。

  雖然小孩子表達能力有所欠缺,但徐青多多少少能拼湊出一些東西。

  人頭可能就是字面意思,月口裡的肚子餓,有人給飯吃,也是字面意思。

  鬼吃貢品,進食香燭本就是司空見慣之事,早前徐青給陳留兒和小月盛綠豆粥喝的時候,小月面前的粥變壞,變,就是粥裡面的「生氣』被吸食的緣故。

  但『人頭飯」和「進食」這兩樣東西結合到一塊,就有些陰間了。

  徐青問她:「你餓的時候,這食鋪的人給你送過飯食?」

  小蔚月點頭。

  「那你現在是想感謝對方?」

  小蔚月點頭又搖頭。

  「他沒了。」


  終於,就在徐青無解之時,小月又刷新了新的句子。

  帶孩子可真累!

  徐青明白月嘴中說的『沒了」是什麼意思,葉氏死後,小丫頭每每提起葉氏,也總是說她的娘沒了。

  翻譯過來就是,給小丫頭送過飯的人死了。

  一個給鬼送飯的人?徐青來了興趣,他取出尋尸羅盤,繞著面前的食鋪來回走動。

  凡是死人,只要沒有運到遠處拋屍或是下葬,就瞞不過尋尸羅盤搜尋。

  片刻後,尋戶羅盤指向了一個方位,

  徐青翻過外牆,來到食鋪後院,在一片菜園子裡,有一片土地明顯有新翻的痕跡。

  且菜地里別處都種有各類時蔬,唯有這一片寸草不生。

  徐青取出鐵鏟,做起了辛勤的園丁。

  當挖到三尺深時,一具穿著短褂的戶體出現在徐青眼前。

  徐青有片刻沉默,最近是流行殺人埋戶還是怎麼著?算上喬家的兩具戶體,這已經是他挖出來的第三具屍體。

  合著他的件工鋪白開了,一個個的不找他這個白事先生,都開始自學下葬了!

  徐青跳下坑,伸手覆在屍體身上,存了心要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兒。

  像這種破壞供貨渠道的不正之風,就決不能讓它流行下去!

  度人經翻頁,眼前這具屍體生前沒什麼特殊,原是這間食鋪的夥計。

  食鋪不大,就只有這麼一個夥計,前前後後照顧客人,打掃房間的雜活都是他一個人干。

  這一日,夥計忙到深夜,剛要關上鋪門,卻聽見街上似乎有小孩的聲音傳來。

  「娘,你在哪,乖乖聽話.....

  夥計一聽,頓時起了隱之心。

  這大晚上的,一個小孩迷了路,要是被牙子拐走就壞了!

  我啊,不如去把她帶到食鋪里,等她大人找來,再讓她回去。

  夥計放下門板,循著聲音找去,待來到老槐樹下,透過月光,他隱隱約約瞧見有個身形淡薄,

  好似蟬翼通透的女娃身影在來回走動。

  夥計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這是撞鬼了啊!那哪是找不著家的小孩,那分明就是一隻要害人的小鬼!

  當夥計轉過身打算一口氣跑回食鋪的時候,那道聲音又變了變。

  「餓,好餓,好想吃飯.....

  1

  夥計不敢回頭,悶著一口氣跑回鋪子裡。


  一夜輾轉未眠,等到第二日的時候,黑著眼圈的鋪子夥計拿著幾個饅頭,一灶香,還有一些紙錢,鬼鬼票票來到大槐樹前,磕頭拜道:

  「不管您是哪路鬼仙,這頓飯權當是我請的,您要是吃飽了飯就發發慈悲,去別處轉轉,可別呆在這兒了......」

  鋪子夥計以為小鬼是盯上了他,一晚上淨想怎麼解決這事兒了,如今老槐樹下燒了紙,往後幾天夜裡,果然沒再聽見小孩說話聲。

  就是白天的時候,多了個扎著沖天辮的小孩,坐在槐樹底下自言自語。

  夥計還以為是那鬼回來了,結果掌柜的聽聞後直接一巴掌拍在了他頭上。

  「胡沁什麼!那是縣爺府的小公子。」

  「可他怎麼一個人坐在那兒說話?」

  「咋了?人是縣爺府的公子,別說一個人說話,就是個啞巴,傻子,那生來命也比你矜貴!」

  鋪子掌柜數落夥計幾句後,忽然說道:「這個月鋪子裡錢銀吃緊,你那柴薪銀再等兩月,到時候一併給你。」

  「掌柜,我這工錢已經等了半年..:::

  「再等等,又不是不給你,再說,你拿錢做什麼?又不缺你吃喝,你且勤懇做事,等到你需要用錢的時候,我自然會給你!」

  當日夜裡,掌柜查完帳,正準備離去,卻聽見門外的一聲響。

  他讓夥計去看,結果就瞧見夥計拎著一個包裹道:「是個布裹,還挺沉,許是別人落下的,我出去找找。」

  掌柜見狀立刻阻攔道:「慢著,且拿來讓我看看!」

  夥計聽從吩咐,折身回來,掌柜一入手,挺沉一包裹,莫不是包著值錢的事物?

  掌柜迫不及待解開布裹,一入眼,嘴!

  好大一腦袋!

  把掌柜嚇的,趕緊吩附夥計有多遠扔多遠。

  夥計哪遇見過這事,只得出門找了一地兒丟了。

  然而,第二日一早,天還未亮,就有人找到食鋪,那人語不驚人死不休,開口就是一句:「你們殺人害命,丟人腦袋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蔣空簍,你胡沁什麼?誰殺人害命了?」

  來人不是別個,正是塘沽河邊釣出一腦袋的垂釣客,蔣冒財,蔣空簍!

  這人沒有正業,每日除了到處溜達訛人錢財,就是跑到河邊釣魚。

  放在津門,那就是妥妥的文混混。

  他不打家劫舍,也不溜門撬鎖,就喜歡玩一些陰謀詭計,讓人防不勝防。


  「嘿!於掌柜,你要是不承認也行,我這就帶著人,拿著那腦袋去衙門,讓差爺過來處理這事兒!」

  「不過醜話我可說在前頭,到時候不管這人是不是你害的,反正人頭是經過你的店門出去的,

  別人要是知道這事,怕是以後就沒人來你這兒吃飯了吧?」

  於掌柜臉色變了又變,他此時悔不當初,要是他聽夥計的話,不把那裝著腦袋的包裹拿到店裡,又怎會惹上這樁麻煩!

  「那人頭確實不是我們店裡的.....

  「你和我說沒用,我和兄弟們都看見了。」

  「蔣冒財!你不就是想訛錢,你開個價..:::

  最終食譜掌柜花了十兩銀子擺平了這事,等關上鋪門,他卻發現夥計總是盯著他看。

  「你看我做甚?」

  夥計目光閃爍,鼓足勇氣道:「掌柜欠我半年多的工錢....

  「我不給你能怎地?」

  掌柜剛失了銀子,心裡正彆扭的慌,忽然聽見夥計索要工錢,那眼裡的火苗就直往外冒!

  「掌柜要不給,我就把那腦袋的事說出去。」

  好麼,活學活用這是!

  掌柜一聽,蔣空簍訛我也就算了,你算個什麼東西,也來訛我!

  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

  我把你殺了,你和你的工錢一塊兒見鬼去吧!

  掌柜惡向膽邊生,在蔣空簍那兒受的氣,愛財如命守財奴的本性,再加上欺負慣了的夥計突然不服管教窩的火,一下就竄到腦殼上,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好好好,你過來自個去櫃檯裡頭取!」

  當夥計走到櫃檯跟前時,掌柜抄起頂門的木栓,照著夥計後腦勺就砸了下去。

  「反了天了你還!」

  掌柜殺了夥計,自認天衣無縫,卻不曾看見食鋪大堂角落,正有個小丫頭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徐青超度完夥計戶體,久久無言。

  他又想起了袁公的話。

  陰間封閉,陰魂不入地府,人間如煉獄,正是五濁惡世,妖魔亂舞之時。

  而今看來,此妖魔非彼妖魔,人心之妖魔,亦為可怖!

  徐青沉默片刻,依就照著原樣將食鋪夥計埋在菜園裡。

  第二日一早,喬家府宅。

  徐青帶著香火顯形的乖乖,來到了張氏院中。


  喬方失去妻兒,心灰意冷,並未與張氏寢居一處。

  如今的張氏正坐在房中,花枝招展的對鏡梳妝。

  在床榻上,正穿衣衫的秦安還在說著不入耳的葷話。

  就在這時,門口吱呀一聲,一大一小兩道身影走了進來。

  那大的男身女相,頭戴五鳳冠,身著圓領大袖衫,披如玉雲肩,衣緣處刻纏枝花卉及壽山福海圖案,裙面上刻有「保」字文,端的是寶氣莊嚴,不是凡俗。

  張氏看見那神仙一般的人物,明顯愣了一瞬,但當她警見那人身邊的女娃娃時,卻瞬間尖叫起來。

  「鬼!鬼!」

  徐青聞言臉色一沉,周身氣勢陡然擴散,張氏和秦安回過神時,就見到周圍儘是血湖法界的景象。

  「你是誰!這裡是什麼地方?」

  秦安膽子比張氏稍大,他色厲內茬的質問徐青。

  徐青看也不看秦安,他牽著小丫頭的手行走到血湖前,看了眼血湖裡的倒影,說道:

  「我是保生廟的神,世間之人稱呼我為保生娘娘。」徐青頓了頓,忽然側目道:「張氏你可還記得你殺生害命,害人母女時,說的那句話?」

  張氏驚恐不安的回想,卻如何也想不起來。

  徐青替她回想道:「你說在這世上,葉氏母女若想要沉冤昭雪,需得是保生娘娘顯靈,是也不是?」

  「如今,我來了,你的願望實現了。」

  徐青收回視線,復又說道:「那葉氏為人良善,已入仙籍。這小丫頭乖巧懂事,我便收她為弟子,將來得道成仙也不是難事。」

  張氏聞言狀若癲狂道:「那蹄子怎麼可能成仙!一定是這小賤婢在作妖..:.:

  !一道寒光乍現,徐青甩出蠍尾,正正釘在張氏身上。

  毒蛇口中信,黃蜂尾後針。

  竭尾簪乃是毒人害人之心所化,凡中此警毒之人,皆會痛不欲生,但又求死無門。

  徐青任由張氏痛呼,他來到秦安面前,說道:「舉頭三尺有神明,你等所做作為,已然被官府所知,待真相大白天下,你等難逃一死,亦要遭受萬人唾棄!」

  將竭尾簪攝回,反手釘到秦安身上後,徐青又對張氏說道:「葉氏母女成仙了道,你死後卻要淪為畜牲,你可知不下蛋的母雞是何等下場?」

  徐青笑道:「枉你費盡心機,添福享壽的仍是他人,可惜喬方與其他妻妾共享家業的景象,你卻是看不到了。」

  「那是我的家業!」


  張氏聞言一口逆血吐出,逕自昏蕨過去。

  徐青眉頭皺起,如這般人,只就會因為害人不成而痛苦了。

  不過徐青心裡卻仍不覺通暢。

  若不是想著替小丫頭出口惡氣,似這等人,他只會儘早殺之才能使耳目清淨!

  柳青街。

  當趙捕頭帶著衙役將孔有德、乖乖的畫像張貼在柳青街後,不過一灶香時間,就有人道出了兩人的身份。

  趙捕頭馬不停蹄趕到喬家,入門就見到張氏瘋瘋癲癲說著胡話。

  「我是神仙,我才是神仙!小賤婢該死,我要掐死你!」

  張氏一會說著要成仙,一會又撲倒丫鬟,欲要行兇。

  見到趙中河等人穿著淄衣捕服過來,張氏又驚恐萬狀道:「別抓我,別抓我,人是秦安殺的,

  要抓你們抓他去!」

  此時的秦安雙眼迷瞪,正在街口亂跑,想要逃離津門,卻殊不知自個一直都在繞著老槐樹在跑圈。

  趙中河看著眼前的亂象,腦仁直突道:「全都帶回衙門!」

  喬家人排兩列,跟犯人似的往外走,期間只有一個名叫鄭大膽的廚子最為高興,他樂呵呵道:「兒子,你的病當真好了?」

  被稱作兒子的有二十來歲,穿著兜肚,頭上扎倆抓髻,不似常人裝扮。

  聽到父親詢問,鄭二傻回道:「好了,今個兒清早,小姐拿著一粒兒藥丸過來,屋外頭有人說話,說只要吃了這藥丸,就能變聰明。」

  「小姐?哪個小姐?」

  「當然是二奶奶生的小姐,府里就只有這一位小姐。」

  聞聽此言,饒是以大膽著稱的鄭大膽,也覺得身後發涼。

  鄭二傻繼續道:「小姐救了我,我就要報答她,當初柴房的事,是孔有德拿著燒雞騙我脫光衣服進去,二奶奶是被陷害的,這事不該是這樣.....:」

  趙中河帶著喬家人路過大槐樹,有人指著樹底下跑圈的秦安說道:「他就是秦安!」

  好麼!虧他們一班衙役在喬家搜那麼長時間,合著對方跑這晨練來了!

  一併帶走!

  到了衙門,開衙升堂。

  趙中河押送喬家人的事,一路上有不少人看見,津門人愛看熱鬧,一聽說有大案,一個個就跟看免費大戲似的,追著趕著一塊跟了過來。

  徐青帶著重新隱藏身形的小月,旁邊還多了個抱著小孩的伴當。

  商少陽脖子上頂著陳留兒,問道:「徐兄想觀摩這案子為何不進去看?」


  徐青搖了搖頭:「衙門刀兵之氣太重,我怕嚇到孩子,在這裡看就挺好。」

  商少陽抬頭看了眼騎在自己脖子上的陳留兒,這熊孩子正滿臉興奮的看他的縣令乾爹審案。

  當陳光睿聽完所有證詞,理清真相後,便當堂擲出綠頭簽子,喝令左右將張氏、秦安除去衣物,攜上條凳,非施重刑不能平眾怒。

  「看!這我乾爹!」

  堂門外,陳留兒扭頭看向徐青頭頂,面上格外有光。

  在商少陽身旁,徐青的脖子上此時也騎著一個小丫頭。

  那小丫頭看著審案的縣爺,還有堂上受刑的仇人,默默無言。

  隨著張氏,秦安被判遊街示眾,押至菜市口斬首後,喬家的冤案算是徹底大白天下。

  不過其中也有許多沒有查清的地方,比如證人鄭二傻吃的藥丸,還有秦安招供時,口中的所說的保生娘娘顯靈,以及受害之人屍身不腐等等......

  這些未查明白的事,反而成了津門百姓茶餘飯後最愛談論的話題。

  臨江縣衙。

  喬家案子剛剛忙完,大夥眼看能喘口氣時,衙門外的大門上卻叫人用箭頭釘了一張嶄新訴狀。

  那訴狀只有寥寥數語,寫的是江湖人路見不平,見釣魚客蔣冒財栽贓陷害,誣人錢財,致使於家食鋪夥計死於非命,食鋪掌柜藏屍菜園,至今逍遙法外...,

  咱就是說,這路見不平的江湖路人莫不是長了四隻眼晴,怎麼什麼事都讓你瞧見了?

  趙中河瞧見信件,當時就開口道:「老子當初說什麼來著,正經人誰會釣出腦袋後,還坐在岸上繼續釣魚?這蔣空簍指不定身上背著多少案子!」

  「行了,都別歌了!把這案子辦了,完事我請兄弟們吃酒!」

  與此同時,於家食鋪。

  商少陽正帶著陳留兒蹭徐青的飯菜,結果還沒吃幾口,就嘗到了一股子水味兒!

  「小二!你家這菜怎麼回事?怎麼拿隔夜的剩菜來糊弄人,這菜都了!」

  店夥計嘗了一口,發覺不對後,急忙賠禮道歉:「客官莫惱,小的剛來店裡,手忙腳亂,許是拿錯了餐盤,幾位稍等,小的這就換一桌新菜上來!」

  徐青身旁,餓了好幾日的鬼丫頭打了個飽隔,總算是填飽了肚子。

  「那翟記飯莊的飯菜不比這好吃?徐兄怎麼非要來這裡?」

  徐青喝了口茶,開口道:「商兄,你看門外有什麼?」

  幾人坐的位置十分討巧,商少陽一扭頭,就看到了街邊的那棵大槐樹。


  「乖乖?她難不成還在槐樹底下?」

  陳留兒聽見商少陽的話,立刻糾正道:「乖乖在徐叔叔身旁坐著,沒在外面。」

  工2

  商少陽還待開口說話,門外便呼呼啦啦來了四五名衙差。

  趙中河瞧見商少陽的第一眼,便覺得衙門口的飛書有主了!

  整個臨江縣,也就眼前的商公子能幹出這種事!

  大家都是熟人,幾人寒暄一番,趙中河便喚來夥計,要往後院菜園看看。

  夥計不敢阻攔,只好引著一眾人等去往後院,

  商少陽愛看熱鬧,徐青了解他的性子,不然也不會閒著沒事請他吃飯。

  這邊商少陽一動身,徐青便也順理成章的跟了過去。

  幾人來到菜園,趙中河一眼便注意到了那片沒有綠葉時蔬的土地。

  常年做捕快的,經驗都十分老道,像這種明顯有翻動痕跡,且生長作物與周邊不同的地方,最有可能藏匿財物,或是掩埋戶體。

  「挖!」

  幾名衙差三下五除二,不消片刻,便挖出了前任夥計的戶體。

  「你們掌柜的在何處!」

  新夥計嚇得不行,說道:「掌柜就在鋪子裡.....

  趙中河來回搜尋,沒發現掌柜身影,但卻發現了食鋪虛掩的後門。

  這掌柜已然望風而逃!

  「追!」

  幾人穿過後門巷道,一出巷口,左右都是行人,哪能尋到掌柜的蹤跡!

  「他跑不遠!葛休,你帶兩人沿街搜尋,其餘人等隨我前去塘沽河。」

  趙中河邊走邊道:「蔣冒財與於家食鋪掌柜相熟,他多半知道於掌柜逃往了何處。」

  「蔣空簍?這不是那個會釣腦袋,卻釣不上魚的人?」

  商少陽在件作口中聽過這事,印象挺深。

  徐青望了眼遠處,忽然笑道:「蔣空簍一輩子釣不上魚興許是好事,他要是真釣上了魚,是福是禍還未可知。」

  商少陽沒聽明白,兩人閒來無事,索性一人帶著一個娃娃,像是遛彎似的來到塘沽河前。

  趙中河沿著河岸打聽,期間有釣魚客說看到蔣空簍往自家船上去了。

  幾人順著一眾釣魚佬指引,兜兜轉轉來到塘沽河口,只見河岸旁,蔣空簍和食鋪於掌柜正在爭執什麼。

  當看到遠處風風火火趕來的衙差身影后,於掌柜伸手將一隻包裹遞於蔣空簍手中。


  後者接過包裹打開一瞧,便不再爭執。

  等趙中河趕至河岸時,蔣空簍已然撐起船篇,往遠處駛去。

  「哪裡走!」趙中河見賊人要逃,當即大喝一聲,整個人踩著河面,眨眼便追上了船隻。

  蔣空簍直接傻眼,他一個靠嘴發家的文混混,哪見過這般不講道理的人!

  商少陽噴噴道:「老趙的功夫都快趕上我了,真了不得!」

  徐青警了眼自賣自誇的商少陽。

  這倆人加一塊,興許能在傻柱手底下多撐個幾招.....

  等船隻上岸,蔣空簍和於掌柜均被衙差當場鎖拿,此時蔣空簍還在求情叫喊。

  不過他求的不是讓衙差寬救,而是「趙捕頭,你功夫好,一力降十會,我打心底里佩服!但你不能就這麼押我回去,你得讓我帶上抄網裡的魚,今兒個是我這輩子頭一回釣上來大魚,你要是不讓我帶上走一圈,我死都不目!」

  趙中河見蔣空簍臉紅脖子粗,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忽然靈機一動,說道:「這麼地,你把過往犯的案子一件一件說出來,只要你從實招來,這魚我就帶上,而且還繞著鬧市走三圈,你看如何?」

  見蔣空簍沉默下來,趙中河眉頭一挑,吩咐道:「趙元,你去把船上的魚放生了!」

  「慢著!我招,我全都招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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