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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兩番懸案

  第264章 兩番懸案

  「嘿!徐兄快看,瞧我這狗挖出了什麼!」

  商少陽蹲下身子,底下是挖了三尺深,連樹根都被人費力截去的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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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得是什麼要緊的東西,竟然要理的這麼深?

  商少陽探下身子,剛想伸手去撈坑裡的舊箱子,卻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

  「奇了怪了,這地方怎麼感覺陰嗖嗖的,就跟身上有人用小手扒拉似的..::

  商少陽疑神疑鬼的往周圍看了看,除了徐青和陳留兒外再無一人。

  徐青看了眼扒著商少陽的骼膊,從坑裡爬出來的小丫頭,沒哎聲。

  一旁,陳留兒滿是疑惑道:「乖乖你什麼時候去的坑裡?我沒見你跳進去呀!」

  商少陽側目看向對空氣說話的陳留兒,除了感覺周圍更加陰森外,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熟悉感想起來了!這熟悉的感覺就像是大響午去徐青鋪子裡歇涼一樣!

  「小留兒,做人得誠實,不能撒謊,這裡哪有別人!徐兄,你能看見嗎?」

  徐青搖頭。

  「真看不見?」

  商少陽追問。

  「看不見。」徐青說話的時候,一直注視著陳留兒面前的空氣。

  再看自家的小土狗,早已鑽到他的長袍底下,只露出一個狗頭看向相同方位,並且不停的吠叫。

  商少陽總覺得在場三人裡頭,至少有一個人被當成傻子耍了!

  「徐兄弟,你能不能告訴我句實話。」

  「你想聽什麼實話?」

  徐青收回目光,轉而俯身看向坑裡的舊箱子,若有所思。

  「那乖乖究竟長的什麼樣?是人是鬼?」

  徐青沉吟片刻,說道:「她長的很乖,是個兩三歲大的小丫頭。」

  「為什麼我看不到?」商少陽睜大眼睛,眼前除了陳留兒,還是陳留兒。

  徐青淡淡道:「小孩子內心純淨無瑕,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事物,陳留兒能看見並不奇怪。」

  「那你為什麼也能看見?」

  「因為我的內心也一樣純淨。」

  徐青說話的時候臉不紅氣不喘。

  商少陽一口氣在喉嚨里,愣是不出半句話來。

  合著就他心臟唄!

  「這箱子裡頭...


  商少陽撈出漆面斑駁的舊箱子,有些遲疑,

  若按常理,裝有重要事物的箱子,必然不會如此破舊,而眼前的箱子就像是隨手在廢棄的雜物堆里,撈出來盛放廢棄物什的破盒子。

  徐青眼神制止想要開箱的商少陽,隨即扭頭看向一直掂腳好奇觀望的熊孩子:「陳留兒,你背過身去,我不讓你轉身,你就不要轉身,知道嗎?」

  末了,徐青又對著邀請陳留兒來到大槐樹前的小丫頭說了一句話:

  「乖乖,你和你留兒哥哥一塊兒轉身,不要回頭偷看,聽話。」

  小丫頭除了陳留兒沒朋友,外人的話她未必會聽,但不知為何,聽到徐青的話後,她下意識就覺得很親切,很想聽。

  於是她下意識點點頭,拉著陳留兒的手,倆小孩就這麼轉過身,而且還懂事的閉緊了雙眼。

  既然答應了徐叔叔不能偷看,那就一定要做到,不然乖乖就不乖了。

  這邊,徐青和商少陽蹲在小箱子跟前,只留後背朝向陳留兒他們。

  遮擋住箱子,兩人對視一眼,商少陽深吸一口氣,取出配劍,循著箱蓋的邊,一點點撬開。

  當箱蓋落地,灰土濺起,徐青和商少陽便也看清了箱子裡的事物。

  只見不到三尺長的舊箱子裡,躺著一個小小的丫頭,那丫頭兩三歲模樣,若是站起來許有三尺多高,可這箱子只有不到三尺,又怎麼能放得下這孩子?

  徐青看到了兩截四五寸長的小腿,被單獨擺放在小丫頭戶體的兩側,其中一截小腿的腳上穿著小巧的繡花鞋,另一截小腿上的腳則滿是青紫的露在外面,也不知那隻鞋子丟到了哪裡去。

  再看小丫頭的面容,除了有些青白外,並無其他異常,小丫頭的眼睛自然地閉合,沒有笑容,

  也沒有悲傷。乍看之下,宛如陷入了一場深沉的睡夢,安寧得不染纖塵。

  然而,細看其臉色時,卻又微微透著一層抹不去的蒼白,像是為這幼小生命的死亡覆上了一絲令人心悸的冷光。

  商少陽見過死人,但從未見到如此年幼的小女孩被斬斷小腿,擺放在這狹小閉仄的破舊箱子裡。

  他妻子剛有身孕,此時為人父母帶來的額外感觸遠比尋常人來的強烈!

  「她就是小留兒結交的朋友乖乖,對嗎?」

  沉默好一會兒的商少陽艱難開口,他壓低聲音,似是不想讓身後的兩個小孩聽到。

  「是,乖乖應該是她的小名,我並不知道她的真名,陳留兒倒是常帶她到我的鋪子裡來,我曾試圖詢問過兩個孩子,但並沒有得到有用的線索。」


  徐青小心翼翼的托起小丫頭的戶體,白色碎花小裙包裹的戶體冰涼刺骨,透露出一種不可思議的靜謐與脆弱,仿佛只是睡得太過香甜....

  「商兄,有勞。」

  徐青扯下長衫,撕作兩片,一片將屍體簡單覆蓋,交到了商少陽手中。

  才三歲左右的孩子,原也沒多重,就輕輕小小的一隻,商少陽接過布裹,明明眼前的孩子只是一具屍體,但他卻同樣手足無措,生怕吵醒孩子熟睡。

  徐青騰出手,用另一塊布料,將孩子的兩隻小腿包裹起來。

  「徐兄打算如何解決這件事?」

  「報官!」

  「正常人家的孩子,怎會如此對待?」徐青拾起地上已經破爛不堪的箱子,說道:「我曾和件房王師兄學過屍體勘驗,這孩子屍骨未寒,乃是死於室息,卻又沒有明顯的掙扎痕跡,這裡面必然藏著不為人知的。」

  徐青沒有選擇超度屍體來看小丫頭的走馬燈,因為他明白,一旦經過度人經超度,這小丫頭的鬼魂便將不復存在。

  如今通天路斷,世上之人縱有大法力,也沒去陰間過陰提審的能力。

  徐青同樣沒有,他想知道這小丫頭真實的死因,同時又不想讓這丫頭在執念未消前,被強行超度。

  鬼魂存在,皆有所執,那乖乖的執念究竟是什麼

  徐青帶著破舊箱子,商少陽抱著死而未腐的冰涼屍體,陳留兒和小丫頭則手牽手跟著兩人一起往衙門去。

  等到了衙門口,小丫頭便止足不前,陳留兒似乎習以為常,他擺擺手,讓乖乖在門外等著,後者也揮揮手,似乎是在道別。

  「她怎麼不一同進來?」商少陽疑惑道「衙門刀兵煞氣重,有官印鎮宅,是一縣中心,魂體弱小的鬼魂天生懼怕,自然不願進來。」

  「不曾想徐兄還懂得這些神道妖鬼之事。」

  徐青警了眼商少陽,挑眉道:「我一個經常和死人打交道的喪葬先生,知道一些死人有關的陰門知識,應該很合理吧?」

  「也是,說起來徐兄的鋪子和這孩子的埋身地一樣陰涼,莫不是裡面也藏有鬼怪?」

  徐青斷然否認道:「鬼怪所處地方之所以陰涼,除卻有自身執念怨氣影響外,還有風水原因,

  你可還記得她埋身的地方有什麼?」

  「一顆大槐樹?」

  「陰門行當常說世間有五鬼樹,槐樹恰是五鬼樹之首,你看這個槐字,左木右鬼,以鬼為名的樹也就只有這一種。」

  徐青邊走邊道:「這樹陰氣重,乖乖的屍......乖乖的家又正好選在槐樹下,若換個地方,怕是早就爛成枯骨了。」


  陳留兒悶頭跟在兩人身後,聽得似懂非懂,待快要到堂上時,商少陽扭頭道:「小留兒,天色已經不早,你快些去回去,莫再偷偷跑出去玩耍,省得叫你乾娘和嬤嬤著急,明白嗎?」

  陳留兒站在原地,沒聽商少陽的話,反而一直看向徐青,當徐青點頭示意後,他這才小跑著離開。

  「這孩子怎麼這麼聽你話?」

  「小孩子都比較純粹,可能是覺得我也是個純粹的大人,所以才聽我話。」

  這話說的,就我內心不純、不乾淨唄!

  商少陽一口氣兩頭堵,索性不再和徐青搭話。

  兩人到了堂上,職堂衙役連忙去請縣太爺升堂理案。

  陳光睿問衙役是何人登堂?衙役開口說是商公子。

  商少陽?他那遠方妻弟?

  陳光睿眉頭緊,這整天不安生的臭小子,可別是又跑去懲殲除惡,完事找到他把靛一,淨讓他來擦屁股。

  也就是這二世祖乾的都是占領道德高點的義舉善事,若是個不辯是非,欺凌弱小的紈,他怕是早就大義滅親,告老還鄉了!

  此時天色已經昏黑,陳光睿從連接後堂的通道口,來到堂上。

  這剛坐下,他就瞧見了小心翼翼抱著布裹的商少陽,以及旁邊分外眼熟的白面青年。

  陳光睿心裡頓感不妙,若說見到商少陽是頭疼的話,那見到戌已科的秀才,就是實打實的有應激反應了。

  這也不怪陳光睿如此反應,只因過往凡是他遇見的戌己科秀才,就沒有一個是讓人省心的主,

  那些人看似是個悶葫蘆,實則個個都沒憋好屁,指不定這回又是有什麼大案藏著掖著拿過來考驗他來了!

  戌己科秀才,再加上他那特別會惹事的遠方姻親,你們莫不是把皇帝殺了?

  心生警惕的陳光睿瞬間提起十二分精神,左右兩排衙役手持水火棍,嚴陣以待,當驚堂木落下,一縣之尊開口道:

  「堂下何人,有何冤情,速速道來!」

  商少陽習以為常,他每次上堂,這當了官的姐夫總會裝作不認識他,妥妥的貴而忘友,達而忘親!

  「黔州人士,乙巳科貢士商少陽,見過大人。」

  徐青異的看了眼商少陽,沒想到這二世祖還有著貢士功名。

  「津門人土,戌已科秀才、件工鋪掌柜、棺材鋪掌柜、壽衣店掌柜、紙紮鋪掌柜徐青,見過大人。」

  陳光睿眼皮直跳,報這麼大一串,你是想當堂把我送走還是怎的?


  通完姓名,道完籍貫,商少陽渾然不怕縣令的官威,他大步走上前,周圍衙役眼觀鼻鼻觀心,

  權當沒看見。

  師爺唐舟低頭不停翻著空白的紙張,像是在梳理什麼嚴峻案情。

  來到公案之上,商少陽將手裡的布裹平放在案上,隨即掀開覆蓋的布片。

  當不到三尺長的戶體呈現在眾人眼前時,陳光睿眼睛驟然睜大。

  師爺見到那和自己女兒差不了多少歲的小小戶體時,不禁驚出聲來。

  「哎呦!我的天爺!這這,這孩子怎麼給糟踐成這副模樣?」

  商少陽繞回堂下,將發現戶體的前因後果一一道明,不過他卻隱瞞了『乖乖」帶路的事,只道是自個養的小土狗挖出了這具戶首。

  陳光睿看著堂下蹲坐在商少陽腳下,熱的直吐舌頭的小土狗,無奈搖頭。

  這狗卻是當不得證人,也無法具體審問。

  陳光睿想了想,當即傳件房值守的件作前來勘驗。

  王陵遠年事已高,很少職夜,如今負責值守件房的乃是他的二徒弟宋圖。

  宋圖見到堂下站著的徐青,明顯愣了一瞬,師叔當面,案子當前,這親是絕對不能認的。

  兩人裝作不認識,宋圖來到案前,手持燈燭,不過片刻就確認了死因。

  『死者面部色青,眼膜下有點狀出血。此外,死者手足具無致命外傷。依卑職推斷,該女童系口鼻堵塞,致氣息不通,室息而亡。」

  宋圖說罷死因,又分析道:

  :「死者呼吸受阻時,按常理會留下掙扎痕跡,但該死者身上並無抓撓、自救痕跡。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無非兩點,一是死者生前昏迷後室息而亡,另一種則是被人按住手腳,用布帛等軟物圍堵口鼻致死。」

  「只是讓卑職疑惑的是,死者的雙腿......

  徐青聞言立刻上前,將手中破損的薄木箱遞於案上。

  「這木箱是藏屍所用,箱體拼湊完整,長不到三尺,而這丫頭身長卻多出了四五寸。」

  徐青把那木箱掉落的側板扶起,隨後將自個的手臂充當小丫頭的屍體,做出小腿豎起的動作。

  但當『小腿」豎起時,卻又頂開了箱蓋,其它無論側放還是斜放,均無法完整放入眼前的小箱子裡。

  陳光睿不是庸人,他沉默片刻,沉聲道:「你是說藏屍之人為了將戶體完整放入箱子,所以便將死者的兩條小腿截斷?」

  徐青並未正面回答,只是拱了拱手,退到堂下,意思不言而喻。

  公案旁,宋圖點頭道:「凡是活人生前受到砍傷,身體都會因肌體收縮致使創口呈現外翻綻花狀,死後受到砍傷,則創口處整齊無收縮,此女童傷勢確是符合後者。」

  說到此處,宋圖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前日有垂釣者,在塘沽河畔釣上來一顆人頭,那人頭數日不曾腐爛,至今存放在停屍房,完好無損。這女童屍體身體僵硬,明顯死去多時,眼下天氣如此炎熱,卻也不見半點腐蝕跡象......」

  陳光睿當即拍案道:「將這女童畫像張貼各處,與那無身案的人頭畫像,並作審理,若有提供線索者,賞銀五十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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