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流涌動
第20章 暗流涌動
臨河坊最近不太平,阻隔流民入坊的城牆才構築一半,坊外便發生了一件大事!
巡房捕頭趙中河帶著一眾衙差來到坊外,就見到三五成群,各自扎堆的流民如散亂棋盤,蜷縮在官道兩側。
前些日子下的小雪未能積壓,此刻都化作泥濘沼地,光是看著就讓人心生煩躁。
趙中河踩在泥窪里大步前行,那些穿著粗布衣服的流民連忙讓開道路。
「遇害者總共一百零六名,這些人無一例外,盡皆血氣枯竭而亡,府城銀印緝妖校尉已經做出判斷,這些人應是死於邪祟妖物之手。」
負責監造城牆的董縣尉嘆了口氣,說道:「知府大人已經發話,若是三日之內無法告破此案,緝拿妖首,就讓這些流民進入坊內避難。」
趙中河一邊查看那些皮肉乾癟的屍體,一邊問道:「緝妖司的人怎麼說?他們難不成也同意讓這些身份不明的流民進入坊內?」
董縣尉沉吟道:「緝妖校尉要回京上奏,地方上的事他們不會過多插手,校尉臨走前只是說詳加審查,若是沒有異常,多半還會按知府大人的意見行事。」
趙中河站起身,望向正在修築工事的臨河坊。
若無意外,等到城牆修築起來,臨河坊距離蛻變成一縣之地,便只差個契機了。
這些事情,知府不可能沒有顧慮到。
「依我看,知府大人怕是早就起了把這些流民引入臨河的心思,畢竟這可是個增擴人口的好機會。」
「只是那西南數州之亂,又有哪個不是因為流民引起?那些天心教的妖人慣會使詐,倘若這些不斷湧來的災民里有他們的人」
聞聽此言,董縣尉詫異的看向趙中河,他素來知曉這位捕頭勇武過人,卻不曾想對方還有這般細膩的心思。
「趙捕頭無需多慮,我們只管做好份內之事,至於其他我們應該相信知府大人的判斷。」
趙中河沒有贊成也沒有反駁,他要是真相信知府,就不會在緝妖校尉查驗過的情況下,再跑來一趟。
說到底,終歸是人微言輕,畢竟誰會在意一個捕頭的判斷?
「趙捕頭哪裡去?不如去我那兒喝口茶」
「不了,我和兄弟們起了個早,飯都沒吃上一口,為的就是過來查看情況,既然知府和校尉大人都有了決斷,我等就不多事了!」
「哥幾個,今兒我做東,請你們吃羊湯!」
幾個跟班衙差餓著肚子,沾了一腿的泥濘,眼見沒辦成什麼事,心裡多少有點怨念,如今聽到捕頭髮話請客,那些不滿情緒便瞬間煙消雲散。
臨河坊最熱鬧的地方除了賭坊勾欄外,就屬東市雜物街上人最多,不管是賣大力丸,攤狗皮膏藥,還是雜耍賣藝的,你都能見到。
再高雅點的也有賣古董字畫、花鳥魚蟲的總之五花八門,千奇百怪,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雜物街沒有的。
徐青逛了一早上,前後花了得有二百多兩銀子,這才把突破鐵甲游屍的材料收集大半。
其中真正需要的材料他只花了一百多兩,多餘的則是為了掩人耳目,特意購置的一些雜物。
來到賣獸皮的攤位前,徐青問道:「你這都有什麼皮?」
正拿著錘子釘鹿皮靴的獵戶只抬頭看了一眼,便繼續翻弄手裡的靴子。
「獐子皮,鹿皮,狼皮都有,不過有些在家裡放著,你若是有想要的,等過兩日我給你拿來。」
徐青打量著眼前獵戶,對方右手帶著弓獵時才能用到的骨質扳指,身上穿的是熊皮,瞧那粗壯有力的手指骨,他就知道這獵戶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我要的皮有點偏門,不知道你這兒有沒有。」
「啥皮?說來聽聽,除了人皮,還沒有我弄不來的皮子。」
「十年份以上的山混子皮,有嗎?」
山混子皮至陰至濁,是養屍經里煉製鐵甲游屍的原料之一,年份越高,效果越好!
獵戶聞言放下手中靴子,開始正視起眼前的年輕人。
「山混子皮糙的很,做不成材料,你要這東西想來是有別的用處吧?」
獵戶不等徐青回答,便接著道:「這些我也管不著,你要山混子皮,我倒是真存了一張,原先也是別人要的,我給炮製好了,那人卻沒來取貨,這都是二三年前的事了。」
「當初為了這皮子,我差點把命搭上,就連養的好狗都折了兩隻。不過這皮子冷門,難得有人想要,我也不和你兜圈子,就按當初那人出的價格,我打個對半,五十兩銀子賣你。」
「多少?」徐青還道這獵戶真的好說話,沒曾想對方一開口就是五十兩銀。若這麼說,當初問他要皮子的人,至少得開價百兩!
「你別不信,我這人不會做生意,更不會多要,當初若不是那人開了高價,我也不會連命都不要,去獵那行子。」
「這皮子是我當年拿命換的,你瞧我臉上這幾道疤,就是當初那行子受傷後假死用利爪劃的,若不是我反應快,腦袋瓜子上的皮,都得被它扒掉!」
見對方不開口,獵戶又補充道:「這麼地,你準備五十兩銀,我後天把那行子的皮拿來,到時候再搭你一條青狼皮,你看如何?」
徐青沒再與之研磨價格,他在東市街溜達了大半圈,這是唯一有現貨的一家。
若錯過這家,誰知道還要耽擱多久,況且五十兩銀子對他而言也算不得什麼。
兩人敲定好日子,徐青便沿著東市繼續溜達,待來到街口時,幾個靴子上滿是黃泥的衙差正好迎面過來。
徐青錯開位置,準備離去,卻不曾想被領頭的捕頭一把攔住。
「我瞧你面熟,你可有牙牌路引?」
徐青看向有過兩面之緣的趙中河,心中頗有些無奈。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自己和這捕頭不大對付。
就像是命里犯沖。
趙中河接過牙牌,看著上面印刻的籍貫姓名,忍不住盤問道:「湘陰縣,小石頭村?你來臨河做甚?」
在他身側,有一個衙差往仵工鋪送過屍體,認得徐青,於是開口幫襯道:「頭兒,徐掌柜是做死人生意,給人移靈下殯的。我去過那邊,徐掌柜在井下街有個鋪面,就那個全是喪葬鋪子的地方」
「呸!真他娘晦氣!」趙中河剛從坊外回來,那一百零六具乾癟的死人屍體還沒有從他腦海中消去,結果就又遇見一個做死人生意的,他怎麼一天天淨遇見這些陰間事了!
此時不光趙中河不高興,徐青心裡也彆扭,他的夢中情棍可還在對方腰上別著呢!
就這麼,本就看不對眼的兩人再次不歡而散。
且不管趙中河為何總與他過不去,這往後的日子還得按天過,畢竟咱又不指望那姓趙的。
徐青現在只惦記著兩天後的山混子皮,只要有了這皮,他就能正式著手進階鐵甲游屍的事,至於那根打狗棍,就當是讓狗叼走了罷!
回到鋪子,還沒過多久,隔壁萬事通吳耀興就拎著條魚過來了!
「瞧瞧,我特意去埠頭找熟人討的鯉魚。」
吳耀興笑呵呵道:「我家那小子開春就要去考秀才,這鯉魚可是好彩頭,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叫鯉魚躍龍門!」
「這不,給你拎一條過來,讓你也沾沾喜氣!」
徐青瞧著那魚,心說養屍經里也沒說殭屍不能吃魚,要不等會切點生魚片試試?
這邊兩人聊著天,吳耀興順嘴就提起了臨河坊外發生的大事。
說是有一百多個人,一夜之間盡數死在妖物手中,可邪乎了!
「你經常出去給人送葬出殯,可得招呼緊了,誰知道坊外邊鬧的是什麼邪祟」
徐青聽到這些,倒沒擔心邪祟問題,他首先想到的是,這一百多個死人衙門會不會送到他這裡?
再然後,他想到的便是天心教妖人來到臨河坊的事。
思索片刻,徐青對吳耀興提點道:「老吳,埠頭你最近儘量少去,我聽牙行的朋友說,那兒最近被外來的津門幫占了,現在兩家正在鬥法,凶的很,保不齊就給誤傷了!」
「有這事?那我可是不敢再去了!」
吳耀興倒是惜命的緊,一聽這話,說什麼也不敢再去埠頭溜達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