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160斬命定性

  「不，不對。」

  齊天神色變得猙獰無比，眼珠變得一片血紅，帶著難以壓抑的暴虐。

  他已經在失去理智的邊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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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心，靜心，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

  齊天強行冷靜下來默誦著靜心大道的法決，不知過了多久，心中才好受了那麼一些，眼中血色漸漸消除。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齊天很疑惑，他沒想到第一次下山就遇到這種事情，這間小屋他根本無法抵擋，亦看不透出路。

  很快，他想起了師尊的教誨，天塌不驚，氣定神閒，萬萬不可亂了方寸。

  現在惟一的出路便是繼續看看下去這些畫面。

  齊天再次定睛看去，眼前的畫面再變，師尊也不是師尊的模樣，而是變成了一光頭男子，長的還不如花果山中猿猴一族好看。

  另外又多了幾個師弟，一者肥頭大耳，一者面目猙獰，還有一位化作白馬，拖著那光頭男子向西而去。

  不知不覺間，齊天沉入了進去，意識仿佛附在了那和自己一般無二的美猴身上。

  剎那間，無數記憶紛至沓來，湧入腦海。

  在這個記憶中，他沒有季淵師尊的教導，亦沒有四位共同孕育的師弟。

  只有他自己，從五色石中蹦出，統領花果山猴群，被封美猴王。

  三百年蹉跎，一朝得悟，入海尋那仙緣妙法，長生之機，尋得一仙家妙地，苦等七年，終入仙門，賜名孫悟空。

  山中修行不記年，得傳妙法《大品天仙訣》《七十二地煞變》以及數門法術神通。

  這些神通法門的記憶瘋狂大道湧入腦海，不知為何，齊天對他有著一種極大的排斥，似乎接受了這些東西，他便不再純粹。

  好在靜心之法他修持有道，這些記憶倒是入不了心中。

  畫面再轉，許多場景入眼，出師門，回花果山，結交好友，封了個齊天大聖，逍遙天地好不自在。

  飲美酒，殺強敵，遍覽世間大好景色。

  逍遙天地，遊戲世間。

  自在，實在是自在，舒坦，好生舒坦，不知不覺間，齊天沉迷其中，好似這就是他的心之所向，這就是他的猴生，這就是他追求的東西，逍遙天地，我自唯我，不受束縛。

  漸漸的，齊天心中頓時生起了一絲桀驁，繼續順著記憶往下看。

  天庭相邀，被戲耍做養馬人，蟠桃盛宴吃蟠桃，洗劫蟠桃林，吃盡兜率宮九轉仙丹。

  被天庭圍剿，斗天戰地，打的天庭沒有還手之力。

  齊天不由得咆哮一聲，好生暢快，這就是他要的，快意恩仇，不受拘束。

  在那之後，他與各天庭人物鬥法，被一老頭暗算，入了煉丹爐中，破妄金瞳盡去，唯留火眼金睛，破妄之力仍舊存在，卻多了個怕風沙煙霧迷眼的缺陷。

  那天庭拿他無法，地府任他出入，一時之間，他貌似也可做那九天之主，天地之尊為。

  只見那天帝遣一佛門大拿，立下賭約，一跟斗能否飛出那掌中佛國。

  齊天第一次在這記憶中感到了失敗，任他如何飛，依然在那掌中，仿佛一生都是其掌中萬物一般。

  他怒吼，他咆哮，各種神通爆發，卻在那五根天柱覆壓而來之時，被狠狠鎮壓，那五指化作神山將他鎮壓其中。

  齊天從剛開始被鎮壓的憤怒，到無一人所望的孤獨，再到心如止水。

  名利，逍遙，兄弟，全部離去，唯有那五指山下桃樹常青。

  不知過了多久，那讓人厭惡光頭男子走開，告知其名為三藏，為收齊天為弟子而來。

  齊天有著之前的記憶，先是不願，後又是掙扎，自由，自由的氣息，誰不想要呢。

  這一次，他第一次妥協了，他虔誠的說：「師傅，請您救我出來。」

  揭開佛竭，封印不在，只一抖肩，五指山崩裂。

  這無數歲月後的自由，讓齊天感到一股由心而來的暢快，他不要被束縛。

  但諾言就是諾言，他說過要護這三藏西行取經，那便說到做到。

  畫面倒轉，記憶貫通，齊天又回到了四人行的時候。

  「我是齊天？還是悟空？我是齊天大聖？還是弼馬溫？」

  一時之間，他恍惚了，究竟是齊天幻夢一場，還是悟空不空。

  他迷茫了，看向手邊的白龍馬，他不自覺的牽了起來，機械的向著西方前進。

  後來又遇一妖精，為白骨化形，擅使化形之術，但那又怎能瞞過火眼金睛，只是順手幾棒，便將其打殺。

  齊天卻沒有想到，這一出徹底惹惱了三藏，說他不近人情，說他沒有人性，這一路上來都沒有洗乾淨他的獸性。

  緊箍咒迅速的響起，讓齊天痛得在地上直打滾，純金色的緊箍緊緊縮緊，腦袋好像要炸開一般。

  齊天先是忍耐，絲毫不認輸，那三藏也是個犟性子，就這麼一直念，一直念到他身形乾枯，幾乎要昏死過去。

  齊天仍然不肯認錯，三藏吐出一口鮮血，那緊箍咒的威力又強大了許多。

  金箍深深的陷入皮肉，鋼筋鐵骨打造的軀體也耐受不住。

  在這一剎那，齊天似乎想起了什麼東西，但又被劇痛所掩埋。

  齊天高呼：「錯了錯了，師傅我錯了，都是我不好，饒了我吧。」

  直到齊天認錯，三藏這才停止了念咒。

  他看向齊天，正要開口說什麼。

  卻見齊天奮力起身，一溜煙不知所蹤，三藏氣的頭頂冒煙，只能呼喊那菩薩名諱。

  很快，一寶相莊嚴的女菩薩過來，將齊天扔在地上，好生教訓了一番。

  齊天眼神晦暗，卻又無可奈何。

  後來誤會解開，三藏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卻還是沒向齊天道歉。

  西行路又開始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在這期間，齊天難以想像的壓抑。

  師傅的不解，讓他覺得這條路每一步都那麼沉重。

  終於，在經過了九九八十一難過後，終於來到了西天靈山腳下。

  這裡金光四溢，佛光陣陣。

  絲毫沒有之前那血光粼粼的模樣。

  遙想八百里獅駝嶺，骷髏若嶺，骸骨如林，人頭髮翽成氈片，人皮肉爛作泥塵，人筋纏在樹上，干焦晃亮如銀，一副人間地獄。

  他離靈山最近，卻最是恐怖，這靈山腳下的金光落在身上，齊天受到了一股股真實，仿佛一切都蒙著一層迷霧。

  這個世界好生虛偽，一切的一切都在壓抑自己的本性，他想揮棒打碎這方天地，可這些年來的經歷已經壓垮了他的心氣。

  又過了許久，熟悉的佛教大能出現，封齊天為鬥戰勝佛。

  剛開始齊天還有著那麼一絲喜悅，鬥戰，鬥戰，這不就是他一直都喜歡的嗎？

  這一場旅途似乎並不是那麼壞。

  可那佛門大能接下來說的話，讓齊天感到了難以置信。

  只見那看不清面孔的佛門大能說道：「你雖然已經成就鬥戰勝佛，但需秉持本心，持戒受齋，不可殺生，莫要爭強好勝，不要再讓心境起波動，變回那猢猻模樣。」

  齊天懵了，那這鬥戰勝佛究竟算個什麼東西？不得鬥戰又怎麼叫鬥戰勝佛？

  還有那靈山腳下獅駝嶺，那般駭人的景象，居然還有什麼不可殺生的戒律，虛偽，太虛偽了。

  齊天發出一聲震動九天的怒吼：「死禿驢，你如此虛偽，不配成佛。」

  只聽那佛門大能輕笑：「齊天啊，齊天，我看你是六根未淨，還需再走一次輪迴。」

  「我不！」齊天怒吼。

  可他無能為力，無窮偉力壓下，他再次回到了五色石之中。

  仿佛又要再次經歷一個輪迴。

  忽然間，齊天醒過來了。

  那些畫面好像是自己真實經歷過一樣，又或者說那是自己本來要經歷的，他彷徨，他無奈，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忽然間，他想起了季淵說的天命，他終究要去走那一條西行之路。

  難道這些記憶就是另一個自己留下的？

  還是說自己的命運被更改了？

  齊天也不知道。

  他枯，坐在漆黑虛無的空間中，心中仿佛有一匹烈馬在奔騰，馬蹄聲四起，五臟六腑燃起火焰，漆黑的火焰。

  心臟跳動猶如大鼓，隱隱間似乎有著一種莫名的嘶吼聲，仿佛在其中鎮壓著一尊恐怖的存在。

  齊天的視野開始變幻，他看到了自己的內心。

  那是一隻和他一模一樣的石猴，只不過毛髮漆黑，瞳孔血紅，周身纏繞著熾烈的火焰。

  他的胯下有一匹馬，一匹通體血紅的馬，馬蹄聲讓人心中涌動，涌動起一股破壞世界的衝動。

  「心猿意馬！」

  這四個字突然在齊天的腦海中響起。

  「這就是師尊說的拿住心猿意馬，方可心境磐定？」

  齊天暗暗思量。

  突然，那黑色石猴的目光望來，與齊天的目光交接在一起。

  他的心中頓時升起了一股憤怒，一股命運被掌控的憤怒。

  「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我要去走那西遊路？為什麼我是那天命？我要逍遙，我要自在！」

  「天不能遮我的眼，地不能壓我的心。」

  「我是齊天，不是悟空，我是齊天，不是鬥戰勝佛！」

  那位於心中的黑色石猴，突然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

  外界的齊天，他金色的毛髮突然變得漆黑。

  這是心猿意馬徹底奔騰，心魔徹底占據了軀體。

  「殺殺殺！」

  齊天憤怒嘶吼，聲音沙啞，帶著瘋狂的意味。

  他心中第一個出現的人就是季淵，就是他讓自己出世，就是他在安排自己的未來，就是他在算計一切，就是他要自己承擔天命，就是他要自己走那西遊路，就是他要自己束縛本性。

  就是他，就是他！

  殺意澎湃，無窮無盡的黑氣融入齊天的身體，仔細看去，似乎能看見代表命運的道紋，一縷縷道紋給齊天披上了混沌無色的盔甲。

  他的氣息開始詭異的提升，太乙金仙，大羅金仙，混元金仙，混元大羅金仙。

  直到混元大羅金仙才堪堪停止，這是比一日登仙還要誇張的提升。

  一朝得悟，混元道果盡在手中。

  轟隆！

  仿佛開天闢地的炸響，這一節目徹底粉碎，齊天出現出現在世間。

  季淵也在這個時候現出身形。

  他淡淡說道：「命運，這就是你苦心孤詣的手段？實在是毫無新意。」

  齊天的面容詭異的扭動，看向了季淵，聲音完全轉變：「季淵，你的所謂天命者已經沒了，他已經被自我的心猿意馬徹底奪舍，六根不在，七情六慾盡散，三魂七魄徹底合為一體，又承受了我的力量，他已經徹底隕落！」

  「沒了天命者，你怎麼走西遊？」

  季淵笑了笑說：「命運，我既然敢讓他獨自下山，那我就有著絕對的把握，你貿然出現是根本沒有把我放在眼裡啊。」

  「命無常·逆轉！」

  季淵淡淡的吐露出五個字。

  這五個字落在命運的耳中，仿佛平地驚雷，又好像世界崩塌，他顫抖的說：「你居然領悟了我的道，想幹什麼，你難道是想篡奪我的「道主」？」

  命運的眼神有著壓制不住的驚恐。

  要知道命運之道只能由一人掌控，只要這條道路上還有混元大羅金仙，那就不可能有人掌控這條道路，這是獨屬於命運的特殊性。

  那些所謂的測算命運，根本不是用的命運之道在推測，而是觀測命運的脈絡。

  這些東西都是命運自己放出來給人看的，所以說他才能掌控一切。

  所謂的測算，不過是早已定好的結局。

  「不可思議，季淵，你這是在違逆混沌宇宙的規則，你會讓宇宙崩塌的。」命運驚呼，饒是他這麼冷靜的人，同樣被季淵嚇了一跳，這是打破了唯一性。

  這無疑是將命運脈絡徹底擾亂了。

  季淵笑了笑說道：「人不行，別怪路不平，大道唯我，萬道加身。」

  「命無常·逆轉！」

  話音落下，被黑氣環繞的齊天頓時顫抖了起來，命運徹底改逆。

  那一條他成為孫悟空，成就鬥戰勝佛的命運，在這無盡時空中徹底湮滅。

  良久過後，齊天緩緩睜開雙眼，他的眼中飽含熱淚，他的命運被斬斷了，天命也消失了，這才是真正的自己。

  齊天虔誠的跪地，低聲說道：「多謝師尊斬命定性。」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