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皞的遊戲

  皞的聲音響徹天地之間，響徹所有生靈的心頭，只瞬間所有聞聽到這道聲音的生靈，莫不面色為之一白，精神意志都在跟著顫慄。

  一切只因祂的聲音是如此的威儀，祂的話語好似不是普通的聲音，甚至乾脆就是恐怖的驚雷之聲。

  這不是普通生靈所能發出的聲音，祂真的就是老天爺。

  也惟有老天爺才能如此恐怖，單單只是說出一句話，就讓天下所有的生靈清晰的感受到驚雷在他們腦海中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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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很多修士看來，祂這一開口，那不就像是萬道共鳴嗎？

  若只是如此那也就罷了，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天下很多思維異常敏銳的生靈還同時發現，他們身上的柱天紋在發燙、欺天紋在碎裂，甚至就連天上的星辰，都在劇烈的閃爍。

  至於最明顯的，赫然還是那天地間無處不在的浩然正氣。

  它們浩浩蕩蕩，流淌不休，拂過他們的身軀，拂過他們的面頰，拂過他們的心靈。

  阻擋了一些，帶走了一些，庇護了一些

  很顯然，在剛剛那一瞬間，他們所能聽到的，近乎讓他們頭腦炸開，思維近乎變得一片空白的炸雷聲，竟然還已經是諸位道主齊心協力層層削弱之後的。

  若是沒有歷經諸位道主層層削弱，他們現在或許就遠不只是那瞬間失神了。

  片刻後。

  這才陸續有強者從剛剛炸雷的聲音中回過神來，他們各個面色煞白，驚疑不定，更是絲毫無法遮掩心頭的恐懼。

  莫說是尚且還未走上修行路的普通生靈，就是修仙者中的老怪物，又有幾個敢直言可以直面上蒼？

  甚至就連破境渡劫之時，那微不足道的天劫，都能讓天下九成以上的修士為之隕落。

  而現在這位揚言要通過劫難重開紀元的「皞」，不僅有著老天爺的權柄，而且還顯露出了人類之身。

  人類之身或許沒有什麼了不起，反而會因為太過熟悉，從而導致其失去絕大多數神秘感。

  但揚言要滅世的皞真的是老天爺，還特意顯露人類之身，那意義或許可就截然不同了。

  因為世間絕大多數生靈都是人類，也因此他們才最了解人心人性的恐怖。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若是當天意真有了類似人形人心，而且這顆心還是一顆一門心思想要滅世的魔心，那還真是想想都讓人感覺不寒而慄。

  換言之，天道不僅有了人類之身，而且還有了人類的智慧和私心？

  亦或者，竊取天意的入侵者，現在已經完整將天地人三道融合為一？

  「啊，為什麼？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我們這般弱小，完全威脅不到您，您為何一定要將我們趕盡殺絕？」

  「您就是老天爺，如果是我們有罪，我們願意傾盡一切贖罪，還請您給我們一條生路。若是實在不行，我們也是可以犧牲的，只要只要您能給那些幼小的孩子們一條生路，求您了！」

  「」

  短短時間，不知道有多少生靈同時跪下磕頭，請求老天爺寬恕他們的罪行。

  只要能給他們一條生路，他們什麼都願意去做

  一時，整個世界出奇的安靜。

  沒有任何人指摘，畢竟，他們所面對的乃是老天爺。

  祂一開口，整個世界所有的生靈心頭，同時響起震雷。

  祂一不高興，整個世界或許都會掀起滅世火焰、無盡大洪水這完全不是他們所能對抗的敵人。

  而且這些還都是歷經驗證過的，因為在過去那一兩年的時光里，天地運轉開始變得失常，天下那死去的生靈，又豈能輕易用冰冷的數字去計量？

  天下人口，十不存一。

  在很多人心頭，甚至不可避免的生出些許極其陰暗的想法。

  似是他們這些螻蟻，哪兒又能真正威脅到老天爺？

  若是真能威脅到老天爺的地位，那必然也就只有道尊這個級別的存在。

  若是若是

  不知道多少人同時望了望身上那各種道紋，目光閃爍，但最終都沒有說出口。

  但不管真相如何，若是祈求祂的寬恕可以獲得一條生路，那就是目前最好的局面。

  如果真的有用的話，那以後皞就是他們所信奉的老天爺。

  以後他們都是「皞天」的信徒，是他可憐的羔羊。

  他們可以祈求、可以供奉、可以參拜

  然後，天下每個角落的生靈，就同時看到了「皞天」哂笑的表情。

  「相較於你們的信奉、供奉，吾更想要你們極度恐懼、極度憎恨的靈魂最重要的是，你們拿滾燙的開水沖螞蟻窩的時候，也沒見你們心慈手軟啊！」

  聞聽到皞哂笑譏諷，宛如聲聲雷霆炸響的譏諷聲，天下無數生靈莫不呆滯起來。

  燙螞蟻窩？

  那能一樣嗎？

  他們是人，可以和老天爺對話交流

  面對他們所能拿出的最卑微的姿態，最大限度的誠意，皞竟然是如此的不在乎。

  祂，不接受他們的投降！

  怎麼會這樣？

  片刻後。

  世界各地，先前已經跪下臣服祈求饒恕的生靈，陸陸續續重新站了起來。

  這些站起來的生靈，有凡人，有修士。

  至於身份上，那也各不相同。

  有貴族，有貧民，有乞丐。

  有男人，有女人，有耋耄老者，也有年歲不太大的小娃娃

  現在他們再看近乎和自己有著同樣相貌，但卻高坐天之王座有著無上威儀的皞，眼眸一個個都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甚至就連曾經揮之不去的恐懼，現在都點點消弭。

  「皞，你不是老天爺，你只是竊取了老天爺權柄的竊賊、小偷，你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我詛咒你，詛咒你不得好死！」

  「來吧，殺戮吧，若是戰勝你這賊子必須要流血，那就請先從我開始！」

  「」

  短短時間，世界各地重新站起來的勇敢者，數量越來越多。

  他們詛咒，他們謾罵，他們重新開始直面上蒼的威光！

  「民意即天意，民心即天心。皞這賊子竊取了老天爺的權柄，只要我們億萬生靈都同時不認可皞的地位，不認可祂老天爺的身份，念力積少成多，總能對祂造成一些傷害！」

  「說得好，天下朝廷祭祀，主祭必然有天地。天下修仙宗門也是如此，不僅會祭祀列祖列宗，也同樣會祭天祀地萬民之信仰，對皞這竊賊肯定有些影響」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不得不承認，民心是一種非常微妙神奇的東西。

  在尋常時刻，每個人都畏懼死亡。

  畢竟螻蟻尚且偷生，又更何況是身為萬靈之長的人類？

  但是。

  當無論他們如何求饒，如何低聲下氣服軟的時候，都無法尋得一線生機的時候，恐懼就像是那緊繃的線，施加了無數壓力的彈簧。

  要麼緊繃的線就此斷掉，之後斷情絕性再無任何恐懼。

  要麼就是那彈簧徹底觸底反彈，壓的越狠反彈的也越劇烈！

  短短時間，無數的生靈的詛咒、謾罵，同時化為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或詛咒，就這般向皞身軀之上纏繞而去。

  甚至可以明顯感受到，皞身軀四面八方，同時開始有大量漆黑的霧氣縈繞不散。

  甚至可以肉眼可見的感受到，皞好像因此而變得衰弱了些許。

  甚至就連身上的無盡光明，都變得黯淡了那麼幾分。

  天之王座之上，皞面色驟然變得陰冷了些許。

  「煩人的蟲子。」

  下一瞬，世人就看到皞手上出現了類似於噴水壺一般的小玩意兒。

  就好似是那種很常見的噴水壺，沒有任何特殊。

  但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噴水壺，輕輕一噴，天上地下所有生靈就同時看到下雨了。

  一滴滴雨水，就像是一根根箭矢一般，就這般快速攢射向大地之上的所有生靈。

  世人心頭本能的開始恐懼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天下間無數生靈，卻是同時看到天地間，好似驟然出現了無數口井。

  這些井無數不在，近乎同時開始發光。

  隨後，那些好似億萬萬根箭矢般攢射向大地的雨水，就這般悉數被憑空出現的一口口井，就這般快速吞吸。

  與此同時。

  天穹之上那一顆顆星辰，就這般快速開始閃爍起來。

  好似同時將這些向人間根根雨水箭矢就這般挪移進了無垠星辰之間。

  泉井發光，星辰閃爍，光陰流傳，罡風獵獵。

  那不斷奔湧向人間的雨水，就這般悉數被挪移進了天外罡風層。

  並且藉助那獵獵的罡風，就這般重新將那些雨水重新還原成最原始的氣。

  天地間，唯有瓢潑風雨聲，但愣是滴水沒有灑落到人間的土地上。

  這一刻，不知道多少生靈同時極盡興奮起來。

  他們忽然發現，端坐高天之上的「皞天」，貌似也沒有他們想像中的那麼無敵。

  起碼還有道尊老爺們可以牽制住祂！

  這一刻，甚至就連槿千雪都異常振奮。

  沒有人比她更加清楚，當看到「皞天」取出那個噴水壺噴水的時候，她的內心迎來多大的震驚和恐懼。

  像一切都實在是太像了，她下意識就想起了當初在地師宮所歷經那古怪考驗時，被那古怪考官拿花灑水壺對她噴了幾下。

  九死一生之後，槿千雪在相當長一段時間中，都備受屈辱，總感覺那考官將她當蟲子般羞辱。

  但現在看到竊天之賊如此對待世人，槿千雪忽然就有些明悟了。

  地師或許是真的知曉些什麼，所以，當初就在地師宮設下了這種古怪至極，甚至極其具有羞辱性的考驗！

  不是地師宮那位考官要如此羞辱她，而是在這位竊天之賊眼中，人間界億萬生靈，那都是隨時可以用殺蟲劑殺死的蟲子。

  槿千雪緊張到了極點，當看到甘露道尊藉助遍布天下，無處不再的泉井紋將那些蘊含劇毒的雨水，悉數都吸附進泉井之中，沒有讓一滴滴落之後，她的眼眸頓時就徹底明亮了起來。

  而眼眸同時明亮起來的，還有天下那同時感知到這一幕幕的生靈。

  「那竊據天位的竊賊惱羞成怒了，就說明我們現在都做對了！」

  「民意即天意，民心即天心。」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積沙成塔，積水成淵，眾志成城，就算是弱小的凡人那也能逆伐天意！」

  「哈哈，取我軍戰鼓來，本將軍要親自擂鼓，以壯諸位道尊伐天之威！」

  有老將軍受到啟發和鼓勵，當即登上高台，親自開始擂起戰鼓。

  「咚！」

  「咚！」

  「咚！」

  也還真不愧是歷經無盡殺伐的老將軍，當他不顧老邁之身開始親自擂鼓為伐天壯大聲勢的時候，整個天下於恍惚之中，都好似來到了那戰場。

  金戈鐵馬，鼓角連營。

  聞聽到這軍鼓之聲，天下不知道多少男兒同時熱血沸騰起來。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受到這位老將軍的啟發，天下生民但凡有有條件的，就同時開始擂起戰鼓、吹起蒼涼的號角。

  沒有這個條件的，乾脆有什麼用什麼。

  敲盆、鼓掌、跺腳、吶喊

  短短時間，生命討伐竊天之賊的聲音，就好似戰錘、利劍、神矢、匕首，就這般不斷刺向竊天之賊皞的心中。

  可以明顯感受到，皞體表所縈繞的黑霧黑氣，現在更是漆黑如墨。

  甚至還盤結成了某種毒蛇、孽龍，似欲要通過這種方式徹底吞噬掉皞。

  就算是做不到，起碼也給祂極盡光明的虛偽形象，烙印上揮之不去的漆黑詛咒。

  「殺，殺啊」

  聞聽到那不斷奔湧向心頭的喊打喊殺的聲音，皞面色凝重，但嘴角卻是不由浮現出一抹譏諷之色。

  「蟲子。」

  只見皞屈指一彈，大量的鳥雀、雞鴨等禽鳥的虛影，就這般直接出現在了眾生的眼眸。

  世人見此，眼眸中莫不為之一愣。

  鳥雀、雞鴨

  皞這竊天之賊，還真將他們當蟲子對待？

  竟用雞鴨鳥雀來羞辱他們！

  這一刻，世人心頭莫不生出無盡的屈辱和怒火。

  更是似欲要燃盡蒼穹焚滅一切！

  然後，天下間眾多生靈就同時看到，被皞天拋灑至人間的那些雞鴨鳥雀，在眨眼之間，數量就變得完全超乎他們的想像。

  只幾個呼吸之間，那些雞鴨鳥雀，數量就多到鋪天蓋地到處都是。

  而隨著它們快速從天穹振翅降落，世人微微眯起的眼眸，那更是各個都瞳孔巨震。

  俄而，每一個生靈，眼眸之中都寫滿了難以置信和無法言說的恐懼。

  隨著那些雞鴨鳥雀快速降落到人間，它們的體量那也快速變大到超乎他們想像力的極限。

  單單論體型，他們這些萬靈之長，那還真就像是蟲子！

  好在關鍵時刻，天穹垂落下無數道星光。

  這些星光似劍似網，似絲線，似天幕，就這般快速對這些巨型雞鴨鳥雀進行絞殺。

  不僅僅是那些星光，還有星光下面所潛藏的暗影。

  光暗交織之下，就好似可以剪斷一切的剪刀。

  只須臾，不知道就有多少巨型雞鴨鳥雀就這般直接被分屍。

  畢竟這些雞鴨鳥雀都可以將人類當做是「蟲子」啄食，其體型之大可見一斑。

  若是按照正常的情況下，這些雞鴨鳥雀的巨型屍骸，一旦從天穹砸落，那必然也像是隕石一般，會給這個世界帶來恐怖的災難。

  好在關鍵時刻，這些屍骸之上驟然燃起道道火焰。

  須臾，就將這些巨型鳥雀悉數化為灰燼。

  不僅如此，世人還從火焰焚燒鳥雀屍骸的過程中聞到了芬芳誘人的烤肉香氣。

  更加不可思議的是，聞到這些烤肉香氣之後，眾人竟然非常離奇的有了種飽腹感。

  就好似他們忽然都成為了鍊氣士，開始擁有了餐食烤肉香氣而飽腹的能力。

  世人自然知曉，這種自以為是鍊氣士的想法是錯覺，但那種吃掉烤肉而飽腹的感覺卻並不是虛假。

  至於為何會造成這種結果，自然而然就是灶君和竊天之賊皞鬥法勝利後的賜予。

  這一刻，天地間所有的生靈，對包括灶君在內所有道尊的信仰，都再次攀升了一大個檔次。

  賊老天無情，但他們還有眾多道尊庇佑。

  只要他們齊心協力，這天地就未必沒有希望。

  「殺！」

  「請諸位道尊老爺殺賊！」

  「咚。」

  「咚。」

  「咚。」

  這一刻，天地間億萬百姓對竊天之賊的喊殺之聲，那更是徹底噴薄而出。

  他們每個人，都是發自肺腑的希望諸多道尊能夠戰勝那賊老天，將勝利和希望帶給他們。

  武人有武人的助威方式，戰鼓、號角、銅鑼；

  百姓也有百姓的聲援方式，甚至單純就只是敲打鍋碗瓢盆，聲聲嘶吼和吶喊；

  與之相似，文人墨客自然也有文人墨客的聲援方式。

  不知道多少文人墨客，同時開始潑墨揮毫，書寫了一篇又一篇華美的伐天檄文。

  「錦繡天地兮有天賊，赤地千里兮，白骨盈野。」

  「陰陽逆亂兮四時失序，眾生枯骨兮乞無生機。」

  「幸有道尊兮挽天傾，灶火香，泉井甘，星光耀，正氣燃」

  「誓誅無道竊天之賊兮，萬眾一心。」

  「民心化火作劍兮，助我道尊兮逆斬皞天」

  可以明顯感受到，隨著一些文人墨客將他們書寫的伐天檄文大聲誦念給天地之後，那些檄文之中的文字，立刻就好似化身成為了大量光明熾烈的符文，就這般發出縷縷燦爛的輝光。

  最重要的是，這些伐天檄文響徹天地的時候，諸多道主的力量也獲得了極大的增強。

  尤其是在海洲，這個儒家浩然之道原本就席捲天地的大陸，現在諸多儒生那更是在榜樣力量的趨勢之下前赴後繼。

  一篇篇檄文的力量，不斷化為天地間那煌煌之浩然正氣。

  可以明顯感受到，聖師所能驅使的煌煌正道之力，變得愈發熾盛。

  不僅如此，天下其他道主的力量，也明顯變得強大了很多。

  當然，這個過程中依舊還是有很多竊天之賊「偽天皞」，拋灑至人間，極具侮辱性質的雞鴨鳥雀，就這般源源不斷砸落向人間。

  越來越多的修士開始看出，這些本質上都是竊天之賊皞和諸多道尊之間交鋒的某種古怪的表現形式。

  它們並不像它們習以為常的，真刀真槍，亦或者各種術法之間的角逐廝殺。

  看起來，反而異常的隨意！

  但就算是如此，這種廝殺鬥法，他們也並非完全無力抗爭。

  就算是諸多道尊，實力相較於偽天皞差了那麼一些，不能完全毫無漏洞的將偽天的攻伐擋在天地之外，但也依舊基本上可以將之控制在某個範疇之內。

  這一刻，天下不知道多少冒死走出靈境的修士，卻是同時站了出來。

  偽天既然將他們當成是蟲子，極具侮辱性質的拋灑下大量的雞鴨，將他們當做是蟲子啄食，那他們這些修士也乾脆都反祂娘的！

  「殺！」

  「齊心協力誅天賊！」

  「殺殺殺殺殺殺！」

  越來越多的修士開始出鞘，開始跟隨諸多頂天立地道尊們的腳步伐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