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白老祖的千層套路

  第428章 白老祖的千層套路

  隨著和安瀾元君韓丹娘的深入溝通，鍾立霄總算是對現如今的天地局勢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總而言之，那就是混亂。

  群星門和重建後的黃泉魔宗高高在上，坐看天下風雲。

  其他正魔兩道都在爭渡！

  誰是我們的朋友，誰是我們的敵人，這個問題變得愈發難以確認。

  正魔的邊界，變得越來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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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白雲觀，近年來壓力也越來越大。

  一則是白雲觀作為大楚的鎮國宗派，占據了太大的地盤，若是平時很多宗門大概都不會太在乎這些凡間國度。

  就算是名義上白雲觀統治，但只要不影響自己收徒，那就已經夠了。

  畢竟天下擁有靈根，可以修仙的修士，就只有那麼寥寥幾個。

  但現在不一樣了，天下所有的大宗大派，都分別開始插手凡間國度。

  而這種插手的結果是，楚國陷入了分裂，就此進入到了戰國時代。

  大楚朝廷雖然猶自尚且還並未完全崩塌，但朝廷能夠掌控的地盤急劇縮小。

  各地都相繼進入到了軍閥混戰的時代！

  如果說在凡間，修仙者多多少少還有些顧慮，就算是要大肆屠戮，那也會隱藏在凡間軍旅之中。

  就像是一隻幕後黑手，就這般在暗中悄悄拱火，推動凡間諸多軍閥之間互相混戰。

  那麼在修仙界，爭鬥那可是變得露骨的多。

  或許是受黃泉魔尊證道的啟發，現在正道門派斬妖除魔會大肆宣揚俠義之名。

  同理。

  魔宗若是干出什麼大事，那也會大肆宣揚，極限散播恐怖。

  總之，就是要將自己的名頭，宗派之主，徹底宣揚到整個世界，烙印進世人心中。

  鍾立霄聽聞這些消息，立刻也明白為何剛剛韓丹娘口口聲聲宣稱，要以他這個主公之名庇護世人，並且還將「黃金三十年」為重要宣傳口號。

  原來，韓丹娘這是在效法魔主證道前的操作，替他揚名天下啊。

  明白韓丹娘的用意後，鍾立霄倒是沒有什麼羞惱，反而感覺肩頭擔子愈發沉重。

  證道，不僅關乎他是否能夠擺脫星主的威脅，也關乎所有他在乎的，在乎他之人的命運。

  大道爭鋒，他必須要竭盡所能爭上一爭！

  「放手去做，我永遠都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諾。」

  韓丹娘頓時笑了起來。

  主公總算是徹底明白了她的用意，甚好，甚好！

  辭別韓丹娘之後，鍾立霄簡單在楚國境內各大仙城走了走。

  第一感覺就是，衰敗。

  曾經繁華的仙城，現在人心惶惶，路上的行人明顯變少了，大量的店鋪都已經關門。

  對此，鍾立霄倒也能夠明白，現在但凡是有條件的修仙者，大概率就是閉門不出了。

  而這也的確是一種不錯的躲避災禍的手段！

  第二件格外引起鍾立霄矚目的事情就是，大量的五靈明景塔悉數被毀。

  鍾立霄也是從底層崛起的，自然明白想要修建一座五靈明景塔需要耗費多少人力和資材。

  就拿當初台陽縣那座五靈明景塔來說，此塔修建之前，就間接引起月牙湖裴氏和桃源鍾氏生死大戰。

  周邊諸多小勢力，那更是聞訊就開始囤積五行靈材，簡直就像是炒期貨一般，人為將諸多五行靈材的價格堆高。

  甚至還引起不少小勢力覆滅

  從這些細節就可以看出，想要修建一座五靈明景塔，到底需要付出多少代價。

  一旦被搗毀，白雲觀這邊若是想要重新修建，那所需要耗費的財貨那可著實不少。

  鍾立霄能夠理解，有些居心叵測之徒，在幹壞事之前，首先要做的事就是破壞「攝像頭」。

  但問題是，現在的五靈明景塔，那可不僅僅只是攝像頭。

  它是地網的網絡中樞，是信號塔，同時也是白雲觀地脈高速公路的樞紐。

  隨著五靈明景塔數量越來越多，徹底完成組網，白雲觀甚至是楚國境內的修士，基本上都已經習慣了五靈明景塔的存在。

  這是都已經開始打經濟戰了麼？！

  一路走來，大量的五靈明景塔被破壞，也沒能及時得到修復，這就很能說明問題。

  起碼說明白雲觀經濟狀況不佳，很多被破壞的五靈明景塔，已經無力再重新修復。

  鍾立霄若有所思，再聯想到現在大楚分崩離析，鍾立霄頓時意識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破壞五靈明景塔，或許就是入侵的前兆啊！

  鍾立霄沒有再多逗留，而是快速向白雲觀趕去。

  半日後。

  鍾立霄成功回到白雲觀，神識略微一掃，首先感受到的就是空曠。

  猶自還在山門之內的修士，不足他印象中的三分之一。

  鍾立霄蹙了蹙眉，再次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性。

  浮雲頂。

  鍾立霄始一抵達，首先感受到的就是結丹氣象。

  神識一掃，立刻就明白是怎麼回事。

  赫然正是薛靖良，正在白霆遠老祖的護法下重新結丹。

  對於這種情況，鍾立霄多少了解一些。

  當時，他雖然人還在龍淵海，距離浮雲仙山尚且還隔著億萬里之遙的距離，但他那時畢竟憑藉御神旗近乎一隻腳踏入了道主境界。

  神通「愛之花」觸發的剎那，他就直接感知到了，順手就藉助御神旗狠狠斬了影主幾擊。

  當時雖艱難救下薛靖良的性命，但他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當時還是自爆了內丹的。

  現在來看，白老祖應該是付出了偌大代價，這才重新幫助薛靖良結丹。

  就在此時，一道人影就這般急匆匆掠到鍾立霄面前，赫然正是白霆遠白老祖。

  看到鍾立霄活著回來，白霆遠頓時大為歡喜，甚至多少還有點如釋重負的感覺。

  鍾立霄當即行大禮參拜道，「立霄拜見老祖。」

  白霆遠聞言，頓時哈哈一笑道，「遮遮掩掩那麼久，立霄總算是可以還我真身，光明正大的以真面目示人了，可喜可賀。」

  鍾立霄聞言，臉上頓時也浮現出一個微笑。

  是啊，看似只是一個簡單的還我真身，但實際上卻是對實力絕對自信的一種表現。

  彰顯的乃是活著的尊嚴！

  縱觀天下，世上又有幾人敢說自己能夠活的有尊嚴？

  說起這個，鍾立霄心頭多多少少又有些苦澀。

  他剛剛才解去了神君的威脅，眨眼就又入了星主的菜單，怎一個苦逼了得。

  不過，這些暫時卻又不足為外人道了。

  若是星主真對他出手，就算是告訴白老祖那也沒有任何意義。

  最終，也不過是替白老祖平添煩惱和心魔罷了。

  若是白老祖能夠及時證道，或許方才是解決燃眉之急的一劑良方。

  鍾立霄笑道，「多謝老祖不辭勞苦，耗費偌大代價，親手救治靖良。」

  白霆遠聞言，頓時笑道，「你我之間，又何必如此客氣？」

  「在龍淵海，關鍵時刻，若非是立霄出手，我那分身或許就被陰陽道人斬掉了，更何況凡間的基本盤還需要靖良去操持。」

  一化神分身被斬，那影響還是相當大的。

  若是沒能保住這一尊分身，白霆遠本體只會更弱，行事也只會更加瞻前顧後，被其他宗門甩開更加遙遠的距離。

  此外，鍾立霄也明白了白老祖的打算。

  薛靖良曾經乃是楚國的天下兵馬大元帥，戎馬一生，征戰一生，最是了解兵事不過。

  將楚國交給靖良打理，那倒也算是專業對口了。

  畢竟，曾經的薛靖良，就曾經力挽狂瀾過。

  「楚國的情況很糟糕？」

  「非常糟糕，軍閥混戰，民不聊生。天下四分五裂，朝廷直接控制的疆土，已經不到五分之一。而這還是白雲觀已經派出大量的弟子，持續不斷幫助楚國朝廷穩固局面的情況下。」

  談及這個話題，白霆遠多多少少也有些愁苦。

  若是尋常時刻，區區一凡人國度，放棄那也就放棄了。

  但現在關乎證道，尤其是魔主成功經驗在前。

  無論是殺伐，還是將名聲烙印進天下民眾的心中，白雲觀都不能簡單放棄楚國朝廷。

  「若沒有白雲觀弟子不惜代價力保楚國，現在或許已經改朝換代了當然，這裡面也有各大宗派想要持續給白雲觀放血，以及持續維持軍閥割據，持續收割的情況下」

  鍾立霄聞言，頓時不由生出慈悲和不忍之心。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們修仙者口中一句「收割」，那卻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生民性命。

  凡間和修仙界，看似涇渭分明，但實際上他們這些山上人，那卻時刻深刻影響著凡間朝廷和生民的命運。

  寧為太平犬，不為亂世人。

  持續漫長的軍閥混戰，凡間人口或許十不存一太殘酷了！

  這一刻，鍾立霄也是異常的支持大弟子薛靖良力挽狂瀾，解生命之倒懸。

  不過，鍾立霄心頭一動，卻是想到了什麼。

  「各派聯合針對白雲觀了？」

  白霆遠苦笑點頭，「是的，誰叫我們白雲觀現在有兩尊化神呢？而且立霄還曾經將神君打落道主尊位，現在天下都認為，立霄或許已經預定了一尊道主尊位，又怎肯讓老朽輕易證道？」

  鍾立霄聞言，一時也有些無語。

  這或許就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吧！

  只是現在的情況是，他尚且還未完全找到自己的道呢，證個鬼的道啊？

  「到底是誰造謠，我必然會占據一尊道主席位啊？」

  白霆遠詫異道，「立霄沒有信心嗎？你當時憑藉御神旗，近乎一隻腳已經登臨道主境界吧！」

  「」

  鍾立霄頗為酸爽道，「那是神君的道，並不是我的道。當時我能夠在神君的道之下艱難保持自我，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白霆遠聞言，頓時好奇不已。

  「怎麼說？」

  鍾立霄：「就是象徵，證道後道主就算是依舊擁有人格化的自己，但本質上還是會被道化成某種象徵。」

  「灶火、甘露、萬星、光明反面，唯有秉持這種道的道主，方才能抵抗這種道化。」

  白霆遠聞言，頓時聽明白了，甚至比鍾立霄還要明白的多。

  因為他可是千年前聆聽天啟的強者之一，山之極也一直都是他的追求。

  只是想到此處，白霆遠難免苦澀起來。

  「我或許很難證道成功了，立霄，白雲觀若是想要成為不朽聖地，或許終究還是要看你的了！」

  鍾立霄：「？？？」

  他剛剛還指望白老祖證道，然後幫助他對抗星主的威脅呢。

  結果，眨眼白老祖就將證道的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不要啊！

  白老祖你還是趕緊再努力努力吧！

  他現在真實境界，還是區區元嬰呢，誰知道猴年馬月才能走到可以證道的高度？

  鍾立霄連忙問道，「老祖，可是遇到了什麼困難？您怎連證道山之極，都不再抱有希望？」

  白霆遠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因為一年前，我的本體親自看到了神君出手，我的分身親眼看到了立霄你出手道主，是現在的我無論如何都越不過的高峰！」

  鍾立霄聞言，頓時有些懂了。

  山之極那是什麼？

  天柱，天下第一高峰。

  曾經，白霆遠一直都是這般標榜的，對外的宣傳口徑那也一直是——浮雲仙山的高度，取決於屹立在浮雲頂之上白霆遠的高度。

  現在白霆遠忽然發現，他就算是屹立於浮雲頂之上，也近乎無法企及道主所能登臨的高峰。

  鍾立霄一時感覺有些奇怪，忍不住道，「老祖你怎麼會這樣鑽牛角尖？」

  「你以化神之身，就算是再怎麼高，那又豈能高過道主？」

  「這又不是同階一戰，就算是輸了那也雖敗猶榮，魔主還險些直接被神君隨手鎮殺呢」

  不對！

  鍾立霄頓時意識到，白老祖這麼做很可能就是有意為他讓道。

  鍾立霄頓時肅然道，「老祖，你不必為我讓道，這天下終究還有四尊道主之位。」

  「若是實在不行，大不了就到陰間去證道！」

  說到去陰間證道，鍾立霄語氣依舊鏗鏘。

  若是真走到需要到陰間去證道的地步，他鍾立霄也不見得就不能在陰間證道。

  反正他的道，最終肯定是更加傾向於自成天地。

  是陽間，還是陰間，本質上並沒有絕對的差別。

  白霆遠看著這樣自信的鐘立霄，一時也忍不住為之失神。

  「立霄，和你一比我果然還是垂垂老朽啊，白雲觀若是全力支持你證道，或許真能超越現在的群星門和黃泉魔宗，成為更加偉大的不朽聖地。」

  鍾立霄聞言，頓時一陣無語。

  不過，很快鍾立霄就回過味兒來了。

  天下化神，每個人都眼巴巴望著道主尊位，哪兒那麼容易輕易讓道啊？

  要知道白霆遠，那可是親手在天維山廢墟，一點點開創出白雲觀不朽基業的狠人，他可不是什麼溫良謙恭讓之輩。

  略一番思考之後，鍾立霄頓時恍然。

  白霆遠老祖，這大概率就是以退為進吧！

  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啊。

  鍾立霄雖然明知白老祖在刷套路，但心底卻也沒有多少惡感。

  因為道爭，從來都是殘酷的。

  白老祖這也是擔心和他直接翻臉吧！

  「老祖，你也別試探了，短時間內我肯定是無法證道的若是你有意證道的話，立霄肯定會全力輔佐之。」

  白霆遠聞言，臉上頓時浮現出一個微笑，同時又難免有些尷尬。

  不過，老而不死是為賊，白霆遠麵皮該厚的時候肯定還是厚到超乎想像。

  白霆遠開門見山道，「立霄果然敏銳，若是將白雲觀交給你，我還是無比放心的。」

  這話就很有意思了，上來就是將白雲觀基業交給鍾立霄，也算是為剛剛的試探找梯子下。

  鍾立霄不置可否。

  白雲觀基業，對現在的他來說，還真沒有太大的吸引力。

  這一點白老祖肯定也是知道的！

  但是。

  對於鍾立霄來說，白雲觀的勢力範圍那也一定要維持住。

  因為白雲觀的秩序，乃是他神通「力量法則」的力量源泉。

  白霆遠：「若是我沒有猜錯，立霄現在還是元嬰吧？若非如此，此去龍淵海，你也不會冒險真身前往！」

  鍾立霄笑道，「還是暴露了嗎？果然還是瞞不過老祖的慧眼！」

  白霆遠聞言，頓時震驚到無法想像。

  猜測是一回事，得到證實那又是一回事。

  以區區元嬰之身，先是連殺神君和白虎至尊的分身，後是將神君打落道主位簡直無法想像！

  太逆天了！

  白霆遠深吸一口氣，誠摯道，「立霄，早在猜測出你可能是元嬰後，我的心情就一直久久難以平靜。」

  「剛剛說有意全力扶持你證道，那也不全是試探你相信嗎？」

  鍾立霄自然是相信的。

  因為白老祖猜測到他真實境界乃是元嬰之後，肯定會被他的天賦和他的秘密深深震撼。

  自愧不如，甚至是自慚形穢，那都非常有可能。

  一時產生了全力支持他證道的想法，那也實屬正常。

  畢竟，白雲觀的資源那也是有限的。

  面對諸多宗門默契的聯手打擊，集中資源辦大事，全力支持一個人證道，那或許才有機會成功。

  但是。

  人心那也是易變的！

  面對大道的誘惑，相信天下沒有任何一個修士能夠抗拒。

  鍾立霄能夠理解，所以，他也明白白老祖此時的糾結、掙扎。

  為什麼要冒著風險去考驗人心呢？

  鍾立霄直言不諱道，「老祖，現在我距離證道還遙遙無期，況且我還得罪了星主」

  鍾立霄將他和星主之間的恩恩怨怨簡單提了一下，白霆遠頓時倒吸口涼氣。

  剛剛解決和神君之間的矛盾，結果你眨眼又和星主對上了？

  簡單離了個大譜！

  這一下，將白霆遠都搞的有些不會了！

  但是。

  有件事白霆遠那卻是徹底確認了——白雲觀必須要有人證道。

  若是無人證道，這千年基業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雖然壓力巨大，但二者心頭其實反而有些輕鬆之意。

  因為在誰證道這件事，他們出乎意料的達成了一致，起碼白雲觀內訌，甚至是分裂的風險就此消弭。

  何其幸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