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十二點鐘的灰姑娘
第314章 十二點鐘的灰姑娘
在水仙子的帶領下，寧雲芝一路磕磕絆絆，終於趕到了森林深處的一處幽潭。
因荒無人煙，這一路並不是太好走。
但就算路再不好走，對於寧雲芝這樣一個築基修士而言，基本上還是沒有任何難度的。
真正有難度的是她那顆心！
她實在是想不明白，那神秘女子到底是誰，師承哪個門派，到底又有什麼目的。
自打成為了地網實權掌舵人之一後，尤其是還代替師父參與到了地網「藏經閣」的編纂工程之中。
寧雲芝接觸到的一手史料，那是常人無法想像到的。
不客氣的說，寧雲芝現在若是寫史的話，大概率也能寫出一本不錯的史書。
身為一個將史書都讀通了的女子，寧雲芝可太明白，世界上從來都沒有什麼無緣無故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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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精深的傳承，在你接觸到的那一瞬，你或許就已經歷經過考驗。
亦或者，暗中早已標註好了價格。
但是。
寧雲芝還是沒忍住誘惑，跟著水仙子一路走到了這裡。
她渴求實力，想要改變，哪怕付出相應的代價！
隨著水流聲越來越近，寧雲芝詫異的發現，正在前頭帶路的水仙子，身形忽然變得夢幻了幾分。
尤其是那晶瑩剔透的翅膀，現在好像點綴著無數星辰。
頗有一點「星漢燦爛，若出其里」的味道。
寧雲芝也不知道，水仙子這翅膀，到底是一直都有這些「星辰」，還是剛剛抵達這裡之後，在她神不知鬼不覺之間，就被忽然綴滿的星辰。
但不管是哪一種，本來就萌萌的超級可愛的水仙子，現在變得愈發如夢似幻。
甚至連帶著寧雲芝頭腦都異常清明，腦海中一些關於修行上一直不曾想明白的問題，現在卻有種豁然開朗之感。
「這是」
寧雲芝大驚。
單單只是靠近，就讓她神清目明，隱隱有種悟道之感這也忒離譜了！
「姐姐，快跟我來啊。」
可愛的水仙子，在她面前飛來飛去，繞著圈圈，灑下大量的星輝。
寧雲芝一驚，喜道，「你會說話了？」
水仙子：「靠近這裡後，道韻增強，我就可以說了。」
道韻？！
寧雲芝再次為之一驚。
想要領悟一縷道韻，那可是難之又難。
到目前為止，寧雲芝只聞聽過鍾師講《地母功》修到極致會地母真氣，會得到一縷天地玄機灌體。
此外，就是昔日金剛寺佛子寶樹挑戰鍾師之前，於白雲觀側門堵門，在山石上枯坐數日後，終於領悟一縷道韻。
至於其他，寧雲芝就只在各類典籍中零星看到記載。
那神秘女子到底是什麼人？
不過，也容不得寧雲芝多想，然後她就在水仙子的帶領下，一步一步走向幽潭。
然後，寧雲芝的眼眸頓時瞪大起來。
只見幽潭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片以水構築而成的宮闕。
還不是非常粗糙的宮闕，相反非常精緻。
明明都是水，但就是各自分工，凝成了不同的建築材料。
寧雲芝甚至看到，水凝結成了宮燈，給幽潭照明。
宮闕之外，水還凝結成了大量的苗圃。
苗圃中種上了大量由水構成的花卉，其中有一些甚至還渲染上了五彩繽紛的顏色。
更絕的是，寧雲芝還看到大量的由水凝聚而成的宮娥，此時她們正各自忙碌。
端著托盤，走來走去，但又秩序井然。
甚至還有一支由各種小動物組成樂隊在演奏，赫然正是一些松鼠樂師、小熊鼓手、小鹿美聲。
短短時間，寧雲芝都看呆了。
這些都是水？
作為同樣修煉水法的修行者，寧雲芝完全無法想像，對於水之道到底要領悟到何等高度，才能達到這個水準。
「姐姐，快點過來啊~」
水仙子招呼她繼續過去，非常開心。
寧雲芝看著面前的幽潭，深吸口氣，當即施展「履水術」，然後跟在水仙子後面踩水進入幽潭上的宮闕。
而就在寧雲芝進入幽潭之後，她立刻就感覺到所修持的《御水真法》變得異常活躍。
只短短時間，修為就有所進益。
寧雲芝心頭激動，很是歡喜，跟著水仙子前進的步伐，難免就變得輕快了許多。
隨著一路深入，寧雲芝這才發現，裡面貌似竟然有一場宴會。
一些正穿著頗具異國風情服飾的男男女女正在跳舞，看的寧雲芝都有些咋舌。
尤其是這些女子的服飾，那也忒暴露了一些吧？
而且還過於彰顯身材曲線，簡直就像是魔門女子做派。
甚至讓她下意識聯想到了合歡宗的一些魔女！
但是。
寧雲芝還是忍不住去看，實在是這些裙子太漂亮了，她狠狠的心動了。
還有那男男女女摟在一起跳的舞蹈，更是讓她感覺到有些羞恥的同時，又難免有些喜歡其中的舞步。
只短短時間，寧雲芝就好似變成了看到什麼禁忌畫面，下意識用手掌捂眼，大喊「我不看」「我不看」的小女子，但身體又很誠實，忍不住悄悄透過指縫去看。
在這個過程中，她甚至忍不住多次偷偷瞄向四面八方。
這才發現，她一直尋找的神秘女子，貌似正坐在大殿裡的一處王座上欣賞著在場眾人隨著音樂而翩翩起舞。
寧雲芝還未來得及做什麼，然後就被一路帶領她過來的水仙子拉著跳舞。
寧雲芝一愣，非常不好意思。
她不擅長跳舞啊！
但是那水仙子也不跟她商量，就拽著她入場了。
因擔心攪亂了宮殿裡的聚會，寧雲芝最終也只得跟著其他宮娥一起翩翩起舞。
她好歹也是築基修士，神識也算強大，很快就掌握了節奏和步伐，慢慢就跳的像模像樣。
端坐在王座上的鐘立霄見此，臉上總算是浮現出了一個微笑。
這水上宮闕，這穿著異域風情服裝跳舞的宮娥，甚至是整個水上宴會，固然有他練習水法的目的在，但本質上更多還是專門為了寧雲芝這碟醋特意包了碗餃子。
滿天下都在傳言寧雲芝這個二弟子「不爭氣」，鍾立霄這個師父那可不答應。
在母親的壽宴上，看見寧雲芝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鍾立霄可是相當的心疼的。
畢竟，寧雲芝在他的心中，最為深刻的印象，就是她無憂無慮看話本時的模樣。
坐在「王座」上，歪著腦袋欣賞歌舞的鐘立霄，卻是再次啟動了「伯樂心眼」。
只是一眼，鍾立霄就看到，寧雲芝身上光燦燦的。
穢塵幾乎已經完全洗淨，只差臨門一腳就能最終覺醒神通。
鍾立霄見此，頓時忍不住沉吟起來。
寧雲芝這種狀態，已經持續很多年了吧？
當初在白雲觀不久，寧雲芝就隱隱有覺醒的跡象。
有一段時間，寧雲芝的性情甚至都受到了神通的部分影響，而變得清冷了許多。
在寧雲芝和他的私密話中，寧雲芝甚至很不好意思的說，她疑似看到了天道！
但是。
過去了這麼多年，寧雲芝竟然還是差了臨門一腳
鍾立霄沒有責怪寧雲芝不用心，更沒有覺得她資質駑鈍。
最大的感慨反而是——修仙者想要覺醒神通，果然是艱難無比！
只是寧雲芝到底差了哪一環呢？
從昨天見到寧雲芝，看到她神通依舊處於只差臨門一腳的狀態後，鍾立霄就反覆重新盤點他接觸到的那些神通成功覺醒的案例。
薛靖良神通覺醒，是因為接受了英雄註定被歪曲的命運，徹底明白了自己所作所為的意義。
就算是以後還會被各種歪曲，但他依舊想要完成自己的夙願。
九死而不悔！
昔日的小胖墩兒魏威，則是在得知補天丹早早就被創造出來，夢想幾近破滅後，重新堅定了自己的步伐。
哪怕明知自己可能會死，但依舊選擇吞服求道石。
而這最後一腳，則是勇氣，是對饕餮強大消化能力的信心。
至於三徒弟虎小璐，她當時神通覺醒，契機乃是長達數年被刻意製造的苦難
而這些依舊還只是普通人，並沒有一位修仙者。
至於修仙者，除了他自己，鍾立霄還真的沒有見到任何一位覺醒的過程。
自昨天見到寧雲芝之後，鍾立霄想了一夜盤點了一夜。
最終，他開始猜想緣由是否是，寧雲芝忘記了初心。
因為寧雲芝這個神通「力量法則」，最初卻是建立在常年看戀愛話本的基礎上的。
權力不產生力量，力量不產生權力。
就算是浮雲尊者白霆遠過來了，那也得在話本里乖乖談一場戀愛，然後愛上懵懂莽撞又沒有太多家世特長的女主！
站在鍾立霄的角度來看，這種話本簡直荒謬。
但不可否認的是，就是這些充滿幻想的話本，最終促使寧雲芝誕生了「力量法則」這種Bug級的神通之種。
最重要的是，就算是鍾立霄也不得不承認，有時候力量真就歷經過裝裱，變得不再那麼赤裸裸。
鍾立霄甚至下意識聯想到了前世一個非常著名的諷喻故事——
英國擁有了能在夜間瞄準的雷達，但為了保密卻對外宣傳是因為飛行員吃了胡蘿蔔視力變好，甚至在此基礎上引發了吃胡蘿蔔的熱潮。
而這一靈感，帶給鍾立霄的想法就是——
寧雲芝想要覺醒神通，所差的這最後臨門一腳，是否就是應該在見識到了力量法則的真相之後，仍然能夠明白「白霆遠這樣的仙尊上神愛上平平無奇的我」存在的必要性。
簡單點來形容就是，本質和宣發。
偽裝，那也是力量法則的一環。
或者乾脆就是一個悖論，力量法則再赤裸裸，但民眾也擁有做夢的權利？
於是。
鍾立霄就特地仿照前世經典的灰姑娘的故事，然後精心包了這樣一碗餃子。
當然，就是鍾立霄也不確定，能否幫助寧雲芝邁過那臨門一腳。
雖只是短暫接觸，但鍾立霄已經基本上確定，寧雲芝幾乎已經摒棄了所有的天真。
甚至不客氣的說——
眼前這個為了銘記教訓，銘記仇恨，甚至不惜在臉上留下一道猙獰傷疤的寧雲芝，他是真的有些不認識。
師徒二者雖真正只分開十幾年，但這十幾年的空白，已經完全可以讓寧雲芝成長為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鍾立霄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的寧雲芝，多多少少卻是有些恍惚。
隨著舞蹈，隨著宴會進入到了關鍵時刻，寧雲芝總算是弄明白了宴會所要講述的故事。
這是一個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
現在宮闕里上演的，赫然正是童話王國里名為「舞會」的情節。
王子閃閃發光，而灰姑娘卻很普通，甚至還有後母和同父異母的姐妹虐待。
但灰姑娘卻在森林裡小仙子的幫助下，從家裡逃了出來，而且還有南瓜馬車和漂亮的裙子。
眼看著，灰姑娘就要在王子舉辦的舞會上閃閃發光，一舉打破惡毒後母和姐妹打壓她的毒計
寧雲芝一陣恍惚。
難道這裡還真是森林裡的童話王國？
只是這故事也忒幼稚了吧？
身為知識儲備極其淵博，甚至已經初步讀通史書的女子，寧雲芝早早就不相信這一切了。
世界上哪兒有什麼王子和灰姑娘？
更確切地說，男女的婚姻什麼時候又能自主過？
凡人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修仙界師父的決定那也非常重要。
很多時候雙方結合，甚至乾脆就是宗門聯姻。
就算是男女雙方真的互相欽慕，結為道侶，那也一定是男女雙方差別不大。
若真的是灰姑娘和王子，那灰姑娘大概率就只能做妾。
寧雲芝戲謔歸戲謔，但內心多少還是有些觸動。
她多次偷偷看向了那個枕著手腕歪坐在王座上的神秘女子，發現她真的在很用心觀看這場小小的話劇故事後，寧雲芝心頭又是感覺有些好笑，又是感覺有些唏噓。
昔日的她又何嘗不是如此？
曾經她可是非常痴迷類似的話本故事的！
一想到她當初還瘋狂痴迷，諸如《霆遠傳》、《人龍傳說》、《司空惠如》這些話本，寧雲芝就感覺有些臉紅。
那個時候也真的是太幼稚了，要不然怎會喜歡看這種傻不拉幾的話本？
只是讓寧雲芝沒想到的是，她身上卻是驟然光芒乍現。
卻是大量的水流，開始在她身上翻騰。
只片刻，她身上那件略顯普通的法袍，就變成了一件異常夢幻的裙子。
通體紫色，一層套一層，上面點綴著大量的星辰，看上去就像是一片星之海洋一般。
不僅如此，她的髮髻自動散亂開來，然後變成了一種她不太懂的蓬蓬捲髮，而且還戴上了一個桂冠。
甚至就連她的鞋子，也貌似變成了森林王國灰姑娘故事裡所講的水晶鞋。
寧雲芝直接驚呆了！
一時甚至都有些茫然。
她只是被倉促拉來參加一場宴會，聽了一場故事，然後稀里糊塗就變成了童話王國灰姑娘故事裡的灰姑娘？
寧雲芝雖然有些懵，但還是下意識低頭看了看她身上的裙子。
滿滿的都是異域風，但也的確是如夢似幻。
似乎她真就被故事裡的小仙女，用仙法將她變成了閃閃發光的公主。
寧雲芝極度不適應，身為築基期的她，甚至還因腳上的高跟鞋而感覺有些要摔倒的感覺。
但還沒有來得及多想，那位童話故事裡的王子，卻是在眾多貴女的羨慕眼神中，一點點走到了她的面前。
然後，就以寧雲芝非常不熟悉的禮儀邀請她跳舞。
寧雲芝只感覺腦袋懵懵的，然後稀里糊塗就伸出了手，將手搭在了非常英俊的王子的手上。
隨後，她穿著水晶高跟的腳，就下意識隨著王子的步伐而翩翩起舞。
也不知是否是錯覺，寧雲芝甚至感覺，腳下的水晶高跟似乎有意識，在主動引導她邁出步伐。
人多少都是會受到現場氛圍影響的！
最初，寧雲芝還有些雜念，到後來就忍不住全身心投入到童話王國灰姑娘和王子的舞會之中。
也不知是否是錯覺，恍恍惚惚中寧雲芝甚至感覺眼前這個王子多少有點師父的影子。
念及此，寧雲芝頓時咋舌，感覺大大的不敬。
她現在是灰姑娘，又怎麼可以將王子幻想成師父？
但是。
寧雲芝越是想要排除這種雜念，心頭卻是不受控制的湧現出更多這種念頭。
寧雲芝回想起了小時候的無憂無慮，想起了為了能幫她買到好看的話本，甚至貼身丫鬟甚至會主動開辦一家書坊。
為了能有讓她滿意的話本，有心人甚至會主動重金徵文。
她那個時候雖然幼稚，但也的確就是「公主」，而不是所謂的「灰姑娘」。
但是。
後來師父的母親特意來寧家求親，只是那個時候師父尚且還很弱小，也並不出名，母親直接就拒絕了求親。
只是後來師父逆天崛起，她反而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甚至受到所有貴女的排斥。
在師父留意到她，並表現出些許興趣之後，她直接就被綁著送到了鍾家。
她那個時候，就是徹頭徹尾的灰姑娘。
只是後來的展開，卻是誰也不曾想到，她反而一躍成為了師父的弟子，成為了所有貴女羨慕嫉妒恨的對象
寧雲芝跳著跳著，這才回想起來，她原來是真的差一點成為師父的妻子，而不是弟子。
隨後，她的腳步就變得愈發輕快，臉上慢慢也多了微笑。
鍾立霄看到這一幕，也滿意點了點頭。
雲芝如此沉浸其中，大概率應該是找回了一些初心吧！
摒棄絕對理性，重新找回裝裱在絕對理性外面的「糖衣」。
見火候差不多了，鍾立霄當即用「伯樂心眼」不斷審視，想看看寧雲芝是否有邁出最後一步的跡象。
但是。
讓鍾立霄失望的是，寧雲芝雖然陶醉其中，但神通之種始終還是差了那麼一絲。
鍾立霄一時也有些黔驢技窮之感！
難道他猜錯了？
這讓鍾立霄忍不住有些想要咬手指，但舞會計劃失敗，卻也只能再想其他辦法了。
銅壺刻漏，石火光陰。
眨眼，王子和灰姑娘的一舞就結束了。
不僅如此，外面時鐘敲響的聲音，還宣告著子時即將到來。
森林仙子的仙法即將失效，灰姑娘必須趕在這個時間之前離開。
寧雲芝就在這個過程中，被迫從美夢中驚醒。
一個恍惚之間，寧雲芝就從台前退居到幕後，然後身上如夢似幻好似星海般的公主裙就這般消失。
取而代之的，則是她身上那套原本的法衣。
寧雲芝怔怔。
一時悵然若失，感覺就像是做了個夢！
隨後，寧雲芝還驚訝的發現，宮闕之內所有參與舞會的宮娥、貴族都悉數消失。
唯余那個神秘女子尚且還在，只是那女子貌似忽然有了煩惱，此時正眉頭微蹙。
寧雲芝心頭有些忐忑，連忙行了個大禮參拜道，「白雲觀，歸藏峰一脈，鍾立霄門下二弟子寧雲芝，拜見前輩。」
鍾立霄看著緊張的寧雲芝，笑道，「不必拘禮。」
寧雲芝聞言，感受到前輩貌似沒有生氣，這才大大鬆了口氣。
「謝前輩。」
鍾立霄：「感覺舞會如何？」
寧雲芝心頭略顯詭異，但臉上卻是極為感激道，「如夢似幻，別出心裁，雲芝多謝前輩厚愛。」
鍾立霄多少有些不死心道，「那你覺得這種極度不真實的童話如何？」
寧雲芝一愣，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雖然她覺得童話過於虛假，幾乎不可能發生，但架不住這位神秘前輩喜歡啊！
寧雲芝絞盡腦汁，仔細回想她年輕時看話本時的心得體會道，「雖不真實，但卻頗為美好，很是能受到年幼的小姑娘們的喜歡」
鍾立霄聞言，頓時笑了。
「大姑娘，還有男人們，就不喜歡了嗎？」
寧雲芝微微意外，她完全不明白這位神秘女子說這種話到底是何目的。
但是。
二者身份實力過於懸殊，還是讓她不得不極度用心的去思索。
寧雲芝：「年紀越大的女子，就會越是容易被現實反覆教育，還保持這種童真那可不容易。」
「至於男人們？相較於這種情情愛愛的故事，或許更喜歡王侯將相才子佳人的故事吧？」
鍾立霄點頭。
「所言甚是，全世界都喜歡看故事，不分男女那麼你認為這些故事，為何會一直流行呢？」
寧雲芝疑惑，總感覺眼前這女子說話方式好像有些熟悉。
但是。
她還是非常認真去思索，畢竟，現在可疑似是前輩的指點，甚至是考驗。
好一會兒後，寧雲芝這才道，「或許是求而不得吧，王侯將相才子佳人終究只是少數。」
「現實中得不到，聽個故事讀個話本幻想一下，那也是可以的」
說到此處，寧雲芝心頭卻是隱隱有所觸動。
鍾立霄眼眸發亮，略有些激動道，「若你是女王，會禁絕這些話本嗎？」
寧雲芝一愣。
腦海中卻是下意識回想起，她貌似依稀聽到《霆遠傳》後來被鍾氏封禁了。
但是。
像是《人龍傳說》、《司空惠如》這樣的話本，現在依舊很流行。
在這一瞬，寧雲芝腦海中好似有什麼迷霧被撥開了。
鍾立霄適時以近乎當頭棒喝的口吻道，「世界就是一道精緻的灰，有極盡絢爛，但也有赤裸裸的真實。很多殘酷至極的真相，或許外面都包裹著糖衣或者是迷霧」
寧雲芝被當頭棒喝，瞬間有如醍醐灌頂。
在這一瞬，她想起了她讀過的那些史書。
單單只是「為尊者諱」這一點，就足以讓歷史真相被籠罩進無盡的迷霧裡。
除此之外，寧雲芝還回想起了她被打落下飛劍的殘酷真實。
明面上是她不爭氣，但實際上卻是她失去了師父、師祖這兩大靠山，已經沒資格繼續執掌地網藏經閣。
被打落下飛劍後，她臉上出現一個猙獰傷疤，幾近毀容。
但是。
那位將她打落飛劍的賤人，卻假惺惺表現出一副和她姊妹情深的模樣。
更無恥的是，在場眾人好似都還信了。
事後地網上大肆報導那一戰，用詞悉數都是「友好交流」、「友誼第一」，但轉眼地網上鋪天蓋地都是她「不爭氣」的言論
這一瞬，寧雲芝只感覺頭腦中浮現出大量的灰霧，這些灰霧籠罩著大量金燦燦的框架和線條。
與此同時。
鍾立霄同時感受到，神通圖譜之上代表著「力量法則」的神通之種，卻是就此開始散發出燦燦輝光，但只是眨眼這些燦燦輝光，則又悉數被大量的灰霧籠罩。
尤其是那個手拿話本，坐在鞦韆上看書的女子，更是忽然就此雙眼明亮，好像就此復活了過來。
事實上，神通圖譜畫像上這個寧雲芝也的確是復活了過來。
在這一瞬，鍾立霄再次以一種異常新穎的視角，看到了寧雲芝如何從一個異常愛看話本愛做夢的小姑娘，一點點蛻變成一個知識淵博，幾近讀通史書，徹底看清人世間力量本質的智者。
最後，寧雲芝又在看清力量本質後，開始理解各種表象，並且開始理解表象的意義。
隨後，鍾立霄就看到覺醒神通，完成互相成就後的寧雲芝，化成了一個新的外神，就此融入了他的身軀，進入到了希夷之域之中。
而和以前的武成王不同，這一次，代表著力量法則的外神，在進入他體內希夷之域後，立刻就化成了無數灰濛濛的線條。
隨後，鍾立霄就進入到了一種非常奇妙的道悟狀態中。
恍恍惚惚中，好像看到了階梯，看到了台階，看到了高台，看到了王座。
朦朦朧朧，恍兮忽兮。
好似看到了各種不同的人群，各種不同的職業，各種不同的階級，然後他們各自共同交織成了一張網，將所有人都維繫到了一起。
更奇妙的是，鍾立霄發現，在這個框架體系之下，他的所有神通之種，甚至是「外神」都各自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
一切都妙不可言！
（還有更新耶）